对于刘承的趁虚而入,郑耀可谓是毫不知情。
但不管怎样,他直接就把人带走了,甭管是谁,都不用惦记了。
其实方唯一也没说准,他不是要横越大西洋,而是要在太平洋漂泊半个月。
‘云中君’的主办方是纽约娱乐财团同西班牙里萨娱乐集团,活动由一个叫伊桑佩皮斯的主持负责。来的多数是全世界势力通天的赌娱圈主子,亦有不少商界大佬,而这艘可以跟‘盛世公主’媲美的豪华游轮‘总统号’,则是由展家公子爷展星文赞助的,作为海上有一号的人物儿,势必人也现身了。
活动“云中君”那是翻译过来的漂亮代号,外文直译大概就是——“人间不可多得的性感尤物”。当然,展公子和其他几位没少把名号狠狠嘲笑了一番。
除了几个顶尖的拍卖品,剩下的确实都是些尤物,各国甄选的漂亮人物儿,世界小姐撸下来一串,好莱坞电影城里的常客,还有那些标致性感、不存在性别差距的男人,相较之下,反倒东方相貌少一些。反正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脸在这群权贵眼里,不过是菜盘里下不了嘴的小料。
“展公子。”姚凯一扬下巴,笑道,“看谁来了?”
展星文笑着朝外看去,正撞上那张性冷淡的脸。
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均是冷厉脸,倒是边上跟着的那个俊朗男人,嘴边带着不明显微笑。这么惹眼的相貌和气势,可不就是光耀的郑老板么。
他郑耀压根不认识“招摇”二字,只是这张脸着实出众,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认得出来。
“耀哥。”
展星文亲亲热热喊了一声,迎上去了。
“展公子。”郑耀停了脚步,“地方不错。”
“那是自然的了,耀哥在,我哪敢怠慢。”展星文笑眯眯的说道,“后头,还给耀哥备下更好的物什了。”
“那就…谢谢展公子的好意了。”
“跟我这么客气。”展星文笑道,“权当是给耀哥的开胃菜了,两天后,‘云中君’才是重头戏,等咱们开出了公海地界儿,就有的瞧了。”
郑耀微笑着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展星文瞧着他,只笑着举了举酒杯,“那我就不打扰耀哥的时间了,玩得愉快。”
郑耀点点头,随即穿越众人的目光,踩着浓郁红的地毯往前舱走去,他只想出门透透气。
甲板上海风吹来,郑耀站着,突然笑了一声,“闷的话,不用跟着了,随处走走吧。”
“别人那里更闷。”方唯一把身子往栏杆一靠,斜过脸来看着他,“跟你,还能说句话。”
郑耀胳膊搭在栏杆上,指头上夹着烟,“嘴挺甜。”
“嘴不甜能让你带出来?”方唯一倒好似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本来就是靠嘴吃饭的。”
郑耀十分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谁不是靠嘴吃饭的?”
“我……”方唯一自个儿先笑了,“你这人真讨厌,我是那意思么?”
这俩冤家旁若无人的斗起嘴来,亦不管旁边把控不住冷脸的保镖。
他们是不敢冲上来拦着的,方七爷的地位,在郑老板眼里,顶半个老板娘。
郑耀眺望着平阔的海面,出声道,“哪里讨厌?”
“哪里都讨厌。”
“哼。”郑耀笑了一声,指头弹了弹烟灰,突然问道,“知道这艘船上都是什么人物儿么?”
“大佬。”方唯一答道。
郑耀回头看他,“都是跟你方律师最水火不容的人物。”
方唯一低头,笑起来了。
“人多眼杂,不比在陆上,看好自个儿的拳头。”郑耀漫不经心的嘱咐道,“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
“我是律师,又不是警察。”方唯一道,“不抓那些犯罪分子,我眼里啊,就只盯你郑老板一人的不是。”
“那你可要看好了。”郑耀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笑貌,“我吃人的时候,从不吐骨头。”
方唯一哼笑,“豺狼虎豹,到了我这儿,也得乖乖听话。”
“哈哈哈…”郑耀爽声笑了,不知是赞叹还是嘲笑,只说道,“本事不小。”
这边儿话音刚落下,后头轻佻的声线飘出来,“哎哟,耀哥,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郑耀不用回头,就能听出这声音主人是谁,“说出来就不好笑了。”
方唯一往边上撤开身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挨千刀的程辉么?竟然处处有他,阴魂不散。偏生腐败又风流,缠着郑耀,好似一根不要脸的藤。
不要脸的藤?
这颗不要脸的藤,顺势就站在郑耀身边了。
“我还真不信,说给我听怎么就不好笑了。”
郑耀也不跟他计较,掏出跟烟来,递给他。
程辉接过来,咬在嘴里,从郑耀手边儿借了火,“耀哥你别抽这种,啥味啊,我那儿还有不少雪茄呢……”
“就你娇贵,娘们似的。”
程辉笑道,“我这叫享受生活。”
郑耀冷哼一声,继续望着海面。
“海上有姑娘啊,看这么认真。”程辉抽了口烟,桃花眼飘起笑,“诶,我说,展公子给你准备的那位,可是真漂亮,你怎么不带出来啊。”
郑耀懒得搭腔,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老子有人儿在边上,还敢惦记别人么。
“怎么的?还不舍得啊。”
郑耀斜睨他一眼,“喜欢就睡,别跟这儿膈应我。”
这么直白平静的一句话,差点把程辉老脸臊红,“哎呀耀哥,你这……”
郑耀扭头看他。
程辉又接着恢复正经道,“睡什么睡,我啊,还是喜欢你这样的,要不,咱们试试……三个人一起?”
方唯一惊得眼皮跳了两下,用口型默默吐出两个字儿来。
郑耀眼尖,从边上轻易就捕捉到了他的嘴唇,正是“变态”俩字。
程辉见他看方唯一,自顾自的笑了,“四个人,玩得是不是有点大?”
方唯一咬着后牙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耀哥,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哎,小保镖,别走啊。”
“再招他,”郑耀冷笑了一下,“你试试。”
“耀哥。”程辉拿胳膊捣了他一下,神秘兮兮笑道,“你……不会是看上这小白脸了吧?”
郑耀哼笑,“哪个不比你强?老子最犯不上,找个你这样的。”
“没少胳膊没少腿,长得好看钱还多,”程辉毫不羞耻的夸道,“我哪里比别人差了?”
郑耀把烟摁灭在栏杆上,然后把烟头塞进他骚红色的西装口袋里,拿指头掸平整,轻笑了那么一下,“可惜了。”
“操。”
一向不擅长骂人的程辉,终于让这老流氓,逼得出了声。哪有这么挤兑人还带着羞辱的啊。
吃过晚饭,郑耀回了房间,门口正倚着个优雅公子哥儿。
方唯一见他回来,道,“才来?里头那位等着呢。”
“怎么的。”郑耀含笑,“吃醋了?”
方唯一替他拉开门,微笑着,“耀哥,请。”
里边儿床上果真藏着位仙人似的人物。标致的脸蛋,皮肤雪白,长发披散着,在枕头上揉出凌乱的媚态,好一幅洛神相貌。
郑耀偏不进去,两人就这么倚在门框上对视着,都想在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这人还是方唯一领回来的,展星文的好意盛情难却,作为郑耀头号助理,自然要亲力亲为的检查过,才能把人送到他家大哥床上。
姜还是郑耀吃的辣。
毕竟方唯一从来不吃这玩意儿。
“瞧你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儿。”郑耀笑,抄着口袋,往他跟前逼近了身子。
“毕竟,看着就不是好人干的勾当。”方唯一别过脸,瞧着那人。
看他媚骨酥柔,还以为是被人下了药,谁知道人家一听郑耀的大名,分明十分情愿。方唯一还是低估了光耀的名号和郑耀二字背后所代表的地位。那些人,巴不得都跟郑耀攀关系,上赶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我说,耀哥,再不进去,人都凉了。”
趁着现在,对方头发丝儿里还冒着热乎气,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抓紧时间。
郑耀盯着他笑了一声,随即大踏步迈进去,关上了门。
方唯一被门撞了一鼻子灰,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想,回身就走了。
他郑耀就是老手,这些上流社会的恶心勾当,他哪个不沾边?花粉蜂丛,处处有他的影儿。他既然地位高,别人的供奉自然也接受的心安理得,拿捏不了,这当然也没得诟病。
人家好端端,睡个情人,管他什么事儿啊。
既不违法,也不犯罪,他怎么心里就有点别扭呢。
想到他那张滚烫的嘴唇若是亲吻了别人,再回头招惹自己,他定是接受不了的。
不仅接受不了,还得大耳光子伺候。
柔软的大床靠着窗口,坐直身子能看见外头涌动着的海水,都变成了夜的黑色。方唯一垂头丧气的望了一眼,突然又躺倒了。
去他娘的郑耀,爱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