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郑耀那天走了以后,果然没有再来。
桌上的饭菜收拾的干净,厨房光洁一新,没有一丁点的痕迹。好像这人从没来过一样。
方唯一照常上班,接连数天,都没在办公室见到人。
“方律师,郑总说……”秘书又来汇报。
“说什么说?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方唯一撂下钢笔,冷着脸,“他人呢?”
“郑总……最近在忙游戏厅的事儿。”秘书小心翼翼道,“对于这个新项目,郑总十分重视,要求要用最严谨的态度来对待。所以会亲自监督整个修缮过程。”
方唯一脸色略有缓和,“嗯…地址在哪?”
“周前街头那块地皮上,案子还是方律师做的呢。”秘书抿嘴一笑,“这么快就忘了?”
方唯一哪里敢忘,他还欠了叶敬一顿饭呢。赢了这个案子,郑耀大张旗鼓送的那只钢笔,他当然也不敢用。
“那不是别人的地儿么?光耀只负责建成。”
“郑总临时改变主意,看中了地方,于是便通过协商,把这块地盘买下来了。”
“哦,”方唯一这才想起她说了一半的话,问道,“他说什么?。”
秘书道,“郑总说,让您抽空去瞧一眼,哪里要有不喜欢的,还能再商量。”
“我不喜欢?”
“嗯。”秘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郑总亲口说的。”
方唯一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了那么一点。这些天被郑耀这么冷晾着,偏又不肯承认是自己出口伤人在先,只怪是郑耀先耍流氓手段,一切业障都是活该。
这会儿,郑耀给足面子,率先来示好,他又不由得心中动摇起来。
“再说吧,”方唯一挑了挑眉,做作道,“我手头上有工作,忙着呢。”
秘书也没敢顶嘴,乖乖就出去了。
嗯……她咋觉得,方律师坐在郑总办公室里,直接就起范儿了呢——纯正老板娘的范儿。
方唯一整理着面前一堆文件,好不容易才捱到下班。
但对于郑耀的邀请,还是拿不定主意,明摆着是他的错,要是自己先出面,好像求和似的,多没面子啊。
周前街头的游戏厅,挂着光耀彪悍精致的名牌,共有三个出口,宽约两米,都在清理最后的装修残料。
方唯一人到了门口,愣愣的看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当时反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不是说好了不来么?。
门口挤着一团的手下,正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眼尖的瞧见方唯一,立马就认出来了,“哟,这不是七爷嘛。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吧,耀哥在里头呢。”
方唯一笑了一笑,手抄在裤兜里,“我就过来看看,没什么事儿,不用找他了。”
“别啊,七爷,进去瞧瞧吧,装修的可好了,包你喜欢。”
“去,什么叫包我喜欢。”方唯一被他逗笑了,“留着给我玩的?”
“自己家的地盘,不常来玩?”那人笑嘻嘻迎过来,“走吧,来都来了,好歹看看嘛。”
方唯一跟着往里走去,其他人让出一条道儿来,都朝他点头,七嘴八舌的笑起来了。
“哎,五哥,七爷来了。”小弟喊着老五,第二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让老五一个冷眼杀回去了。
老二也在旁边站着,跟着回过来头。
俩人看见方唯一,给了个严肃脸儿,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老五说,“正生气呢。”
方唯一抬眼,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郑耀站在那,两手插在裤兜里,侧脸极好看,只是眉毛冷冷挑着,嘴里咬着的烟随着说话上下跳动着。
“他怎么了?”
“我也没注意到,刚从那头回来,就看见爷训话呢。”
老五话音刚落下,郑耀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出去,‘啪’的一声,打的那人一趔趄,捂着脸不断的点头哈腰,神色哀求。
方唯一往前迈了一步,让老二拦住了,“我说七儿,别触这霉头,耀哥气头上,不看人儿。”
老五皱眉,“上次爷脸上,不知道怎么弄的……这几天也不见他心情好。”
几人正说着,郑耀又给了他一拳,直打的鼻腔喷出血来,任凭场景混乱,脸色平静如霜。
不等那人有别的反应,郑耀一只手拎着他脖颈,拖着就往墙边儿走,那人抱着郑耀手腕,反抗不了,分明一个大男人,在郑耀手底下,却只能近乎哭也似的求饶。
老五和老二对视一眼,喉结紧张的滚了一下。
“郑耀!”
方唯一迈出两步,喝道。
赫赫如此的名字,好似平地惊雷,炸出一片愕然又慌乱的目光和声腔。
老二立马跟着骂道,“老七!你他娘的怎么跟哥说话呢!”
平日里放肆也就放肆了,耀哥不跟他计较,那是念在兄弟们感情,这‘郑耀’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喊得么?老二是真惊着了,他自从来到光耀,就从没听见过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哪怕是上头例行公事的调查,对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郑先生’。
郑耀听见声,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脸来了。
他瞧着方唯一,黑色浓重的眼珠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腰来。
那人瘫坐在地上,神色仍然慌乱。郑耀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纯白色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然后冷笑一声,扔在他脸上。
眼看郑耀大踏步朝里走去,老二瞪了方唯一一眼,“还不去?”
方唯一不情不愿的跟上去了。
郑耀把烟咬在嘴里,正洗着手,从面前巨大的镜幕里瞧见他跟进来,于是抬起眼来,直直盯着他。
那么凶悍、震慑人心的目光,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喉间,逼得人说不上话来。
方唯一让他盯得心里发毛。
郑耀似看满足了,站直身子,转过脸来。
不等方唯一反应过来,郑耀就摁住他肩膀,把身子压下来了,几乎是扑倒性的。方唯一后背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嗯?喊我作甚么?”
“你能不能别这么混蛋?”方唯一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满腔沸腾的火气都撒在他身上,悔不当初的懊恼,又被人冷落的寂寥,当然,更多的是想教训他的义愤填膺。
“可我就是个混蛋啊。”郑耀突然轻笑出声,看着他的眼睛,偏了偏头。
“你他娘的……”
话没说完,郑耀堵住他的嘴唇,侵占和野蛮,口腔里浓重滚烫的烟火气,脖颈间狠狠搂紧的大手,几乎不容拒绝的,碾磨着他的唇舌。
好像那个梦重又在眼前过了一遍般,此时此刻,气氛愈加的浓烈暧昧,熟悉无比的眉眼,凶暴的亲吻,带着数日不见的迫切,横扫千军如卷席。
方唯一心中怒骂,你他娘的能不能让我说完,瞧你这点尿性,半句话的功夫都憋不住么?
郑耀咬着他的嘴唇,撕扯着,另一手顺着后背朝下袭去。衬衣的下摆被他粗暴的拽出来,带着水渍的手指头刚摸着边儿,迎面就是一拳,强硬无比。
郑耀被迫收回嘴唇,胸口火辣辣的全是渴望。
“操|你姥姥!”方唯一骂道,“你是不是没完了?”
郑耀笑着,把指头缝儿里最后一口烟抽干净,扔进洗手池里。
“谁让你打人的?”
他不答,方唯一又道,“我问你话呢!谁让你亲我的?”
“谁让你来的?”郑耀突然握住他手腕,快速的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老子看见了,忍不住。”
打人或许忍得住,亲你是真的忍不住。
老子真是着了你的魔,才这样。
方唯一眉毛高高挑起,被这无耻言论气的说不出话,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你要不要脸?”
方唯一确实生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不是厌恶,他对这人混蛋行径——讨厌不起来。
老五和老二耳朵贴着门,只听见耳光响亮,心尖哆嗦了一下。
老五道,“完了,老七是不是挨揍了?”
洗手间里还没有完全清理出来,这会儿里头全是声响,混乱不堪,方唯一踢腿踹在他胸口,被郑耀躲开,往前一滑,手臂夹住大腿,轻易够到他的鲜嫩的脸颊,狠狠‘啵’了一下。
“操!”方唯一勾拳打他,被他仰倒躲过。
老五听的正认真,突然‘嘭’的一声,什么巨物砸在门上,震得耳朵都麻了。
老二敲敲门,“耀哥,七不懂事儿,你下手轻点啊。”
老五跟着喊,“爷,千万别打脸,老七就指着那张脸了。”
郑耀从背后别着方唯一的手臂,把他摁在门上,一张俊脸毫无距离贴着门,挤成扭曲的形状,正正好好能清晰听见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说。
郑耀强悍的身子压着他,勾勾嘴唇,竟冲外头回了声,“嗯…我会好好教教他的。”
老五和老二撤了,方唯一却跑不了,被人死死摁在底头,胸口起伏喘息着。
郑耀贴在他耳垂上,“嗯?服了?”
方唯一喘的厉害,“小爷不服。”
“哼。”郑耀嘴唇落在他侧脸上,湿漉漉的呼吸混着筋疲力尽的喘息,交织滚烫,撩人心肺。
那么一瞬间,两人似乎都忘了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