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60.一遇到四爷的事,八爷脑子就不灵光了
宫里太医院的汪太医突然告假了好几日,而且也不说是什么缘由,这个人向来混账,这次更是把太医院的院正气得不轻,老爷子八十几岁的人了,一把花白胡子气得发抖,连骂了几句混账东西。
那太医院的院正正打算去少府监告,好卸了汪太医的差,可巧,汪太医居然自己回来了,在太医院收拾了东西,说是要告病还乡。
这正是院正巴不得的,连忙给少府监打了招呼,给了几日让汪太医收拾行装,汪太医回来之后整个人怔怔的,有几个同僚问他话他也什么都不说,闷着头只管收拾。
唯有梁太医是除外的,汪太医自己去找了梁太医,说了几句多谢照顾之类的话,梁太医这个人向来有医者仁心的,又说话稳妥,也陪着说了几句不舍,掉了几滴泪,汪太医便约了梁太医去京城里的季庆楼饮酒,梁太医心念着同僚一场,便也应了。
那日二人喝得酩酊大醉,汪太医这个人好酒,酒量也比一向自持的梁太医好许多,那夜汪太医便亲自送了梁太医回府。
梁太医次日清晨醒来只觉头疼的很,这才发觉今日还要去八王府问诊,连忙匆匆的提了药箱去了。
这一次由于熙平帝的重视,八王府侍妾蕊碧以及四王府侧妃杨氏的药都是提前很久配好的,每日的分量都计算的刚刚好,由太医院负责,每日煎好送去,由于第二天要去切脉,梁太医的药箱子里早就备好了几日的药。
那日去问诊,八王府侍妾的脉象倒是稳定,这让梁太医长舒口气,心情也轻松许多,隔着纱帘子还与蕊碧聊了会天,又嘱托要少吃一些油腻东西,这些蕊碧的侍女若水都一一记住了,待梁太医走时,若水还有几分不舍,羞怯怯的问下次什么时候来问诊。
躺在床上的蕊碧听了笑得不行,笑骂了一句“小丫头倒是张心思了”,羞得若水抱着针针线线逃去了院子里。
宫里这几日上上下下过得都很小心,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前朝如今出了两浙的事,后宫自然不得安宁。
梆子响了两声,已是黄昏时分,不知不觉的熙平帝在太兴宫已经批了一整日的折子,这厢只觉得腹中饥饿,却无心用膳,凝思了一会便下令摆驾去了永春苑。
永春苑的苏美人早早的站在宫门前等着了,见熙平帝来了便迎了上去,声音娇滴滴的,害羞似得垂下头,轻声问道
“皇上想吃些什么?臣妾家里人前些日子带了些新鲜的藕来,做些藕糕可好?”
“藕糕?”
这倒让熙平帝有了几分兴趣,难得露出笑模样,追问道
“这是你们……江南的好东西么?”
苏美人浅笑着摇了摇头,娇声道
“这不算什么好东西,只是健脾养胃的很,藕在我们江南是很寻常的,只是江南远离京城,一些新鲜的倒是难得,臣妾自小就在家里做藕糕,今日还是头一次在圣上面前献丑呢……”
佳人在怀,熙平帝心情好了几分,哈哈一笑,随后捏了捏苏美人的脸
“那爱妃快去吧,莫让朕等急了!”
苏美人低下头,熙平帝只当她是害羞了。熙平帝后宫里的美人端庄的有,妖娆的有,能干的也有,只是这种小女儿行状倒是很难得的,对于熙平帝而言新鲜的很。
只是对于苏美人而言,熙平帝这句话倒是引了她几分伤感。
前日太子来永春苑的时候,开玩笑似得也说了这一句,那时候她慌得很,捂住太子的嘴,连忙摆着头低声呵斥道
“太子怎可说这样的话,若是让人听去……让人听去……”
那时候急的她快要哭出来,李长曦却一点也不在意的扬了扬下巴,随后将她逼入墙角,鼻腔间的脖子上热气吹在她脖子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个深深的吻纠缠在二人之间。
自古来,最难忘是相思。
只有那个时候,只有与李长曦在一起的时候,苏瑜儿才觉得自己不是后宫里唯唯诺诺毫无尊严只知道讨好皇帝的苏美人,而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平常人家的女人……
她已经五日没见着李长曦了,她……
再不想承认也没办法了,她很想念李长曦。
一个人呆坐在宫苑里的时候想,闲来绣花品茶的时候也想,直到现在,接驾陪侍的时候居然也不自觉的想。
她真是疯魔了。
品了江南的藕糕,甜糯的香味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可是熙平帝却忍不住叹气,这让他又想起了两浙的糟心事。
苏美人也是个聪明人,她自然是知道最近江南不安,让熙平帝很是放不下心,便轻盈盈的坐在了熙平帝身侧,细声细气的说道
“皇上,我们江南人虽柔弱,可是百年以来与江河湖海打交道,自有一股韧劲,纵有天灾,也绝不会被轻易击溃……”
“就像你……”
熙平帝揽过苏瑜儿的身子,喃喃道
“就像你一般,朕初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如狂风中的劲草一般,谁也没法轻易摧毁……”
“可你又偏偏如此柔情,有如江南的一汪春水……”
帝王的情话总是那样难得,她依偎在皇帝的怀里,多少年了?她进宫多少年了?第一次听到这位表面温和内心强势的帝王说出这样的情话。
没有人会不动摇。
她缩了缩身子,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又紧了几分,窗外的杨树长得那样的好,快入夏了吧,她想。
暮春的春雨来的很急,不过一刻钟天就冷了下来,四王府的侧妃杨氏扶着腰,面带忧色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看着往来的下人急匆匆的收拾行装,内心第一次如此不安。
可她又偏偏没这个勇气冲到房里去问自己这位爷,她知道爷是要去江南的,她怀着孕心里还憋着口气,心想不就是为了给正妃何氏的父亲消灾么!
她腹中可是爷第一个儿子啊!
难道这个时候爷不应该陪在她身边?反而去帮何氏的父亲消灾?
杨氏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酸甜苦辣的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为了何氏,都是为了何蔚琅!
她内心无比期盼着何蔚琅的父亲早些被治罪,如此一来她就成了府里地位最高的女人,可是她家的爷,偏偏愿意替何蔚琅跑一趟江南,这让她心里的那点念头全部落空。
她站在回廊里,身后跟着贴身的奶妈婆子,那些人端着汤药,端着燕窝拿着帕子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是她却没有一丝欣喜与惬意。
此时,她家的爷风风火火的从回廊的另一边径直走来,她内心一阵欣喜,挺了挺身子扶着肚子迎上前去,略带羞涩的喊了一声
“王爷。”
随后作势就要蹲下行礼,胤禛猛地惊醒,心想着自己这个侧妃还揣着一个呢,连忙扶起杨氏道
“你有身子的人还这样做什么,起来。”
杨氏一抬头,正对着胤禛那双透着凛然的眸子,配着胤禛那张棱角分明又冷峻的脸庞,让杨氏顿时看的有几分失神。
胤禛只当是杨氏身子不爽,他心里正烦躁着,扶起了杨氏便对着下人训道
“你们这伙子人如何办的差?如何照顾的主子?”
奶妈婆子们一直都是杨氏管着的,杨氏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很,她们还是第一次见着王爷,背身就怕的不行,一见胤禛板着一张脸训话,早就吓得不行,跪了一地。
杨氏心里越发欣喜,觉得胤禛心里是有她的,心里享受了一番之后才轻轻拉了拉胤禛的手,娇滴滴的说道
“不关她们的事,是这几日咱们的小世子闹我呢,还不是因为王爷您要去江南?咱们的小世子也怪想您的!”
说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便朝胤禛望去,胤禛听了这话丝毫不为所动,开什么玩笑,前世府里的姬妾该生孩子生孩子,他哪次陪过?就是弘晖出生那会儿他也是在办差的,岂可因为家里的事拖住?
“你且安心在府中养胎,我这里还要去和八弟商量下江南的差事。”
如此,胤禛便随意扔给了杨氏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朝书房走去。
杨氏委屈的不行,她以为如此能挽留住胤禛,可是方才听胤禛那语气,那态度,仿佛这次下江南也不全是为了何氏的父亲?
如此,她心情也舒缓了几分,又复想起八爷府里的蕊碧,便娇声命道
“王妈妈,你去把我的燕窝匀给对面府里的蕊碧一些,咱们爷最近往八爷那里跑得勤,蕊碧又深受八爷宠爱,咱们交际一下总是没错。”
杨氏身后的那个奶妈听了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姐,那蕊碧就是个奴婢,您这样大方……”
“王妈妈,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就是了,奴婢又怎么样,她肚子里的那个,可不是奴婢。”
杨氏心里有几分鄙夷,她的那个奶妈还是太过鼠目寸光,如今两府正妃主子势头都弱,正是好时候啊。
且说胤禩那边,一路从吏部衙门调来了浙江十年来的官员名单,默默记下了几个重要的名字。
分别是江南刺史孟建安,湖州太守万成逸,杭州太守陆思云,苏州太守赫连曼,扬州太守孟承宣。
这四个人在他们的官位上多少都做足了五年,并且每年吏部考成都找不出空子来,万成逸在他们之中还算是新官上任,可也做足了三年了。
胤禩不禁冷笑,这赫连家,孟家以及陆家,对于江南还真是死死抓在了手里呢。
至于那个有乱民闹事的那个安溪县,县令叫做彭秋,是个女县令,是熙平五年的举人,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意思,当年等官缺等了足足八年才等到一个九品县丞,此人出身落魄,在县丞这个位子上又足足做了五年才当成了这安溪县的县令。
当初吏部的考量是,彭秋本身就是安溪县人,又一直勤恳,官声向来不错,只是朝中无人,此人性格又极其耿直,湖州太守万成逸又极不喜欢她,所以一直没举荐过。
这人能当上县令还是因为老县令升官去湖州做了司马,不然还需等上几年。
此人官位低虽不显眼,可是胤禩却觉得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只是他这里知道的终究是不大齐全,这些年江南几个州县的贫富情况,缴纳了多少粮,哪些县是产米的,哪些县又是缫丝的,这些吏部那里几乎完全没有记载。
胤禩艰难的考虑了许久,心里默念着爷一点都不想找混蛋老四将近一百来遍,这才舒服些,轻咳一声,无比艰难的开口对身边的向明说道
“你……去和对面说一声,爷一会有事相商。”
随后又怕自己说的不清楚,向明模模糊糊的告诉对面惹那老四误会,复又说道
“是江南的案子,我直接去书房找他家主子,从后门走近一些罢了,让他们准备准备。”
向明心里在偷笑,他家八爷怎么难得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向明只敢在心里笑,他很明白若是面上露出了什么,必定会被自家主子一顿好打。
哎……怎么八爷一遇到四爷的事就突然脑子不灵光了呢?
向明默默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