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41.太子创收委实不易你们就放过他吧!
市舶司掌管海陆贸易邦交,一般由宦官担任,熙平朝市舶司主要设三处,一处是两浙市舶司,负责将两浙产的丝绸茶叶销往海外,一处是福建市舶司,负责将福建产的白茶及干果木耳等物销往海外,而最后一处两广市舶司则负责采购南洋的珐琅等珍宝,敬献大内。
一般而言,差事最肥的是两浙市舶司以及两广市舶司,一处买一处卖,这中间差价经手难免沾着些什么的,所以这两处总管市舶司的宦官每年换岗调任,就是为了防止贪腐。
今年开年后,尚书省下了旨,委派从五品太监王春芳接替两浙市舶司,李长宁总管少府监一年半,对这个王春芳是有所耳闻的。
这王春芳从前是在长乐宫,也就是先谭皇后宫里侍奉的人,可以说是太子的奴才。
所以这一分析,很可能这王春芳就是太子李长曦授意派下去的,具体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捞银子罢了。
李长霁眼波流转之间就有了主意,她心里清楚,就算两浙市舶司是太子的人,要想捞银子肯定也不容易,必须有所动作。
李长霁心里冷笑一声,这太子还真是天真的很,难道她不知,江南一带皆是她孟家的势力么!
“宛童。”
在门外守着的宛童听李长霁唤她,连忙应了一声推门进来。
李长宁上下打量了宛童一眼,调笑道
“哟,你又长高了?这衣裳够不够穿呢?不够上我那拿去。”
宛童笑嘻嘻摸了摸头,理了理衣裙
“我……我哪敢总打扰您呢!不过……不过您要成心想赏我,我也不敢推脱就是了……”
李长霁听宛童如此贫嘴不由的噗嗤笑出声,半真半假的笑骂道
“你可真是银子蒙了心了!可是怨我平常赏你少了?巧了,十妹,你快把这个不要脸的带回你那去!别在我这碍眼了!”
宛童连忙告饶,李长宁捂着肚子笑,最后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金叶子,塞到宛童手里
“我可不做这挖墙脚的事!你拿着,假装你家王爷没看见!”
李长霁翻了个白眼,李长宁这人有时聪明,有时又幼稚的很,这么多年她真真的懒得吐槽。
闹了一会才开始说正事,之前给李长霁传消息的一孟氏族人唤作孟良的,李长霁这么久也没忘记,她觉得这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又是自家人,可以提携一二,于是派遣了宛童下江南去通知孟良,想法子盯紧两浙市舶司的一举一动。
“还有一事,我才想起来。”
李长宁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直了直身子,说道
“市舶司虽然归大内管不假,调令应该是尚书省直接下的,但是市舶使掌管了几千万的贸易往来,这样重要的职位往往是要去吏部备案的,七姐,你说吏部那边……”
李长霁听罢脸一沉,她这才想起还有吏部经手这一层,那这件事,老八他会不会……
若是他查,自然很好查到太子头上去,这样一来,老八就很容易插手进来了。
她之前和老八在南薰宫祭祀的时候就觉得老八比起从前来是有几分不对劲的,这人难以笼络,她的年礼早已摆明了笼络的意图,可是老八却一是一二是二的回了一份价值相当的礼,让她碰了一颗软钉子。
既然如此,那……
“咱们行事须得注意,吏部那边有任何风声都必须打听的清清楚楚。”
李长霁有几分纠结,半晌才丢下这么一句,李长宁听罢只得点了点头,她心里已有了计较,她明白,李长霁是顾念旧情了。
“湖州太守齐成周胜任江苏长史,门下已议,转交中书!”
“彭县县令杨怀中,三年考成不行,请待定夺!”
“河北长史徐文清上书……”
年初四,各衙门才有些动静,胤禩一向觉得过年是最最无趣的事,又因为繁琐的年礼无端的和胤禛挑破,自然是无心过年了,吏部衙门便比其他衙门早了一日开府,开始年前积压了几封折子。
对于前世便掌了吏部的胤禩而言,熙平朝的折子如今看来是没什么难度的,四品以上的晋升或降职在熙平朝显得格外谨慎,需交与门下审议,中书考成,最后才是交予吏部下发或备案,而四品以下的生杀大权却是完完全全交予了吏部的。
“尚书省令,召回原两浙市舶使胡毅,大内从五品太监王春芳三日后赴浙上任!”
随着这一声清亮,原本埋头查阅卷宗的吏部尚书张明微微抬起头,眼睛眯了眯,放下手中的湖笔,起身负手而立道
“两浙市舶使每年调任却是不错,可我方才翻卷宗,胡公公去年六月上任的,缘何走的这样早?岂不是还未做满半年?”
去年年底才新上任的吏部侍郎薛巍为难的顿了顿,将手中的调令摊开给张明看,薛巍今年不过三十岁,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的。
胤禩看到薛巍便想起了,去年老四还帮过他这个忙。
原吏部侍郎萧晴晴是个最无赖不过的混子,从前因为萧家掣肘,他一直不敢明目张胆的撤了她,后来他决心与萧家划开关系,便让胤禛帮忙,胤禛虽然嘴上没答应,可是没过几个月,御史台便参奏萧晴晴“作风不检”、“悖论狂妄”,大理寺查明确有其事,那鸿胪寺卿萧蓁蓁急坏了,上下活动这才没让萧晴晴入狱,只是降职到小九儿管的将作监做一个小小的主簿。
于是胤禩便看上了从前在兵部做给事中的薛巍,示意吏部尚书张明保举了他,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八爷,这封调令有几分奇怪,您要不看看?”
思索间,薛巍拿着尚书省的调令便来到了他跟前,胤禩点了点头示意薛巍将调令放下,如今吏部也算个干净的衙门,这让胤禩还是有几分欣慰的。
谈起这份调令来,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两浙市舶使的确是每年轮换,可是这调令下面签下的日子却让胤禩觉得很是不对。
调令底部有尚书省的盖章,签着清楚的年月日,乃是熙平十九年十一月的廿日前的,这么说,如今是熙平二十年,这封调令年前就签下来了??
这可是大大的不对了,两浙市舶使交替,一般会在年后一月之内决定下来,缘何那样急切?
胤禩抿了抿嘴,他直觉这事大有可查之处,既是尚书省的调令,那么就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拿下去备案,派司封司主事去宣旨,这东西,盯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