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39.你我之间,深仇相隔,再度谋面也不过路人,怎会有半分温情
今年越郡王府收到的年礼要比往常多一成,王妃何蔚琅在府里召了几名先生细细的造了回礼的单子,胤禛对这些人情往来都有几分厌倦的,只是草草的看了几张重要的单子,目光落在了准备送给胤禩的那张礼单上。
胤禛冷哼一声,哼,老八那个贼子还值得朕回礼?真是大逆不道。
但是为了王府的面子,胤禛仍旧把手中的礼单放下,淡淡的吩咐道
“造的不错,就这样办吧。”
何蔚琅应了一声,准备出去,却被胤禛又叫住。
胤禛踌躇了一回,难得老脸微红。
“前些日子高家送了几个成色极好的珐琅,你一并给对面的送去。”
对面的,自然指的是胤禩那里。
何蔚琅微微诧异了一下,高家送来的年礼自然是贵重极了的,昨儿入库房的时候胤禛还亲自看了,夸那成色不错,怎么今个就送出去了?
何蔚琅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八王府送来的,都和去年一样,老三件罢了,怎么值得回这样重的礼呢?
当然,何蔚琅并未体察到胤禛那微红的老脸以及不易察觉的小心虚,只当是今年兄弟两关系要好了些才这样,于是便欠身说了一句是,着手让下人们准备。
对于钱财珍宝,胤禛其实一向不太看重的,除了少许的几样,其他的不过是充库房的玩意罢了,但是那珐琅却是成色好的让人挪不开眼,就这么给了胤禩,哼,便宜他了。
胤禛又抿了口茶,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此刻心情不错。
而此刻,胤禩在府邸里却是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今年各处送来的年礼或回礼单子,心想自己明明已经克制许多了,怎么送来的东西还只比去年减了三成呢?
最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明郡王府,也就是李长霁那送来的东西,玉器、珐琅、钧窑、整箱的金箔,这哪里是送年礼?这是搬家罢!
况且这东西一多,声势就大,保不齐闹得人尽皆知的,良善之辈心里估计着是姐姐疼爱弟弟,那居心叵测疑神疑鬼的(比如老四),估计就把他划为李长霁那一党去了!
啧啧啧,熙平朝这些败家玩意要能学到康熙朝的一成节俭就好了!
胤禩有气无力的吩咐手下的门客赶紧造一份回礼单子给明郡王府,务必做到新奇之物应有尽有,珍宝古玩样样不缺。
嘱托完了这项事,胤禩又无意间翻到了另一张,那是张回礼单子,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越郡王府四个大字,胤禩深感欣慰,难得老四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也知道人情往来了,哼,多送些好,反正老四这厮好东西多!
可是当胤禩看到了南洋珐琅六个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彻底不好了。
老四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抠门玩意绝对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转性!!!
胤禩不可能忘记前世那老四是如何吝啬之辈,抄家皇帝的帽子可不是随便戴戴的!胤禩惊恐了,坐不住了,站起身细细的思索自己是不是这几日得罪了行四的一笔大的,不然这货如此举动实在不合常理!
端坐在府中喝茶的胤禛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侍女连忙递上帕子,胤禛擦了擦嘴角,暗骂了一句晦气。
总之胤禩在府中还是有几分惶惶不安的,对方的回礼又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可无端多出来的东西又让他有几分摸不清老四的套路,好在在这里老四跟他算是熟人,直接上门问就是了,反而是那李长霁,更棘手一些。
于是八王府里的下人就以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自家主子一身常服,独自一人从王府后门出去,然后越郡王府的下人又可以看见对面的八殿下面色不虞的从他们王府的后门进去,毫不客气一言不发。
胤禛十分头疼的在自家王府的正厅看到了自家真,亲八弟一脸纠结的出现在自家府邸,手里拿着一份貌似礼单的玩意,十分郑重的问
“老四,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胤禛额角的十字符号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了,他紧皱双眉,抿着唇,更显目光如炬。
可这样的神态在胤禩看来居然是因为那胤禛心虚了,于是语调不由上扬几分。
“真当爷眼皮子浅?几样东西收买的来?”
这一句如同一盆冷水,胤禛只觉得身体上下都开始发冷,他是经不住人家怀疑的,特别是当他真心真意之时。
原本积下的怒气此刻仿佛都烟消云散,胤禛只觉得从里到外的乏累,他自觉亏欠胤禩,从心底想对他好一些,可是所做的一切在对方看来都是另有所图。
罢了,任他去吧。
越郡王府的正厅算是大的,即便有珍宝古玩装点,又雕栏玉璧陪衬,可这样的气氛仍旧让这偌大的正厅显得空旷而冷寂。
二人一站一坐,相对无言。
“你不喜欢,扔了便好。”
胤禛扔下这么一句,独自起身,略显落寞,可那神情却一同往常,是那个刻薄又不近人情的冷面王,彷如世上任何事都无法让他动摇半分。
对,我们本该如此。
你我之间,深仇相隔,再度谋面也不过路人,怎会有半分温情。
就让我们两不相欠。
昨日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胤禩就觉得不自在。
他和老四在漪澜宫咬耳朵,在年宴上搀他回府,想起从前年幼时的种种,这些都让他不自在。
这一切的不自在,在他和李长霁一同祭拜连贵妃之后愈发明显。
“这样的冰冷,我绝对会完完整整的还给她,绝对…………”
从南薰宫踏出的那一刻,胤禩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李长霁那个时候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可是话语中的恨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冰冷,前世小九被流放至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样的冰冷呢?
他怎么能,怎么能忘记呢……
这让他如何若无其事的,若无其事的与胤禛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
他做不到。
他敏感而坚定的抗拒胤禛的示好,清清楚楚的与他划清界限,即便这让他被仅有温存回忆刺的体无完肤,可他却坚定的认为必须如此。
我们,终究是越不过前世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