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34.他拥抱着属于他的如花美眷,可是心里却再没有半分欣喜
正月前,熙平帝大笔一挥,直接让胤禛和胤禩的两位侧妃同时进门,胤禩想着这事关子嗣大事,也不敢马虎,于是奏了少府监,那日除了迎娶侧妃陈氏,还将身边的大宫女蕊碧纳到了屋里,封了妾室,这一举动一出,即便是温和乖巧的八王妃张氏也气得不轻,脾气一闹门一关在屋里几日不见人。
张氏的父亲只好派遣府里的奶娘去劝解张氏,毕竟人家八殿下现在一个子嗣都没有,趁着赐婚多纳一个人也是理所应当的很。
胤禛听说了这事心里气得不行,心想这老八可不就是披着狼皮的羊么!贤王的样子是装给别人看的!从前被郭络罗氏那个泼妇管着倒不敢如何,如今是鱼入大海任遨游了?本性释放了?
于是隔日胤禛在下朝的路上拽住胤禩一阵狂喷,气冲冲的说什么翅膀硬了面上温良实则奸险好色,胤禩瞪回去,翻个白眼表示:就许你从前装富贵闲人?你老四那点事要不要晒出来说一说?
胤禛心虚了,没脾气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闷着气撤离现场。
小九儿李长洛听到这事倒是乐了,赶紧赶忙的让人去江南买了好几个美婢送到了胤禩府上,说是添添喜气。
这事朝廷中说什么的都有,可是胤禩却是浑然不在乎的,他心里有个结,上一世因为子嗣稀薄没什么妾室被康熙老爷子骂成了“受制于妻”,这辈子他可不能重蹈覆辙了,蕊碧大方温柔又细心,况且也十分忠诚,虽说是宫女但是家世也不是顶差的那种,说不准以后多生几个还可以入宗籍封侧妃呢。
于是胤禩纳蕊碧为妾的那晚很是心情好,把府里后院埋下的好酒喝了个七七八八的,脸色酡红神志模糊的进了屋,蕊碧慌忙撩起帘子,将胤禩扶了进去。
“殿下还是少喝些好,万一伤了身子,妾身哪里担当得起。”
蕊碧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脸颊还有几分红晕,胤禩朦朦胧胧的眯着眼,一只手摸向蕊碧白皙的脸。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从前喜欢的那种,温柔和煦又娇弱,柔柔的没有依靠,只能依赖自己。
可是,可是他拥蕊碧入怀之时,却未感到任何欣喜呢?反而是失望,一种沉沉的,郁郁的失望……
于是两件喜事,在一个当事人神清气爽(伪),另一个当事人胸短气闷的情况下办完了,安贵妃听说胤禩这次额外纳了个妾室进门,连忙对自家儿子耳提面命,直截了当的嫌弃胤禛房里人少了。
胤禛火大了,他义正言辞的回绝,差点说出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这种话,安贵妃只好妥协,暗地里却不放手,在尚宫局里面的所有宫女里挑挑拣拣的,准备找个机会塞进自家儿子的床。
胤禛和胤禩的两桩喜事在过年前如愿以偿的为熙平帝的新年又添了几分喜气,因为按年号算,过了这个年就算是熙平二十年了,熙平帝登基满了二十年,所以这个年尤为重要。
新春晚宴的前一夜,胤禛和胤禩府上卧房的灯都亮了一整晚,两家府邸皆说主人夜里要通宵批公文,将侍女亲随都遣了出去。
年二九的那一夜是整年阴气最重的时候,李长珅和李长信的灵体在京里飘荡了好些时候,都还未曾寻到合适的身体上身,于是那晚,两人的灵体同时光顾了四爷和八爷的卧房,美其名曰检视。
胤禛拧亮了灯,揉着眉头一脸头疼,半晌才开口道
“长珅兄还未找到合适的身体么?”
李长珅的灵体斜靠在胤禛的书桌边,虽然触摸不到书桌上的湖笔宣纸,却十分认真的看着胤禛平素里写的字
“这个倒是不急,过了阳气最盛的明日,再寻不迟。”
“你原本的字可真是不错,我还以为我从前的字是最好的,没想到碰上对手了。”
李长珅开玩笑似得补上这么一句。
胤禛有几分骄傲,心想你也不想想朕是谁,可面上还是谦虚的摆摆手,道
“我倒是羡慕你从前写的几个字,潇洒飘逸又不失端正。”
二人相视而笑,李长珅半倚在书桌边,望着菱窗外若有所思,胤禛则坐在红木小茶几边,煮了壶茶,他想,若是康熙朝有李长珅这样的人,说不准他们还可以成为知己。
可惜,胤禛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虽然很细微,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李长珅这次的来意恐怕有几分不善。
“月满则亏月缺则盈,人的命数也是如此。”
李长珅微微低头,眼神有几分迷茫,声音却坚定有力
“胤禛兄,我一直在想若是那个时候我未登帝位,我和小七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呢?”
胤禛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不可能,真的,不可能,他们是出生皇家,有很多事就已经注定了的,没有一个人会看着近在眼前的帝位而不去争夺,没有一个人。
就像他当年也想过,如果未登帝位,他和老八会走到哪一步呢?能不能回头?能不能回到康熙四十年之前棠棣交辉的好时节呢?
可惜……
“如今我一无所有,连身子都没了,只有一颗心,我愿意都给她。那是我欠她,我无以为报。”
“只要她要,只要我有。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堕入地狱,我都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李长珅说的那么平静,可是胤禛却觉得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透不过气。
细细想来,他和老八前世也不是如此么?
他终究是,欠了老八。
那个残月之夜,他和李长珅对坐无言,可是胤禛却越发明白李长珅的意思。
也许过了熙平二十年,他会和李长珅成为对手,而李长珅,也会是他最大的对手……
相比起胤禛那里的凝重气氛,胤禩屋子里还是很欢快的,因为他和李长信正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纳妾的事。
“胤禩兄眼光果真独到,我前世就觉得蕊碧是个好的,可惜那个时候顾虑名声还未及早下手蕊碧就被拉出去配了一个九品的守门侍卫,如今想想心痛不已!”
“欸,长信兄不必如此,我是顾及着张氏是长信兄的原配,毕竟朋友之妻不可欺也,所以只好纳了蕊碧和陈氏进来,欸,长信兄之后还纳了哪几家的姑娘,不若同我说道说道?”
“这个啊,我从前纳了一个兵部给事中薛巍家的妹妹,我呀,还是觉着薛氏出美人,像是七王妃薛慕晴以及……”
二人兴致不减,一直聊到了深夜,李长信的灵体这才话锋一转,十分严肃的对胤禩说道
“胤禩兄,按着我前世的经验,如今已经是熙平二十年了,若是没什么差错,年后父皇就会封你为郡王。”
胤禩小小的吃了一惊,如今李长信这具身体才20岁,20岁就封郡王,这熙平朝的郡王爵位也太不值钱了些。
“我就是从熙平二十年受封郡王起,慢慢的有了争位之心。比我年龄长一些,出身又比我好的三姐和六哥尚无爵位,我一直以为这是父皇对我的暗示,谁知……”
李长信的眼神慢慢失去了方才的神采,微微垂下的眼睑透着几分委屈与失望,胤禩又何尝不理解他,他从前也一直以为备受宠爱掌管内务府是康熙对他的暗示,然而一句“辛者库贱妇所出”却把他打的措手不及,如同一把刀,捅进他身子里的每一处……
“我知道。”
胤禩朝李长信走去,微微将灯盏拿起,对着天边的那一抹残月,无比坚定的承诺
“我绝不会让你上一世的境况重演,绝不会。”
李长信看了一眼胤禩,他承认自己是不如眼前的这个人的,虽然他对胤禩的从前一无所知,可是这一刻,他却无比相信胤禩。
“胤禩兄,过了年三十,去替我祭拜一次连母妃吧。”
“连母妃??!”
胤禩吃了一惊,从前早逝的连贵妃和李长信居然有些关系……这……
李长信凄然一笑,缓缓解释道
“我亲生母妃生我时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不足以抚养皇子,我两岁时便送到连贵妃那里,我十二岁的时,连母妃突然去世,我这才回到母妃身边。”
“连母妃待我如亲子,临了前还拉着七姐的手,让七姐发誓保我周全,我猜,就是因为这个誓言,李长珅登基之后才会放过我,仅仅是发配……”
胤禩诧然,居然还有这么一出,这可是他从未料到的。
“我大概也没什么资格去求胤禩兄什么事,只是有一点,七姐绝不会为难与你,也请求你……莫要难为她,她的目的,从不是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