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12.饿了就要种地,信仰什么的并不能让人吃饱。
“小二,我家公子问,你家米多少钱一斤?”
小十三其实还是紧张的,踌躇的站在叶贺兰身后低头沉默不语,叶贺兰出身小官宦家里,虽说自小也是在家念书的,但她家里并不十分殷实,幼时经常同家中下人婆子出入市井,对于市面上的东西多少了解些。
小十三确是不同,她是没出过宫的,却倔强的紧,不愿在她眼里的那群“升斗小民”面前露怯,便干脆不说话,让叶贺兰上前,自己在后面观察观察,日后说不准对于办差有益。
米铺伙计上下打量叶贺兰一眼,又越过了叶贺兰轻瞟了小十三,看这两位女官人穿着简单,心里有了计较,大概是哪家没落官宦家的,心里不大瞧得起,便懒懒开口道
“两百文一斤,二位来点?”
这价钱一报叶贺兰几乎是吓了一跳,她方才也摸了摸这米,颗粒之中带着干涩,又夹杂了些玉米渣,若放在京城算是下等了,二十文一斤不能再多,就算河北缺粮,怎得会如此天价?
叶贺兰自小读圣贤书,心里全是“士当以天下为己任” “任重而道远”之类的思想,虽没怎么经事,却最是看不惯贪官污吏以及倒买倒卖的那一帮子奸商,一听这价格,又想起河北缺粮饿死了百姓无数,一时间便愤慨起来,气的满脸通红,对那伙计说道:
“这价格好没道理,且不说你们泾县如今缺粮缺的紧,饿死无数,单说你这价格,就比寻常米价贵上十倍……”
还没等叶贺兰说完,那伙计便一脸鄙夷的赶苍蝇似得挥挥手,痞里痞气的说道
“您啊,别浪费时间来教训我这种没见识的人,您有道理去跟知县太守说去!要是嫌贵又没银子买,就去加入黄天教,指不定还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你……”
叶贺兰还欲争辩,却被十三一手拦下,小十三一改之前的沉默,抬起头眉头紧皱面露凶光,冷冷开口道
“黄天教?黄天教是什么?”
小十三五官英气,虽然带着些许稚嫩,但是凶起来也是有些骇人的,那伙计哪里见过这番气质这番阵仗的,当时便骇在那里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故意逞凶逞强道
“你……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来这里逞什么威风!买不起就走!谁……谁还怕你不成……我们掌柜可是……”
那伙计还没来及吹嘘,十三便轻瞟了他一眼,拉着一脸无措的叶贺兰离开,十三虽说没经事,但是自小爱读史书,知道不少朝代毁就毁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个教那个教上面,这些人哪里是想济世救人,分明是趁乱挑拨人心,救人是假害人是真!
若是要查泾县甚至河北这一滩浑水,必要从这黄天教开始着手!
却说小十三和叶贺兰这边正在泾县查案,胤禛悠悠的在河间郡一家茶楼里喝茶,身边是坐立不安的便是当朝钦差高旭,高旭正搜肠刮肚的和这位可以说自家表侄子的四皇子找话题,可惜他本身就不擅长此道,不然若是圆滑一些凭高家的关系权势,早就平步青云了,哪里能继续做这个得罪人的事儿呢?
“高大人,依着情理,本王该叫你声表舅吧?”
没等高旭纠结完,胤禛轻啜了口茶,悠悠开口,神情一派自得
高旭惶恐万分,连忙起身长揖
“下官无德无才,哪里敢当四殿下这声表舅。下官此来办差能遇四殿下真乃福分也,四殿下若有驱使,下官在所不辞!”
高旭嘴笨,不是伶牙俐齿之辈,只有表忠心才不会落了下乘,这四殿下李长珅的母妃是高家本家的嫡女,和他这个外家庶子的身份是云泥之别,他倒是不敢与四殿下攀关系,表忠心才是正道。
看这高旭,虽然嘴笨耿直却是个上道的,胤禛很满意,微笑的看了高旭一眼,示意他坐下。
高旭这才坐得安稳些,清了清嗓子,陪着笑道
“下官此来对这河北灾情无甚头绪,不知从何查起,还望四殿下多指教下官。”
“指教不敢当,不过本王手下倒是有人先一步去泾县打探了,等她们回来便可知一二。欸,对了,高大人可知这河北有个黄天教?”
黄天教甚是嚣张,且不提小十三李长策她们在泾县所听所见,单单是胤禛刚入河北地界,便看到有农民身着深黄色袍子,上面画着八卦以及云状图案,神神叨叨却又虔诚的四指交叉,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
起初胤禛见状倒是有些气,这一片荒地还等着耕种呢,农民不思劳作倒净干这些神神叨叨的活计,简直自作孽,后来他入了这河间郡,才明白黄天教的势力居然在河北如此之大。
趁着灾年,饿死无数,这个黄天教便开始布施,不知这帮人哪里来的米粮,尊了一个无量上师,称每日念什么黄天圣典便可以免堕那饿鬼道,就算死了也是成仙的。
对于这种事,若是放在前世,胤禛还信个两分,如今他是半分也不信,你看,他堂堂雍正帝死了也没成仙,反而落入个这个地方又重来一回,可见什么饿鬼道,成仙,都是唬人的。
“这个……下官不知。”
高旭一脸为难,额头开始微微冒汗。
胤禛倒是也没再为难他,他知道这次高旭身为钦差首当其冲的便是要监察河北刺史以及属下官吏拨款赈灾,至于民间这些有些玄乎的教派他倒是不必急着了解,若是让钦差知道了,大张旗鼓的去查,反而收效甚微。
看来只能暗地里查探了。
趁着胤禛和高旭说话的当口,胤禛身边的亲信戴辉然有些不安,见胤禛没再与高旭谈公事了,便踌躇了一会,抿了抿嘴,默默开口道
“属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若是……问的不合时宜,还请殿下恕罪。”
“你且说来。”
戴辉然面带忧色,眉宇间透着担心
“十三殿下和贺兰,啊不,是和叶大人同去泾县,属下又跟着殿下您,属下着实担心十三殿下的安危,殿下身份尊贵非常,若是出了什么事……”
这真是个呆子!当朕是傻的听不出来?
胤禛觉得好笑,眼瞧着这戴辉然神色语气,他哪里是担心十三?分明是担心那叶贺兰!再说,十三身手不错武功傍身,就算有人意图不轨大概也是叶贺兰吃亏,这个武官出身的人果然不善长撒谎,一张嘴漏洞百出。
不过胤禛也懒得去揭穿他,只是笑了笑,道
“不必担心,她们去之前本王已着人暗中保护。”
说罢无比暧昧的看了戴辉然一眼
“你不放心,就跟过去好了。”
这句话说完戴辉然急的连忙跪下,口呼不敢,胤禛也懒得再逗他,带着这样一个亲随倒是有几分意思。
身处京城的熙平帝皱着眉看着内卫传来的消息,纯黑色的折子代表着绝对的密折,这密折除了内卫与皇帝,就算贴身宦官也是不能碰的,密折所奏之事往往紧急,熙平帝看完手中的密折重重叹了口气。
果然,河北的形势比自己想的严峻些,熙平帝有些懊恼,为什么那个时候十三出宫他要睁只眼闭只眼呢?早知道,河北形势如此,就不该让她跑出宫去!
幸好,他提前做了些部属,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七日前传到西南道的那个密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