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玻璃碎片，将照片放在桌子上去捡还安然躺在地上的相框，已经裂开了一边，摇摇欲坠的仿佛在晃动一下就直接罢工休息了，这种木制相框虽说常见但贵在年代感浓厚，极有可能是陪伴齐然走了一段日子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修好。

    脑袋发涨，昨晚上睡得不太好，右眼皮也跟着跳，手捏着太阳穴企图舒缓乏力，将相框翻过来想看看还能不能补救过来，掰开裂缝那块，从里面伸出一个白色的边角，似乎是一直贴在相框背后的背景图，被摔散了。

    我不敢再把裂缝掰的太分开，伸着手指将那张背景图拽出来，下一秒却反应过来背景图还定在相框里，手里拿着的，明显是一张照片。

    作为衬托的图景是一座学校，正值放学的高峰期，能从后面看到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群，而在众多人群中脱颖而出又占据镜头主要视线的，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

    没有一点察觉到镜头的自觉，反而自顾自的盯着手里的书本，很难从层层岁月的痕迹下看出那本书的内容，不过男孩子皱起眉头的样子很是迷人，五官清秀又精致，从轮廓大概来便能看出以后定然是使各路女人点头惊叹的份儿。

    能看出来是抓拍，因为摒除时间的关系，照片看起来算不上清晰，甚至于所有拢入照片的人都看上去有自己的心思和事情，连主角都像是被迫错入镜头的‘酱油’。

    许是因为他的被迫进入，让掌握着镜头的那个人动了心思，许是怀揣着偶然相遇的心境，留下这张照片还那么秘密又隐晦的保护着，显然是上了心思。

    我盯着镜头里那张神似自己的脸问自己。

    那个唇红齿白从外表上来看就很优异的大男孩会是我吗？会是陆城吗？仿佛与我认识的陆城截然相反，他周遭的气质很难和曾经的陆城相吻合，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而我确确实实在脑海的搜索中得到了答案。

    陆海…

    与我互不相干如今却牵连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家里头尚还年幼的纪录照片挂在吃饭桌上的那头，我不是没见过陆城这个年龄段的照片，浑身的桀骜与自负，很难与照片上安静淡然的人融合在一起，所以答案再明确不过了。

    绝对是陆海没错。

    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又该用怎样的话来面对一系列的疑惑，正如问题摊在眼前那样的坦诚，陆城到底是什么？他在陆海与齐然之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替代品？还是…

    “你在干什么！”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声线里残留的温度实在欠缺又者是怒气太盛，抬眼便看到齐然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夺过我手中的照片。

    先是看了一眼，随后翻起旁边的文件将它和那张全家福小心翼翼的夹在一起。

    我被他撞了一下，踉跄了两下还好他没有用力，我并没有狼狈的摔在地方者做出让人尴尬的举止，我连忙稳了身形局促的将相框拿在拿上。

    “没太注意到相框放在桌子旁边，不小心碰到地上打碎了，抱歉。”

    他伸手接过相框仔细打量，皱起的眉头依然没有松懈下来的趋势，我想着办法补救:“如果有胶水的话还可以黏上，虽然有点裂缝但是至少…”

    话未说完就懊恼的住了嘴，我这是在干什么，让他委曲求全的用自己摔坏点的东西吗？

    “可以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包括相框重新制作，你只要告诉我在哪家木制店者说是哪家饰品店买的就好了。”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一个相框而已。”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个夹着照片的文件放进保险柜里，动作小心翼翼的想要怕什么毁掉似得，我反而更加坐立不安。

    “只要照片没事就好。”

    他说出这句话，继而把相框从桌子上拿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地上的玻璃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还能看出隐隐约约的碎片，他让我离得远一点，拿起内线电话让清洁工到办公室一趟。

    面对齐然，他的态度很难让人不拘谨起来，我后退到沙发上坐下，尽量忽视空气残留的尴尬问道:“照片里的…是陆海？”

    他扯了扯领带没有看我，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咖啡，可惜已经凉了很久了，他又开始皱起眉头，“对。”

    这样频率持续下去，他将来很有可能在老年时候得上偏头痛，一直皱眉过度衰老也是欺身而来，我想提醒他，又实在不知道改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只能顺着起先开始的话题说道:“和陆海很熟吗？”

    “还好。”他回答的很随意，“我跟陆海是同班同学，我们以前认识还是因为陆海，那时候我都要叫你一声哥，因为你比我要大两届，我高一，你高三。”

    “哦。”我点了点头就止住了话茬，头偏向一边看清洁工从外面进来清理玻璃碎片，齐然抬头看我。

    “手机呢？带过来了吗？”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怔了一下才回答他。“在我身上。”

    隔着办公桌和一个走道的距离，我与他身份上的差距，自然不会是他站起身到我身边拿起手机。我把口袋里掏出的手机放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的接过去放到茶杯旁边，先是批改了手下的文件这才摸过手机来开了屏。

    他动作着，我也就开始百无聊赖的拿起周边一个小玩意把玩，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我一愣，“怎么了？”

    “你手机里有很多短信和未接电话，看来不是在骗我。”

    我笑容看起来一如往常，手指却带着点紧张，用力到握着东西分外的疼。

    “是吗？短信里都说着什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好奇？”

    那一眼只感觉心脏都要跳停了，我尽量维持着平静，心里头在赌齐然不会就此把关上的窗户打开，他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昨天要是真想摊开来说，告诉我密码然后给我时间想最合适不过，既然不给就说明他这个人是倔的，同时也算是给我们留了点余地。

    “哪的话，别人给我发短信我肯定是想知道的。”

    他企图从我的脸上看出一点期待的念头，我却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说起话来也定然是无关痛痒的。

    许是我赌赢了，又许是我果断的态度让他摇摆不定到逐渐放弃，只是停顿了片刻他便开口道:“说了是骚扰短信。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发的都是些无聊的消息。”

    “骚扰短信啊。”我故作恍然大悟，将东西重新放回原处，“那就删掉吧。”

    他又开始了，眉头很不自然的皱在一起，即便皱眉的样子也很好看，也禁不住他这么折腾啊。

    “你确定吗？不后悔？”他反问。

    我摇摇头，“为什么要对骚扰短信后悔？难不成对面的是什么绝世美女？”

    “你多想了。”

    我耸肩，“既然不是那赶紧删掉吧，我这人最讨厌骚扰短信了，看着头疼——还有那手机密码你帮我一起去掉吧，用着还得解锁，麻烦。”

    我是越过越回去了。算下来，昏迷一年多再加上以前的年龄，我已经是要一脚踏进三十的老男人了，怪不得现在做起事情来总是会想要拖拖拉拉的求安稳，我想。

    果然是年纪大了在作祟。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wendy怒气冲冲的闯进里面来，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瞥见我以后就更黑了。<ig src=&039;/iage/13812/438557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