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慢走不送这些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在一个楼道的拐角处就没了影,浑身上下都疼的受不了,我抬手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
门很快就打开了,女人眼瞧着我高兴的说不出来,连忙拉我进屋,门却没关上,还伸着脑袋往外面望了望。
我很是好奇,“有亲戚要来吗?”
她拍了我一下,解了自己的衬衫,“哪有什么亲戚?所有亲戚都在乡下,来一趟城里都得坐两三天的火车,家里忙着种地,哪有时间过来。”
“那你在看些什么?还特意把围裙弄下来。”我站在门口与她并肩,心里吐槽琢磨女人的心思简直是大海捞针,总不至于在等情人的吧?毕竟我还在家里,等老爸?别逗了他前天刚回来,更是不可能。
“齐然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还说要跟你回来一起吃饭,现在他人呢?”
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菜,丰盛的简直令人发指,我从医院最初回来那天也只是喝了鸡汤而已!晚上更是馒头咸菜!这点不公平待遇让我极为不满,脱下鞋的同时我随口答了一句:“先走了,说是公司有事。”
“你说人家年纪轻轻的还这么拼,真是能干…”拿起围裙擦了擦手又围上了,敢情是怕那油乎乎的围裙引起人家反感!我撑着墙换好鞋,慢腾腾的跟着她走进厨房,“你儿子不也是吗?久病初愈就跑去工作,雷锋都没我敬业。”
她用勺子挖了点汤放在嘴里试了试味道,感觉到味道还好便回了我一句,“那是你自找的。”
现在感觉自己比起齐然来,好像他更适合这个家庭没错?
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调,我突然想起什么,“齐然怎么会知道我不在家,还出去找我?该不会你又在人家面前说什么负担的话了吧。”
“负担什么啊,我说什么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平时搁家好好的,突然间跟我说你今晚上不回来我能不担心吗?”她端汤的时候淡淡瞥了我一眼,“结果是去干着大事情了。”
后面一句话让我心存疑惑,用手不自觉的摸摸后脑勺,“你该不会是打电话给人家了吧?拜托,齐然今天有场重要的会,很忙的。”
“我只是问问你有没有跟他在一起,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大半夜开车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带了一点钱就出去了,晚上也没回来。”你是说我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是一点钱?好像挺绕口的,但齐然脑袋里想的一点钱可不会和她口中的一点钱含义一样。
“那他呢?什么反应?”
“不知道,说帮我把你找回来,就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我都没得及跟他说你明早就回来了,瞧那孩子记得,估计从昨晚上到现在一滴水都没来得及喝,等会你晚上上班的时候给他带点汤过去——”
我撑着下巴用筷子挑东西吃,听闻摇了摇头,“明天吧,今天我得休息一天,身体跟散架了似得难受。”
“你一大男人做那事还难受啊!”
我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在想自己跟齐然有请假吗?好像是没有,当时脑袋根本来不及反应情况齐然就走了。
我用桌布擦了擦手站起来,“妈我手机呢?”
“哪个?哦你说你房间里的那个啊?你不提我都要忘记了,大半夜的就开始震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朋友打电话给你吵的我啊睡都睡不着!”
震动?怎么可能呢,我房间里的手机是一年前陆城的手机,电话卡因为密码忘记问齐然,就一直没有换,一年多了认识的不认识都该明了,谁会再度打电话过来呢?
“你听错了吧。”我咕哝着拉开了卧室的门,手机正安静的躺在桌子下面的箱子上,如果不是突然提起都要忘了还有这玩意,有很长时间没有充电了,甚至都要怀疑他是否能够亮屏。
我按下主机键,屏幕意外的亮了,可能是稍显迟钝,好一阵子桌面才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三百多个未接电话和一百多条短信。
我吓了一跳,第一次碰见这手机能被打进去电话来,还意外来了不少短信,之前手机记得有被警方拿走过,后来转交到齐然手上,过程中能够打通这个电话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啊…
我试图点开那些短信,无奈被密码锁的阻挡,着实是好奇里面的内容,再划一下——该死的居然是自动关机了?难道我人品不好,一摸这手机就开始罢工?
不过想来就算开机没有密码也是毫无用处,我四处翻找才买下来的充电器,将手机扔在床头充电,继而去磨女人把自己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
从通讯录里往下翻了很久才找到齐然的名字,我将手机放到耳边,只是很短暂的一阵音乐声,紧接着通话就进行了。
“有事吗阿姨。”
果然是齐然没错,标志性较为冷漠的声线,毫无感情的像个机械,一秒钟就能听出来。也不知道这人是存在着什么人格魅力,居然是俘获了妈妈的芳心,我可是用了连续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有让她对我另眼相看,还沉浸在我是‘以前陆城’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是我齐然,我是陆城。”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给他打电话,停顿了有那么几秒,“哦,有事吗?”
果然换个人还是那样的语气。
我摸着肚子觉得还没吃饱,一屁股坐回桌子旁边又开始拿起筷子来,“你现在在哪里?到公司了吗?”
“…我还在你家楼下。”
“什么?”我站起身往落地窗那边看,尽头好像真的有一辆黑色的车子。“你居然没走?离你说有事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都,不怕wendy生气?”
他避开我的调侃,“刚才在想些东西,现在就要走了。”
“好吧。”我把夹起的肉不客气的塞进嘴里,“进你公司的时候我忘了一件事,你不是给我一部手机吗,说是我以前留下的。”
“对,怎么了。”说话好像根本就没有叙述以外的语气,甚至反问都不能称之为反问,而是给人一种你奈我何的感觉。
我咬着筷子的顶端,“怎么了?你居然还问我?对于已经失忆的人给上锁的手机不是明摆着的为难吗?公报私仇可是有毁形象的哦齐先生。”
在我嬉皮笑脸下他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纵使满腔热血,被抗拒在外,看他孤寂栖身也是会觉得无可奈何的吧,一度封闭过自己会莫名心疼起齐然来,但更心疼的自然还是陆城,那个单恋齐然最终临死前都得不到回复的傻瓜。
“我不知道,当时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那现在把密码给我吧,我妈说手机在家里响了很久,像是有人打电话过来,许是很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我想给人家回个电话。”
“老同学?”他笑言,话语却颇为讽刺,“你陆城还会有联系的人吗?躺在病床上一个月,连顾皓…连一个认识的人都不愿意来看你,混的多差你现在又不是看不清。”
以前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再说在gay吧碰到个高中舍友聊起从前,感觉上陆城还是挺招人待见的。
“那你说会是谁打电话给我?”
“你问我我问谁?”
兴许是感冒了,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猛然间咳嗽了一下更是验证我此刻的想法——果然是受凉了。
本以为电话是齐然打的才对,毕竟昨天夜晚他在楼道里守了一夜,又是目前唯一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如果是曾经的老同学,齐然反驳的没错,一年了都没试着联系我,现如今又怎么会疯狂的发短信打电话呢,但要说是齐然…为什么会否认呢?语气里颇为的恼羞成怒,像是连短信的事情都毫不知情,而且就算他承认是他做的,也没有关系吧?找了我整整一夜,打个电话也不为过。<ig src=&039;/iage/13812/438556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