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安道

第一章 小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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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叶长安坐在教室前排,在学生嬉戏打闹中,还未安定下来时,他已经坐在座位上看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早已泛黄扉页有些破损的手抄本《增广贤文》。

    走廊外的铃铛叮叮地响了起来,未来得及坐上座位的学生赶紧走向自己的位置,这时候,一个披着长衫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抱着一摞练习本,神情严肃似乎又充满着愤怒,而教室里还未安定下来。叶长安没有意识到这些,仍然在啃着自己手上的那本书。

    “没有坐上自己位置的同学赶快坐好!一点纪律都不讲!成何体统!”男人有点怒冲冲地朝讲桌上摔下那摞练习本。教室里肃静了许多。

    “马上就上课了,你看看你们,还是一点规矩都不讲,都是大学生,国家的栋梁,祖国的希望,你们有何脸面坐在教室里面!”男人的声音又提高了许多,真的有些发怒了。

    2.

    讲台下的学生战战兢兢地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教室里一片鸦雀无声,与刚刚吵闹的教室形成鲜明对比。叶长安貌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师已经进来了,还被老师的这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摸摸了头发和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帽子还没有摘,可被吓到了,连忙脱下来藏到

    抽屉里面。

    “现在倒安静了是吧,玩的劲头去哪了,啊!我来说说上周布置的作文,你们都写成了什么东西,我的题目是《国民革命时期新文学的滥觞》,可是你们中有多少人没有按时上交作业而且草草敷衍了事,而且有些同学,平时论文水平都不差,为什么这次偏偏就说不出任何话来!”

    男人愈发激动,底下更是死一般地平静。

    这时,一个教辅员突然急匆匆走入教室,凑到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点点头,急急忙忙跟着教辅员走出去,正当他离开教室门前,向教室里的同学说道,“我现在有急事要办,本次作文写得唯一最好的是叶长安同学,大家要好好向他学习,不准再如此态度不端正!”

    回过头后,男人匆匆走了。教室里面一个看起来很没谱的学生喊道:“老师,您可走好咧,去市督查府好好喝茶消消气!”里面一阵起哄和陪笑。

    教室里又炸开了锅。各种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约而至。

    刚刚那个学生又站起来,大声喊道:“这个死老古板,一天到晚就知道读些破经书,天天还嚷着救国民主什么的,这国,呵呵,用得着他来救吗?还真是个笑话。课也不好好上,整天就各种愤世嫉俗,我看我们都变成那些大街上那些游行的傻瓜学生才好了。这样他才欢喜!”

    “哈哈,就是就是,整天就谈什么君子小人,爱国爱家啥的,我可听说啊,上次汉正街三一五大游行,警卫军拿枪赶人,他倒好,带队老师都没走,就他一个人先溜了,满嘴仁义道德,我呸!”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说道。

    “喂,你们这些小赤佬,说沈老师的闲话搞甚咧,沈老师有没有跑是你们瞎说的咧,上次游行我可看见,我就没看到沈老师跑,你们居心何在啊!”一个上海口音的女生站起来反驳。

    “你们这些人麻木的灵魂,需要被拯救!”一个带眼镜的男生站起来。

    “哟哟,我的大哲学家,你也想当救世主啊,也不看看你们有啥能耐。我告诉你们,我老爸市督府的人,内幕消息,徐州那边政府已经放弃防守,江浙、江淮很多城市,政府早已有此打算,醒醒吧,我的救世主吧,武汉哪一天也保不住的,你们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命罢。”那个男生又说道。

    “写那些东西有个什么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救国,我家已经买了到重庆的船票。下个星期就走,你们还是准备准备吧。”班上的另一个公子哥说道。

    “懦夫!走狗!霸占资源的寄生虫!”

    底下又是炸开了锅,各种爆料不约而至,也不知哪句真哪句假。

    叶长安听着这一切,似乎信,又似乎不信,今天班上突如其来爆发的矛盾让他确实来不及做思考准备,刚才的那个男人姓沈,名清华,国文主科老师,平时对他颇为关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班上的同学对他如此评价,也不知沈老师平时的为人处世他们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要是真的呢,他该如何看待沈老师?

    走廊外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又嘈杂了一节课,什么也没有做。

    教室里的人纷纷走了出去,只剩下叶长安和另外一个离他不远处的齐耳短发女生,那个女生突然起身朝他的座位走去,顺势朝他丢了一个信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诶,同学!”。他想叫上她,可是女生已经走远,他平时很孤僻,甚至都说不上来同学的名字。

    他也没有打开那个信封,合上手里的那本《增广贤文》,匆匆走了出去。

    3.

    离学校和住的地方还隔着几条街道,叶长安下课后像往常一样匆匆赶回租房地吃饭。

    1937年的最后一天。

    武汉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多低着头匆匆忙忙赶路,天气阴沉寒冷,仿佛一场审判即将到来。

    上海路上,人潮涌动。叶长安走在这座城市悸动的街道上,游动的人潮不断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似乎离他又那么遥远。

    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过去,有大卡车和步行队伍为伴,学生为主,以及部分纺织厂和钢铁厂的工人们。游行,在这座工业城市汉口也已是家常便饭,历来不平等条约的签订、内战的爆发,都会引起这座城市的爆动,但又如爆破的烟花一样,燃过之后亦不留痕迹,只剩灰烬。

    在一座卡车上,他看到了学校的同学和老师,看来他们是游行领队。

    后来的一辆车上,他看到了沈老师,正拿着扩音喇叭进行演讲,后面是一群举着宣传小旗的学生。沈老师义愤填膺,慷慨陈词。路过的人都不免驻足下来叹听。

    人行道上,一个撑着拐棍的乞丐拿着一个破水壶敲敲打打唱到:“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哪门子也躲不过浪里个了。”一个正在路过的巡警拿起警棍朝乞丐指去,“臭讨饭的,瞎说个码子咧!”乞丐连忙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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