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了一会儿,炮弹声停了,屋子也恢复了平静。
再君跑到窗户跟前,拉开窗帘,长安和国志也跟上去,他们的所在楼层在隐藏在弄堂里面,透过窗户只能看到街角一瞥和弄堂下面,不好看见大街上的情况。
楼下,行人匆匆。
挎着篮子的大妈喊道:“纳闷高烈,盖上都被炸哒!”
几个妇女也在窃窃私语谈论着。
有几个居民跑出去观望情况。
街警骑着自行车跑过来,用喇叭喊道:“日本人的飞机来炸啦!都克防空洞里!”
霎时间,弄堂里的人纷涌而出,着急声吵闹声,一片狼藉。
“快!日本人的飞机来了!快去楼下!”李再君说道。
又是一声炸弹声响,屋内又在抖动,李再君跑出门口的瞬间摔了一跤。
“再君同学!”
“姐,没事吧!”
“我能行,你们两个快跑!”
李再君有些挣扎着站了起来。
桌上的碗筷掉了下来,摔得粉碎。
李再君又摔倒了。
长安顾不得危险,立马拉起再君的手将她背起。
“快走吧!长安哥,今天鬼子这炸弹很猛。”
长安紧背着李再君向下楼跑去。
李再君说道:“长安,不用,我能走。”
“不要磨叽,你都受伤了。”
叶长安第一次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使用磨叽这个词。
跑下一楼的时候,国志扶着背上的李再君,不经意间摸到了脚踝处的血和药贴。
“姐,你啥时候受伤的?”
李再君有点疼痛难忍,但是还是咬着牙关说道:“走吧走吧,日本人的飞机现在很厉害。”
“再君,你再忍着点啊。”长安说着。
“好多人啊。”国志感叹道。
大街上人潮涌动,人群朝着东市的防空洞跑去,防空警报久久未停,天上乌云密布,远处盘旋着数架战斗机。
嘲杂声,尖叫声,不绝如耳。
一声接一声炸弹的声响。
一排排建筑物爆炸,倒下……
路边有摔倒来不及爬起来又被屡屡践踏的人……
尖叫声,哭喊声。
黑暗的城市。
“炮弹可真厉害,咱们得快点!”
倏地一声,一个炮弹落在他们三个不远处一栋大厦,大厦瞬之倾塌。
“快往南边跑!”国志在一旁催促道。
下雨了。
到达防空洞时候,里面早已经站满了人,和街道上一样嘈杂,小孩的哭啼声,老人的咳嗽声,成人的咒骂声。叶长安一行大概跑了六七里里路,跑也跑不动了,叶长安顺势将背上的李再君放下,倒在了地上,李再君也疼痛难忍。
杜国志气喘吁吁地说:“你们,俩,都没事吧!”
“还好,还好。”叶长安发出虚弱的声音。
“我说,长安同学,才跑了这么点路,你就不行啦,这体质可不行啊。”
“谁说的,我体质可好咧。我还背着你咧。”
李再君忍着疼痛偷笑了下。
“姐,”杜国志有些不怀好意地朝李再君耳朵边说道,“他,长安哥,这是在说你重呢。哈哈。”
“呸。胡说。”李再君朝杜国志使了使鬼脸。
“你们姐弟俩在嘀咕什么呢?”
“额,没什么,我这表弟平常我很少管,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姐,你说个啥呢。”
“哈哈。”两个人都笑了。
“哎哟。”李再君不小心碰到了脚。
“怎么,还好吧。”叶长安刚想上去查看她的脚,李再君把脚伸进身底下。
“姐,你的脚怎么了。”
“没怎么。”李再君轻声说道。
为了转移话题,李再君有意嘲笑了两个大男生。
“喂,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那么胆小啊,刚刚那屋子开始震动的时候居然那么紧张。”
“额……”
“长安哥,这我姐问你话呢。”
叶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恩恩,就知道你们俩人胆小鬼。”
“再君!我不是!你别说了。”
“呵呵,我就开开玩笑而已嘛,别生气了。”
“姐,我们和你不同。你是进步青年,游行领队,那些官老爷看到你了还不得敬你三分呢。”
李再君没有回复杜国志。
她转向对叶长安说道。
“长安同学,我们务必有个任务派给你。”
“我们?”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知道了就行。”李再君小声应道。
“那会是什么任务?”
防空洞外大雨倾盆而至,轰炸已经结束。废墟与苍茫的天际覆盖着这座城市,几只黑色的鸟儿盘旋在天空,留给这座城市无尽的迷惘。
每个人的脸上写着悲伤,却多一份习惯与淡然。
抗日的时代来临了,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有反抗,有徘徊,有迷惘,一代人的凤凰涅槃,那些被遗落的时光,且闻君,何时如来?
时间:1937年12月31日
2.
下雨了。多么安静的城市。
人们的嘈杂声慢慢减弱,眼神都望着外面,直直地,不留痕迹和思考。
防空警报声慢慢减弱。
街道广播上响起了那首《渔光曲》
不知道为什么会响起这种曲子。
也不知道是谁播放的。
雨小了许多。
一大群人开始走出防空洞外,越过栅栏,街上一片狼藉。掉落的砖块,牌匾,被轰炸地乱七八糟的电线,有的甚至还冒出火花,甚至,还有流血的尸体。
战争。
三个人面面相觑。
3.
时间转换到半个小时前。
在市督府附近,聚集了大批民众。市督府旁边是战时安全理事会事务所,在去年刚刚成立,主要是为了处理未来战争方面的问题。此时在事务所大门外,人头涌动。排头的民众甚至有拿着石头,斧头的。可见到事务所内部的主行政楼的玻璃窗也早已经被砸碎。
话说沈清华上午课上突然离席,原因是听到安理会事务所被破坏,连忙去处理此事。从南京路上回到市督府附近,可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大马路围得水泄不通。有拖家带儿的,拖着独轮车,拎着行李的。
沈清华现在在汽车上。
对着身旁他所带着的那些学生说道:“最近阜阳失守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了,大家其实对这事都挺担心的。”
“你们之中有几个人要走的?”
没人做声。
“要走也要快走,估计时候也不多了。”
“老师!别说了!”
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说道。
“我在汉口生活了19年,我就是个念家的女生,至少我朱云,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老师,我也不会走的。任务不完成,我不会离开。”
旁边的另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生说道。
沈老师拉着他们俩的手,坚毅而笃定的眼神。
“沈老师,对不起……”
另外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低声,嘀嘀咕咕说道:
我家可能后天就要走了。
“后天走?你没搞错吧。刘司修。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把我们的任务进行到底的?”带着鸭舌帽的男生说道。
“也不怪你。司修。你家产业正处于成长期的时候,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日本人夺去。能走就得尽量走。你要学着跟你父亲好好打理。”
“恩恩。”叫刘司修的男生慢慢把头低下。
4.
沈清华毕业于西南大学,广西桂林人士。20年代初进入昆明国办中学任教,32年来到武汉大学,是华南地区国文界的泰斗之一。
在20年代于云南昆明参与大量工农运动,后成为地下潜伏,沈清华为无党派人士,致力于帝国主义的消灭斗争。一个忠实的民族主义者。
7月的武汉,梅雨绵延,整座城市均充满着压抑与苦闷。正如此时此刻的中国,徘徊于危难之际,前方的路又该通向何方。
而在武汉方面也已经有动静,1937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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