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凌渊站起来，直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不明白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道心测试幻境里。

    道心测试其实也是一种心魔的测试。阵法会放大修者道心上的裂痕，那些裂痕就是心魔的来源。

    心魔是修炼的毕竟过程。修真者在每次进阶时都会经历心魔劫。过得去，则进阶成功，修为大增，过不去，则会被心魔所噬。最轻的结果就是神魂受损，阶别下跌，其次是被心魔控制，堕入魔道，最严重的自然是身死魂灭。

    道心测试就是就是要看修者是否能够坚持自己的“道”，只有道心不稳的人才会被心魔所噬。所以，道心测试都是针对个人制造心魔幻境。每个人的心魔都不同，进入的幻境也不同，通常情况下，一个人是无法进入另一个人的心魔幻境。

    但是，眼前这人该作何解释呢？

    “顾清酌。”那人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半丝起伏。

    顾清酌？难道是剑仙顾清酌？凌渊心中大惊，口中也不自觉地问出来。

    顾清酌没有回答凌渊的问题，他皱眉，有些不满道：“你刚刚大意了。”

    凌渊一震，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禁又恼又羞，面上却依然是那副冷脸。

    “刚刚多谢相救，”凌渊对顾清酌一拱手，复又问道：“只是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清酌环顾了一眼四周的景色，淡然地解释道：“因为这个阵法为我所制，里面每一个人的心魔幻境我都了如指掌。”

    全都……了如指掌？那刚刚……

    “你都看到了？”凌渊的眼中涌现出一片杀机。他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是，穿越重生什么的，这种事情太骇人听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不说顾清酌是能越阶击杀元婴长老的清云剑仙，就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方天戟，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击杀也是绝无可能的。

    “剑仙对我这种小人物应该不感兴趣吧？”凌渊敛去眼中的杀意，换上一个如沐春风的笑，说道。

    但顾清酌依然顾左右而言他，“你戾气太重，不利于修炼。”

    顾清酌还没说完，凌渊的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慢慢放下笑容，然后，扯起一边的嘴角，轻嗤一声，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嘲讽，不甘，憎恨不停地在交替着。

    “哈哈哈哈哈……我戾气太重？”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我戾气太重？哈哈哈哈哈……你们都说我戾气重……哈哈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凌渊又蓦地站直了腰。

    他手指苍天，朝着顾清酌逼近两步大声质问道：“我杀该杀之人就是戾气重，不利于修炼，那些尽杀无辜之人的难道就该得天道庇护？修成正果？”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狰狞，俊美的五官几乎扭在了一起，“我只想和家人好好生活，那些人却杀我母亲，辱我亲妹，难道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祈求天道怜悯我吗？”

    他大笑起来，那笑声绝望而又猖狂，“天道……哈哈哈哈哈……天道！什么狗、屁天道！如果这就是天道，那我就逆天而行，杀尽天下人，改写天道！”

    凌渊紧紧地盯着顾清酌那双淡漠疏离的眼，满脸疯狂，“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就是天道。”

    接着，凌渊似有冷静下来。他后退了几步，看着顾清酌，眼里尽是失望，“原来，武元界所有人心中天神般存在的清云剑仙，也不过如此。”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断崖。

    顾清酌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阵灼痛。

    他摊开手，怔怔地看着手心……那里，刚刚还有一滴泪的……

    为什么……泪没了，心却痛了？

    凌渊冷着一张脸，心中的怒意化作滔天的欲望……变强！变强！变强！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变强。

    为了变强，即便是不折手段，他也要达到目的。

    因为……只有变强才不会任人欺凌，只有变强才有资格站在高处，只有变强才能够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坤元界，我凌渊，来了！

    凌渊一路往山下走，走到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忽然又开始颤动起来，紧接着一阵白光闪过，再次睁眼时，凌渊已经出现在了仙水镇的天选会场地上。

    凌霜看到凌渊出来，一下子扑了过去。她一边大声地哭着一边喊道：“哥，你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了，都两天了，你一直都不出来，”凌霜哭得全身都在颤抖，“他们都说你出不来了……我不信，哥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说着，她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怯怯地望着凌渊：“哥哥不会都下我的是不是？”

    凌渊见到凌霜，只觉得之前心中的那份暴动渐渐平静了下来，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当然，这世上，只有小霜我是永远不会丢下的。”

    凌霜听到哥哥的承诺，终于露出了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凌渊摸摸她的头顶，笑骂道：“傻姑娘，我不过就是晚回来一些，做什么哭得这般凄惨？”

    “可是……”想到之前的那些担心受怕，凌霜又觉得有些委屈。泪珠子在眼里打着滚儿，要落不落的。

    凌渊轻叹一声，将她拦在怀中，拍着他的背承诺道：“为了小霜，哥哥也绝对不会有事的。就算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我都会回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他将凌霜拉开一小段距离，笑着说：“来，笑个给哥看看。”

    凌霜闻言听话地扯出一个灿烂的笑。

    “对，就是要这样。小霜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

    兄妹二人旁若无人地享受着重逢的喜悦，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上，一个白衣男子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天选会很快结束了。凌渊和凌霜都入了选。

    与他们一同入选的，还有个熟人——苏辰。

    凌渊看着与自己隔了几个人的苏辰，想到幻境里看到，经历过的，心里微微沉了下。

    苏辰似乎感觉到一股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他扭着脖子四处寻找了一番，却没找到那视线的来源。正失望地准备继续看高台上一位修真者讲述待会儿穿越结界的注意事项，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

    苏辰见凌渊并没有看着自己的方向，就微微倾着身子，一边不停地招手，一边尽可能小声地喊着凌渊的名字。那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像极了一直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也幸好他们站得比较靠后，不然被考核者们发现，不知道又该是怎样一副场景了。

    凌渊觉得如果自己一直不理他的话，那只大犬大概会一直那么喊下去吧？

    他苏辰被赶走没事，可不能因为他害自己也被赶走。于是凌渊侧过头，给了苏辰一个白眼。

    那一剑虽然是幻境中发生的，但凌渊依然记在了苏辰身上。

    只希望他能安分守己，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