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凑了过来，挨在他身边，看到这个词条后立刻抢过eduardo手中的鼠标。eduardo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的手一触碰，他就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eduardo退了一步，马克立刻挤到了电脑前面，占领了eduardo的位置。

    eduardo看着马克以极缓的速度，看完了维基百科上的描述。阅读完这个词条，他又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和eduardo的名字，随后又搜了sean、dtihiel、facebook等等词条，这花费了一段时间，eduardo一直没说话，他把手□□了裤兜里，又向后退了几步，靠在窗户上，静静地凝视着马克的侧影，因为需要看屏幕而弯下的脊背，覆盖在滑鼠上的手，乱蓬蓬的卷毛，轮廓明晰的侧脸，和在屏幕映照下反射着亮光的蓝眼睛。他一语不发，就那么看着，脸上空白一片，看不出情绪。

    终于，马克看完了那些词条，顺便还搜了一下新闻。他全都看完，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所以……这不是我的世界。”他看上去很平静，声音也很平稳。但eduardo从他眼中看到了迷茫和慌张。

    eduardo的情绪早已平复，他判断出马克没有在骗他。既然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这个马克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既然如此，再把他对原本的马克的愤恨和排斥投诸在这个马克身上——上帝啊这么说可真拗口——就不再合适了。这不礼貌，eduardo也不想胡乱迁怒。

    “所以在你的世界……你和爱德华多，没有过这些矛盾？”eduardo问。

    马克没有回答，却是反问了回来。

    “所以你真的像网上猜测的那样，为了让我接受广告而冻结了facebook的账户？”

    eduardo沉默了一会，倒是未曾动怒。他平静地回答，“后半句是对的，前半句不是。虽然我的确想让你接受广告，但那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那什么是根本的原因？”马克追问。

    your attention

    eduardo曾经在电话中脱口而出，可如今却说不出来。他侧过脸，回避了这个问题，侧面回答，“你……他不愿接受广告商而让sean去拉投资，我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所以用冻结账户来报复。”

    马克沉默了。他有些迟疑地看着eduardo，过了一会，斩钉截铁地道，“不是这个。你没这么小气。”

    eduardo好像被逗笑了，“不，我就是这么小气。”

    “不，我了解你，你不会。”

    eduardo摇摇头，“你了解的不是我。”

    “是你。”马克反驳，“虽然是不同世界，经历不同的事情，但你和我的wardo的本质是一样的，我不怀疑这点。而马克 zuckerberg了解eduardo saver。这句话永远成立。”

    eduardo似乎有点被激怒，但他却并没有发脾气，他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盯着马克的眼神似是愤怒又似是感到可笑，复杂得难以形容。“……那么，了解eduardo saver的zuckerberg先生，你来说说我为什么会冻结账户？”

    马克张了张嘴，又闭上。eduardo不依不饶地盯着他，要求一个回答。

    马克最终叹了口气，“因为他忽略了你。”

    那一瞬间，eduardo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谁打了一拳，狼狈又难看。

    ☆、chapter 6

    06

    chris到的时候，eduardo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僵硬。

    马克坐在沙发上摆弄自己的手机，eduardo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敲字，两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情绪。chris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接到eduardo的电话之后，chris本来是想给facebook现在的pr打声招呼让他派人来接马克的。但是考虑到eduardo的特殊性，同时也得承认自己有点好奇马克来找eduardo的目的，再正好今天他本就出差到还没回华盛顿，dt今天回加州，他们约好吃一顿晚饭，所以他的机票定在了明天，这段时间刚好空了出来，于是想了想后，chris就干脆自己跑了一趟。

    chris会庆幸自己今天这个决定的。

    见chris进来，eduardo抬头打了声招呼，从电脑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门口，给了chris一个拥抱。“好久没见。”他的态度非常友善，友善得像是在他和ark闹掰之前。而这让chris再一次肯定ark肯定把eduardo折磨得不轻。

    chris跟eduardo打了招呼，进行了一些（正常人都会进行的）普通寒暄——马克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声音很大地啧了一声。eduardo似乎有些恹恹地抬眼看了马克一眼（马克立刻挺起了背），然后回头确认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是否关好，又亲自将其锁上。chris因为他的举动而挑了挑眉，他注意到房间里的百叶窗是拉上的，外面的助理并不能够看到屋内的情景。

    “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你这样……郑重其事。”chris问。

    马克像是没听到一样，盯着手机，一声不吭。

    eduardo又看（瞪）了他一眼，显得有些无奈。他只好自己回答，“我接下来说的事可能有些诡异，但你要相信我是认真的。”

    chris严阵以待。

    他现在有些害怕自己会听到eduardo说他和ark将在下周末结婚。

    eduardo说，“他不是ark。”

    “我就是马克。”一边的马克立刻打断道。

    “现在你又可以说话了，是吗？”eduardo愤怒地看了他一眼，转向chris，更正道，“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ark。”

    chris认为自己并不能很好地理解他的意思。

    “还有什么其他的马克吗？什么叫做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马克？”

    eduardo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然后他开始给chris从头讲起，从马克跑来他的办公室捣乱开始，一直讲到马克给他叙述的有关另一个世界里的一些事情。当然，他略过了一些细节。

    比如大腿根的痣和有关忽略的讨论。

    然而chris很敏锐。

    “……唔，我有一个可能称不上是很关键的问题，但是我的确有些好奇。”

    “你问。”

    “为什么刚才引我进来的那个助理提到马克来找你的事情时，表情那么……呃，你知道，兴奋和八卦？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eduardo哽住，然后试图跳过这个部分，“……这不是重点。”

    马克依旧很不客气地拆台，“因为她听见我说‘我并非对你缺乏了解，有关你的事情我知之甚祥，我甚至知道你的大腿根有一颗痣。’我不得不说，wardo你的助理对待工作的专业性有待提高。”

    eduardo捂住了脸，崩溃道，“上帝啊马克要么你就一直闭着嘴！要么你就自己过来跟chris说！不要总在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

    chris则是一脸的震惊。

    “……什么？！马克你怎么知道这种……wardo，你们在大学时……？”

    “不！没有！”eduardo立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否认，挥舞着手臂解释，试图消除chris这个可怕的误解，“他所说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世界的eduardo！因为他和另一个世界的eduardo已经结婚了，那不是我，我和ark没有过任何超过友谊的举动！没有！”

    chris表情复杂。

    不，这并没有好到哪去。对于你和一个打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打官司的前好友在另一个世界里不仅滚上了一张床还领了一个证的事情，你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吗？这个设定你接受得挺快啊。

    不过看到eduardo瞪大的眼睛，chris决定好心放过自己这个可怜的好友的神经，他安抚地在eduardo肩膀上拍了拍。“放松，eduardo，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惊讶。”

    eduardo将信将疑。

    chris决定表现得严肃一点。

    “那么接下来……”

    “我们需要开一个会议。”马克今天格外喜欢打断别人，他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叫上dt，我需要从我能够信任的人这里了解到这个马克与我不同的所有细节，然后在我没有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扮演好他，不能出漏洞。现在是facebook面临ipo的重要时间，不能出一点差错。”

    eduardo在马克说完话后立刻点了点头，“我同意。那么慢走不送，chris你开车来的吗？如果没有我可以让我的司机送你们一程。”

    马克瞪着他，一脸莫名，“我说的‘我们’里包含了你。”

    eduardo也瞪着眼睛看他，“可这关我什么事？”

    马克想了想，“well，你是facebook的大股东之一，如果我的消息泄露导致facebook上市出现问题或者影响股价，你的财产也会收到重大影响。我需要通过信任的人来了解两个世界的差异，而你显然处于其中。呃，你可以就当帮我一个忙，至少看在你和你的ark在大学期间友谊的份上？”

    eduardo很想讽刺他，首先，那不是“他的”ark，其次，他和ark之间的友谊已经在那场过于漫长的官司里被消磨干净，他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去继续充当ark的保护者和帮助者。可是看到马克看着他的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虽然隐约意识到也许这个马克其实是在扮可怜，但还是把那段过于刻薄的讽刺咽了回去。

    于是chris就眼睁睁地看着气势汹汹的eduardo被这一段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话给搞得没了脾气。

    chris恨铁不成钢。

    你倒是争气一点呀，eduardo。

    ☆、chapter 7

    07

    不争气的eduardo懊恼于自己过于轻易的妥协，垂头丧气地跟着马克走出办公室。说来奇怪，明明这时eduardo自己的地盘，在这里面工作的人无疑也都属于eduardo自己人的行列，马克作为一个在大众眼中跟eduardo撕破脸的“仇敌”，居然还能在其中走得如此气度轩昂，eduardo跟在他后面，搞得他好像才是那个客人——这就有点让人纠结了。

    可是对于eduardo，现在状况实在太过诡异了。

    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数年的前好友突然闯入他的办公室，给他在公司里制造了一个绯闻，然后又拉着他离开，目前的目的地是对方的家里——这事怎么想都不太对。

    坏就坏在刚刚他没有抗住马克装可怜的小眼神，面对马克难得的弱势而妥协，无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话已出口，再反悔未免太不礼貌，eduardo只好硬着头皮履行承诺。

    （chris表示：不，我并没有看出他哪里弱势了。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eduardo看马克时居然还会加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