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昏暗的开阔地,走入山坡下岩石间缝隙般的小道后,大家才将照明的手灯打开。越过这个小山包步行要花费至少车行三倍的时间,山岩缝间的小道弯弯曲曲,有时路会抬升至山坡上,这时需要关闭手灯以防被现,但也增加了行路的困难,直径二三百米的小山包足足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段只能滑行向下的下坡路的尽头,看到了通往镇上的大路。
说是大路,其实也只是一条两辆车身宽的水泥路,路面已经皲裂长满杂草,还有不少从两边山上被雨水冲刷下来的碎石,如今是无法正常开车通过了。大路左侧不远处的尽头能看到一些微弱的灯光,想必是车站附近灯光的折射。右侧就是通往镇上的方向。
走在前头的森明和仓仔细的在路旁观察了好一会,确定没有异常后,向身后出继续前进的信号。几人调整了队形,排成直线形沿着大路边沿的阴影处往镇上去。
又约莫走了小半小时,才终于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些废弃楼房的影子。
小镇十分荒凉,穿行在街道上看不到一点灯光更没有半个人影。镇中心的主道上横断出不少小路岔路,可见镇子当年也颇有规模。这条贯穿镇中心的大道沿山坡而建,一路向上能隐约看到镇子尽头那曾闻名一时的矿山的轮廓,只可惜没有灯光,这样的距离在夜间无法看到矿山的详细景况。
在这四通八达的小镇大道上,为了分辨清楚各个岔路的去向,以便选择可以前进的路线,一行人在镇中心的广场附近找了一个还算干净方便警戒的房屋稍作休息。
大家对刚才一路上看到的岔路交换了意见,岩也将对附近地形的大致印象说了说。
“在矿区有近道可以向山脉深处去,但矿道的地形很复杂。”
“翻越矿山可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路程要长出不止一倍。”
“如果往最近的城镇去,应该可以找到交通工具。”
“但是进城是个问题。”
大家一时间无法作出选择。他们所要去往的目的地是中界山脉的交通道口,但到达那里先需要穿越山脉外围的几层小山。沿着隐形列车铁道线是进山的一条捷径,但他们现在正是必须避开这条线路。此外,绕行到山区外围的城镇或许能进城找到车辆,但现在局势混乱,城镇中的风险太大。
“从前我经过这里走的基本都是铁路,其他的路线我也不熟悉实,恐怕需要先分开探路。”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知道哪条路最快。”
下车后略显沉默的木樱忽然说了句让大家有些意外的话。
“你来过这?”
“嗯,这是我的家乡。”
木樱眼中流露出淡淡忧伤,大家都忽然安静下来。
“家乡“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个有些陌生的词语。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几乎是大部分人现在的状态。动乱的时代中,有多少城镇荒芜,有多少乡村变为乱葬岗,即使对家乡的美好时光有再多的不舍,那些记忆里的家乡都再也无法成为他们的庇护所。要想活命,绝不可能独自留在没有人守护的地方,而那些乡愁便只能随风飘散在荒漠的风尘中。
“其实我很高兴,因为大家,我又有机会回来看看了。”
木樱尽力的对众人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尔后做了个深呼吸,故作轻松的说道:“我刚才没说全,我知道哪条路最快,但我不知道怎么走,需要先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矿道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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