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户葵虽然在意绿谷的事,但可能如今情况对她比较重要的是应该是怎么去面对自己的比赛了。
她风户葵可不想什么都没做就直接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喊认输。
可是……
黑发的少女站在比赛入口处,插着口袋的手里转着一个小白瓶,随着手上的转动,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旁人若是见了猜着大概是药。
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之下闪出奇异的光泽,又细又软地贴在她脸颊,风户葵抿了一下嘴唇,在外面的声音达到鼎沸的时候,仿佛是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紧绷着脸走入了上千人的注视之中。
人的眼睛带着评判的光,冷漠的摄像机丝毫不放过比赛者的任何细节,甚至连解说员激情洋溢的语言都成了无法被理解的乱吼乱叫:
“普通科c班——风户葵vs——英雄科b班——芦户三奈!!”
芦户三奈本身是个很开朗自信的人,也并不向风户葵一样会在人群的面前露怯,她看见冷冷清清的少女冷漠着脸漫步于擂台之上,清丽的样子如同一个人偶娃娃,这跟她之前在比赛名单板前面看见的姑娘不太对,当时这个人还跟她点头打招呼了。
不过这个好像不是很重要。
芦户三奈扬起笑脸跟对面的人打招呼:“我听说了你的个性,是控风呢!”
她之前听绿谷说他们是中学时期的同学,告诉她的个性是控制气流从而产生一定的风。
对面的黑发少女没搭理她,甚至是有些敌对的感觉,芦户三奈在对上对方的眼神的瞬间一愣,“好吧好吧!那我们就要开始吧!”
风户时也这时候刚跟木乃伊相泽打完招呼,转身去了雄英教师专用的席位,他在一个干瘦的男人身边坐下,伸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不过这时候也恰是自己女儿比赛开始,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是盯着赛场内的一举一动。
见风户时也略微紧张的样子,欧尔麦特挑了个话头:“少见你这么紧张,是怎么了?”
“小葵嘛,怕她输哭鼻子~”
风户时也脑子转得快,扯了个别的理由,哭不哭鼻子另说,反正输了是不会开心的。
毕竟风户葵当年发生的事在英雄圈只有他跟相泽知道。
“我觉得葵少女是个坚强的人,不会——”欧尔麦特老老实实地顺着话题走下去,丝毫没有感觉到敷衍。
风户时也暗探这人还是老样子,来了一句:“我是她爸爸哦,紧张一下怎么了?”
欧尔麦特好像想到什么,认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你还是老样子啊!”
“哈哈……咳咳噗——”
欧尔麦特笑着咳出血来,风户时也还想说什么,只是突然浮起的人声迅速淹没了他剩下的话。
两个男人同时向着赛场看去,之间风户葵伸着手臂张开手指,像是推着什么一样,因为是背对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而欧尔麦特的学生芦户三奈则一屁股坐在了场外,连带着还有一些碎石,她身前是四个被腐蚀出来的凹坑,那种大小看起来是双手跟双脚。
他们奇怪怎么会引起观众的惊呼,顺着异形少女身后看去,观众席上一片狼藉,以风户葵跟芦户三奈正中央为界限,芦户三奈那一方仿佛是大风压境一般。
“呀,不得不说自然系就是威力强悍啊,虽然风这种并不如轰焦冻的冰显眼,但是能制造出这么大的风也是非常厉害啊!!”
风户时也听着身边的职业英雄侃侃而谈,他是知道安德瓦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当初那种程度的冰山连他也吓了一跳,但是——小葵的个性并不能达到那种程度,除非竭力而为。
身为父亲对孩子的直觉只是比母亲差一点而已。风户时也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不好的预感在午夜英雄宣布获胜者之后达到了顶峰。
欧尔麦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男人轰的站起来,他惊呀地看着风户时也嘴里祝贺的话还噎在喉咙里,这个男人猛地往后台跑去。
后来欧尔麦特才听说那个普通科的女孩子因为个性使用过度在从擂台上下来的一瞬间——面朝大地直接昏死过去。
据当时离着近的人说——那姑娘转过身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连眼睛都没有了正常人的神采。
欧尔麦特知道这件事,也去了趟医务室,当时风户葵跟绿谷少年并排躺在床上,区别不过是一个毫无外伤但陷入昏迷,而另一个被诊断为粉碎性骨折但神志还在。
风户时也安慰痛苦的妻子,欧尔麦特还能听见这位母亲对她丈夫的埋怨,只不过看见外人来了,这位母亲才借口照顾女儿离开,给他跟风户时也交谈的空间。
“葵少女她……”欧尔麦特看见了风户时也手上沾着眼泪的纸巾,一瞬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风户时也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下意识从裤兜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掏出来才悻悻的放下了手,他戒烟都不知道几年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她——能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
当时她报考高中的时候或许我就该跟她母亲一样,要么永远不要碰这个东西,要么就直接塞进英雄科接受个性教育!
才一个星期的恢复训练她怎么能跟那些两年的孩子去打架?
她去参加推荐入学资格的考试的过程跟结果我也没多想,当初还觉得不碰这个东西也挺好!
呐——欧尔麦特,我真是个糟糕的父亲啊!”
欧尔麦特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还不晚……”
其实他也没资格去说风户时也什么,因为绿谷少年也是在里面躺着呢……
“我去抽根烟。”
欧尔麦特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孩子的缘故,虽然了解这是人之常情,可是这个世界上的危险还太多,没有谁能永远为另一个人遮风避雨,就算是父母也不行。
等风户葵自然醒过来的时候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医务室里也没有什么人,她有点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跟有一半蓝天的窗子,外面还能听见人群的声音,如果仔细听的话那是统一喊出来的什么口号。
鲜活的世界隔着一道门槛,风户葵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头疼。
顺着血管里血液的鼓动,一点一点地刺痛着她的神经,她在病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堪堪能够思考。
能够闻得到消毒水的味道的地方总是让她有一种潜意识的厌恶感,连接上自己的记忆,她意识到大概是自己再跟芦户三奈比完那场比赛以后因为个性使用过度直接晕过去。
她看着太阳的位置,觉得已经接近傍晚,比赛也应该是赶不上了。
风户葵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浑身没了力气,就像是用最大的力气去做什么事结果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她再厉害一点的话也一定能跟爆豪胜己对上的。
风户葵茫然地卸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雪白的屋顶上面什么也没有。
“咚咚……”
是敲门声。
黑发少女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只用后背对着门——现在并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轰焦冻敲了许久,没人回应他在开门跟不开门之间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声音是这方空间唯一彰显存在的东西,他在室内看了两眼才终于在白色的病床上看见了一小团黑色的东西,那是有点圆的一小团,黑色是长及到腰的头发,细软的黑发而且还这么长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少女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像极了那只养在她家的小狗,卡卡——就是感觉有点可爱。
想到这里,带着一丝微笑的少年轻手轻脚地合了门,然后安安静静地在病床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自从跟绿谷打过以后,他就经常陷入沉思,那种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平时沉默的轰焦冻更加容易进入贤者状态。
这里很安静,另外那个人也安安静静地窝着,绝不发出一点声音,轰焦冻觉得跟风户葵这么安静的待在一块并不讨厌。
而且看着她的时间逐渐加长,那些被刻意逃避掉的回忆也就越来越清晰。
那年樱花之下,小小的孩子徜徉在无知幸福的春天里。
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一切美好的东西在他幼年的记忆里都属于那个家里,那是后来轰焦冻没有的东西。
穿着学校运动服的少年坐在病床的一旁,半白半红的头发泾渭分明,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脸上是一派的无表情,只是略微温和了眉眼。
比起轰焦冻的沉得住气,风户葵倒是在感觉到那个人坐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之后,就开始烦躁。
因为这人摆出了一副绝不轻易离开的架势。
她想看看这人是谁,可是风户葵现在心累,没多余的精力去应酬什么的。
她希望对方能觉得她睡着了而自己离去。
这个人真讨厌。风户葵看着自己的膝盖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