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头火光渐渐退散, 朝露僵在他怀里实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楚邕声音微凉:“还想在孤身上坐到几时?”
呼吸侵袭她的发顶,一阵战栗。
朝露连忙跳下来, 又踩在他鞋子上,都怪出门太着急, 袜子也没穿, 后脚跟嗖嗖的。
又不是她非要坐的?而且她刚才不是帮忙了吗?!卸磨杀驴, 简直无耻!
不过她只敢在心里吐槽, 但情绪太激烈,脸上也掩藏不住,楚邕钳住她的下颌抬起来,受了伤, 唇上有些泛白:“怎么,对孤不满?”
“殿下, 伤口又出血了。”朝露连忙垂下眼, 胸口又沁出血珠来,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诡异渗人,倒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
“不碍事。”楚邕瞥了一眼, 又指了指蛋糕:“孤想吃这个。”
朝露:“……是。”
真的不疼吗?明明脸色惨白,他还挺直着身子,一副悠闲惬意的样子, 大概是习惯了?刚才那么小会, 念娇就撒了一层药粉, 只怕还没有麻药这种东西,能有多疼,朝露想都不敢想。
只是默默拿火折子把蜡烛点燃了。
橙黄的烛光顿时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他眼中烛光摇曳,好像还蔓延出烛火的温度。
“殿下生辰快乐。”朝露本来差点脱口而出就要唱生日歌了,连忙改了嘴。
“你也生辰快乐。”楚邕像是没料到她突然说上一句,顿了两秒才看过来:“及笄了?”
“……”古代及笄是能嫁人的年纪了,朝露默默捏了一把汗,楚邕守身如玉的美男子应该没什么不得了的想法吧。
朝露暗暗安慰自己,觉得脸庞有点热:“请殿下许个愿然后吹灭蜡烛吧。”
楚邕直接把蜡烛吹灭:“孤不信鬼神。”
“……”
说来可怕,这里只有瓷勺,而且徐总管还不许她拿刀,最后她也只能拿了个瓷勺。
小小的白瓷勺,又圆又厚。
“殿下还需要试毒吗?”朝露看了看她就拿了一个勺子。
“嗯。”楚邕瞥了一眼就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
“……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
朝露默默用瓷勺挖了一勺。
心情十分复杂,蛋糕压根弄不上来,奶油倒是不错,甜而不腻,虽然卖相十分丑陋。
楚邕面不改色的就着她吃过的勺子吃起来,小口慢吃,戳了戳下面的蛋糕果然动不了,看了看她。
“没有刀……”
楚邕默不作声的捅了捅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点,送进嘴里吃掉。
“还不错。”
朝露又服饰着楚邕洗漱一番,又学着之前念娇的样子,包扎了一下他的伤口,大概是缠木乃伊的手法,楚邕嫌弃极了,只能动口教她,朝露的手指尽量不接触他的皮肤,但难免擦过。
肌肉纹理分明,触感光滑,常年不见阳光所以瓷白如玉,朝露看得心惊肉跳,之前站的远,这次是凑得近,没被包扎的另外半边,还是殷红的凸起,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缠好。
朝露低着头在他面前:“殿下,好了,那奴婢出去了。”
楚邕的声音夹着夜里突来的哑:“嗯。”
朝露长吐口气,连忙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楚邕在罗汉床上静坐了半晌,子规这才进来。
“主子今日未免有些冒险了。”
他指的是亲自去庄亲王府做刺客。
“无碍,只是不曾想他特意进宫讨了圣旨。”
“可主子也不必亲自去,实在危险,庄亲王府里高手云集。”
“他不动也实在无趣。”楚邕唇边淡嘲。
“那朝露今日出现在此未免有些蹊跷,莫非是庄亲王的内应?”
“不是。”楚邕躺下身子,子规知晓他的意思了也就退下去了。
原本今日求娶秦婳已经触了楚煜逆鳞,他还要加上一把柴,没想到楚煜竟然是入宫求了圣旨,他故意回太子府留下明显的痕迹,原想祸水东引,但楚煜还是一下识破直逼太子府。
只是楚邕常年耽于美色的外况,楚煜对他的武功并不了解,大抵也没设想过,他会亲自上阵,今日这空手而归,老皇帝必然又该警惕他一阵了。
张皇后母子两唯有再次隐没些羽翼,不然以老皇帝的疑心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而此时就是玉窕在宫中动作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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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在这里农历新年的第一天被称为元旦,楚邕又要进宫参拜。
昨晚宫宴皇帝下得圣旨,如今已经送入了首辅府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内阁大学士秦仲之女秦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已及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秦婳待宇闺中,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秦婳许配太子为太子妃。一切礼仪,交从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人一良辰吉日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另外平阳侯府魏佳宁被赐婚给肃王,秦仲的庶长女秦娣被赐予庄亲王做侧妃,秦家一朝两女接连嫁入皇家,自是掀起轩然大波,门庭若市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竟然是太子。”首辅府镜花轩里妙龄女子,黛眉弯弯眸含春水脸如凝脂,唇上芙蓉色泽,唇形姣好,穿着兰色蜀锦锻长裙,内里绣着兰芝透过细薄的纱若隐若现,跌坐在椅子上,鬓间流苏贴上脸侧,显得格外温柔和羸弱。
黛眉轻蹙,葱白的治疗紧紧攥着明黄的圣旨。
“二小姐……”一旁的丫鬟秋水看着自己小姐这副神色也只敢轻唤一声。
他们家二小姐秦婳,是首辅大人的掌上明珠,当得起这京城第一才女,就是容貌也是顶顶上乘的,没想到竟是被赐婚于太子,原本太子身份高贵,可不学无术纨绔至极,全然是及不上亲娘是皇后的庄亲王的。
庄亲王第一任正妃已香消玉殒,可未曾留下子嗣,若小姐能予了庄亲王殿下做续弦王妃也是顶好不过了,本来这几年没有秦家女子入皇室,太太去的早,老爷也就没急着给小姐相看,这下赐婚圣旨下来,是万万不可违逆了。
“你方才说,大小姐赐给了庄亲王做侧妃?”秦婳微微抬起眼看秋水。
“是的,小姐。”
秦婳盯了那明黄圣旨,心中再次默读一番,便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