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很深,很静,很冷。【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
桃花调零后,满树桃叶鲜绿。
树下,锦雪在弹琴,纤指轻拨弦,恬淡敛眉。
她一袭翠蓝色裙纱,坐在琴旁月下,静美温婉。
丝丝缕缕,情意绵绵。
如暖风抚面,似温泉潺潺。
一个女子正耐心的等待着她的男人,回来。
已过三更,朵朵白云飘过,不时的遮住明月,锦雪的心,慢慢的沉寂着。
她的眉角眼梢沾了几抹愁,琴音中也多了几分萧瑟。
猛得,她想到了去年的那天,韩珺瑶在开满荷花的荷花湖上轻妙曼舞。
舞得很美,人也很美,人和舞应都是从天上来的。
心,悸着。
手指,怔住。
琴音,戛然而止。
淳晏走进院中,他已回来多时,一直在院外静心的听她弹琴。
听她琴音中的甜和涩。
见淳晏来了,锦雪心中一喜,咬着嘴唇,缓缓的站起身。
淳晏将她拥进怀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锦雪温柔的轻语,“你回来了。”
淳晏道,“是的,我回来了。”
他的怀中很暖,像太阳一般的灼热,她也是。两个人拥在一起,彼此在燃烧着。
她在颤抖,在轻喘。
她胳膊环绕着他的脖,将唇凑了过去。
吻,很温柔、深情。印在心上。
她在流泪,顺着脸颊,像是一朵脆弱的花临近枯萎时。
他愣住,去看她眸中的泪花,微皱着眉。
她也在看他,眼睛睁得很大,扑闪扑闪的,泪流得也很欢。
淳晏双睫一垂,轻问,“怎么了?”
她咬着嘴唇,“我怕…”
“怕什么?”
她怕他与韩珺瑶….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怕你….不知道…我一整天都在…等你,你知道我一整天都在等你吗?”
当他查不出关于刺客的任何线索,濒临危险时,她在等他。
当他面对韩珺瑶,深受诱惑时,她在等他。
所以,她弹了一整天的琴,一遍又一遍的,她不敢让自己静下来。十指连心,疼。
淳晏双睫一眨,只觉她很柔弱,惹人爱怜,深深的凝视着她,“我不知道。”
他又慢慢的说:“我只知道,我要快点回来。”
女人的眼泪是武器,比女人的骄傲,能征服男人。
淳晏将她抱起,朝着房中走去。
有一种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能让她知道他为什么要快点回来,因为她在等他。
床很大,很软。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她双眸温柔,胸膛起伏不止,裸,露在外的雪肌柔软而光滑。
他俯身,她用红唇迎合,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你早些休息。”
她咬着嘴唇,“你呢?”
“我还有点事。”
“很重要的事吗?”
会比他们之间要做的事,重要?
“有点棘手。”
她翻转身,背对着他,喃喃地道:“那你去吧。”
他的手滑过她的腰际,给她盖上被子,便走了出去。
夜,更深,更静,更冷。
心,潮湿一片。
回到寝室,数名宫女候着,淳晏挥手,“都退下吧!”
他抓住了青苔的手,轻轻的的一握。
青苔懂得,她留了下来。
她什么也没问,不必问,她轻褪着衣裳,滑落至床旁。
她的身体,像熟透了的水果般诱人。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每一寸都很熟悉。
男女之事,就是青苔教于淳晏的,她的身体就是一块试验田。
她从不曾幻想过什么,甚至是当她很平静的喝下不孕药时,也那么的….无怨无悔。
每一次,他们在床上时,她就像是一团火般的热情,像是一条蛇般的灵敏。
别的女人用身体去取悦他,她用的是全部的身心,和她的灵魂。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最灼热的…情,和最真挚的…爱。
她很懂他的身体,片刻就能让他兴奋。
而今日….
淳晏一个翻身,将她压于身下,略带试探的在青苔的耳旁轻唤着一个名字:韩珺瑶。
果然….
他又唤了几声韩珺瑶,果然….
韩珺瑶?青苔只当没听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温暖的身体早已变得很烫。
淳晏看到了她朦胧的瞳孔,和潮红的脸,扩张的鼻翼。
就像是每一个寂寞的女人,那般的迫切而强烈。
淳晏双睫一眨,深吸了一口气,从鼻间重重的呼出。
他现在知道了,韩珺瑶说的话,属实。
她又一次压在他的身上,像是蛇般紧紧的缠着,他没动,一点也没动。
她在喘息,很压抑。
他一动不动,他想推开她。这种事,要两个人都想做了才行。
他的手掌刚碰到她的肩,愣了一愣,并没有去推她。
反而是用胳膊拥着她的背,翻转侧身,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
因为,在他耳边流淌着的,又多了一种声音。
脚步声,有些迟缓,但越来越近。
淳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边,他猜到是谁了。
没错,是锦雪。
她一袭蓝衣,眼角倦倦的,来到了床边,脸色苍白。
淳晏双睫一垂,将眼神落在她的鞋上,如果他能突然一下子消失,就好了。
锦雪紧咬着嘴唇,拼命的眨着眼睛,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憋得她满脸通红。
青苔也察觉气氛很紧张,她很安静的任淳晏紧紧的抱着。
锦雪的身体很僵硬,她想说话,却嗓子很干很紧,说不出来。
淳晏心中的不安被他隐藏的很好,他抬起眼帘,用一种很自然的目光迎向她。
锦雪的目光垂了下去,她不懂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目光回视她。一种很自然而然,好像是理所应当。
锦雪只能看到那女子裸,露的背,看不清那女子的脸,但是她看到了地上的衣衫,这种衣衫她看一眼,便知是青苔的。
青苔的衣裳是清一色的青色,太子府里的女人,只有青苔一人穿青色。
锦雪心中一沉,夜深时,青苔应该是在屏风外候着,今日,竟却是在床上。
淳晏在等着,等她先开口说话。
半晌,锦雪说话了,她淡淡地说:“继续啊?你让我来,不就是为了看你们的?”
锦雪还想无所谓的笑一笑,很可惜,她笑不出来。原来,他的棘手事,就是与青苔…
淳晏双睫一眨,很轻的说:“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青苔在他的怀里,快窒息了。
他很用力的抱着青苔,真的是很用力。因为,他的心,突然很紧很紧。
锦雪走了,咬着嘴唇,大步的离开了,她的心跟她的脚步,一样的沉重。
当脚步声出了寑宫后,淳晏放开了青苔。
青苔跳下床,连忙捡起衣衫,跪在床边,“奴婢去跟锦雪姑娘解释,只说是我….”
淳晏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扶起她,“不必。”
这种事,跟女人解释,越解释越麻烦。
又是一阵脚步传来,由远及近,淳晏知道这个脚步声是袭云。
的确是袭云,锦雪的侍女,她跪在屏风外,怯怯的说:“奴婢知罪!”
青苔很不悦的质问:“袭云,你为何要假传太子殿下的话,让锦雪来寑宫?”
袭云又道:“奴婢知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淳晏道:“退下吧!”
青苔很不解的看向淳晏,“太子…”
淳晏轻叹道:“袭云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肯定是她让袭云这么做的。”
袭云很激动的说:“谢太子殿下!”
淳晏说的‘她’,是谁?他们仨个人心知肚明。
顿时,从窗外飘来阵阵的馨香,和一声凉飕飕的浅笑。
‘她’就是那个很香的女子,就是她让袭云把锦雪传到寑宫,看到淳晏与青苔在床上。
片刻,馨香消失了。
青苔拿起衣衫,给淳晏披上。
他淡淡地说:“我中了一种叫‘钟情’的蛊毒,若与谁亲热,需在谁的耳边唤‘韩珺瑶’。”
青苔默念着这个名字,“韩珺瑶。”
她知道这个名字,并且是霎时一震。
可她在淳晏的脸上,却是看到了失落与恼怒。
她欲言又止。
半晌,青苔问:“锦雪姑娘知道吗?”
淳晏摇头,“别告诉她。”
青苔问的意思是:锦雪知道你和韩珺瑶以前的事吗?
淳晏又道:“你先退下,去休息吧。”
青苔应是,出了寑宫,快步的奔至后院,跳进了水缸之中。
冰凉的水侵蚀着她的慌乱与燥热,她整个人躲在水缸里,泪流不止。
如果眼泪能浇掉伤心、痛苦,普天之下肯定会多出很多很多的瞎子,哭瞎的。
锦雪也很伤心,也流泪。
但很快,她就不伤心不流泪了。
因为,淳晏床上的是青苔,而不是韩珺瑶。应该欣慰才是,锦雪如是安慰着自己。
从她第一眼看到淳晏开始,她不仅懂得了相思,还学会了自我安慰。
她很冷,从心底溢出的寒。
但很快,她就不冷了,因为她的身体被一个很温暖的怀抱拥着。
他推开她的门,钻进她的被窝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熟悉的气息,幸福的味道。
会有什么话,比一个真诚而热切的拥抱让人欢喜?
沉默,无言的美好。
在爱情中,想要过得轻松一点,女人都该具备一种能力:健忘。
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新的一天。
淳晏总是起的很早,每一天的清晨,当锦雪醒来时,淳晏总是不在身旁。
他要进宫给皇上和柳贵妃请安,要去见他的老师们。
当淳晏回来时,锦雪正在将种植在花盆中的海棠花移种在桃树下。
淳晏问:“锦雪,我母后最喜欢的花是雏菊,你呢?”
锦雪咬了下唇,“从去年的六月开始,喜欢莲花。”
淳晏颌首,他静静的看着她,暗想,她也似如莲花般的女子。
曾有文人说过:凡花色之娇媚者,多不甚香;瓣之多层者,多不结实;两者兼之,莲也。
他的眼神微微上扬,扬到房顶。
房顶上站着一个女子,一袭艳红色裙纱,手持长剑,美的妙不可言,像月光下的冰雪。
她是韩珺瑶随行的四名侍女中的其中一位,太子府守卫森严,她竟然能如此嚣张的站在房顶上,也不知已站了多久。
艳红衣女子开口了,很冷淡,“韩珺瑶公主有封信笺要给太子殿下。”
锦雪看了一眼淳晏,淳晏面无表情,不露声色。
袭云如一只轻燕般双臂一振,掠上了房顶,站在那女子的对面,伸出手,“有劳了。”
艳红衣女子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从怀中拿出信笺,手指一扬,松开,信笺已是飘出。
袭云纵身跃下房顶,在空中翻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双脚落地时,手中拿着信笺。
锦雪这才发现,原来袭云会武功。
艳红衣女子在房顶如履平地,转眼就消失了。
青苔来了,道:“太子殿下,二皇子求见。”
淳晏道,“快将他迎进正殿。”
二皇子,明哲,柳贵妃的儿子,他来了。
袭云将手中的信笺交给了青苔,锦雪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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