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些迷茫了。”曲颖愣在原处，直到眼中的人影逐渐淡出视野。

    “现在，你还是不想放手么？”

    曲颖转过头。

    是朱意。

    “我不甘心。”曲颖咬住下嘴唇，心里抽搐着作痛。“我不甘心啊，我早来这么久。”

    “感情这东西，不分先来后到啊，只有恰到缘分，能让主上开心的人，并不多。”朱意看着曲颖因为跳舞而磨破的脚。“言姑娘，或许就是那个命中注定。”

    “我......”

    “曲颖，”朱意收回视线，兀然正色，“别让我看不起你，我认识的曲颖，是由信念和顾全大局的曲颖，不会公私不分，更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兴复的大业。”

    “.......”

    ·

    今夜是留在西域的最后一个晚上。

    言哒哒经历了一整天的波澜起伏，已然静静入睡。

    魏籍推开门，站在阆苑中遥望夜色。

    西域的风，依旧那般干热，半空中的水果味挥之不去，久久弥散。

    魏籍的衣袍在风中晃荡，漫天的星色化为眼中化不开的浓郁。

    “出来吧。”

    从身后，慢慢走出一个男人的人影。

    “主上，不知喊我是何事？”朱意伏下身子。

    魏籍背对着他，眉眼不动。“你应当在京城，曲颖是你手底下的人，也应当在京城。”

    “擅自调离，属下知错。”朱意的脸有些发白。

    “是，有错。”魏籍转过身。“你可以将功抵罪，另外一个人不可以，她僭越了。”

    “主上的意思是......”

    灌木丛中，一抹朱红色的影子在颤抖。

    “让她离开吧。”

    听闻此言，灌木丛中的影子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跪伏在地上。“主上，我错了...我不会再妄想了，我不会再随意自作主张，还请您恳请让我继续在您的身边继续服侍。”

    魏籍抬眼。

    “我不喜欢背叛。”

    曲颖在寒风中的打个个颤。

    他知道了。

    这次她能够从魏天时的身边腾开功夫，且来到西域，是因为一个情报。

    她用一个假情报和魏天时交换了出来的机会。

    即使是假情报，她也背叛了。

    “我本以为，你加入我们，是因为家仇国恨。”魏籍垂眼，“我高看你了。”

    他可以容许自己手下的人欲望无边，贪嗔金银珠宝。

    也无所谓他们贪生怕死，害怕艰难的任务。

    但他无法容忍，有人把这些年那么多血流成河交换而来的基业当成儿戏。

    曲颖的眼角不断流出泪水。

    朱意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曲颖。

    “曲颖，你何苦如此！”

    曲颖擦拭自己的眼角的眼泪，慢慢地爬起来。“我走...我知道主上已经是开恩有加了，我走...”

    她自从看到主上对言月的温柔之后，渐渐以为魏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以为她也可以慢慢变得大胆，以为人皆有情。

    可如今看来，她错了。

    石头怎么可能有心。

    这个人，看起来，这辈子都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走进他的心。

    .......

    第二天，京城的车队组织着登上马车，开始返回。

    言哒哒虽然只待了几天，却对这西域有了别样的感情，临别之时，总有些依依不舍。

    那些西域的姑娘看来也是如此。

    返回马车的路上，言哒哒怀中被塞满了沿途胡姬投给她的礼物。

    有花环，有朱砂笔，有糕点......

    回到马车后，言哒哒一个一个地展开来看，嘴角笑意不减。

    欸，这是什么？

    言哒哒掀开糕点盒，发现其中还有一张纸条，好似是从宣纸上撕开的衣角。

    上面的字很小，言哒哒凑近了，认真地看着。

    -----小心魏籍‘一个厌恶你的人留’-----

    一个厌恶我的人？

    不知为何，言哒哒的脑海中，第一个蹦跶出来的就是那个朱红色的俏丽身影。

    不过，小心魏籍？

    言哒哒转过身，正巧看到魏籍拿着手中的小人书认真地翻阅。

    小人书的封面，是一只憨厚的小猪崽。

    言哒哒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糕点盒中的纸条。

    她倒是不讨厌那个小姑娘，感觉也是个真性情。

    言哒哒拿出糕点盒中的纸条，揉成一团。

    不过么，魏籍确实需要小心。

    小心他看小人书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