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外丝竹声阵阵,大堂里觥筹交错,仆人们脚步声急促,在喧闹的人声中穿梭。
铃铛声摇曳。
言哒哒捋起袖子,帮魏籍剥荔枝壳儿,整个厢房就他们两个人。
厢房角落的薄荷沉香袅袅生烟,倒也清静。
言哒哒让小竹他们下去,单独开了一间小厢房让他们吃饭。
毕竟也劳累了一天,该犒劳犒劳。
等言哒哒剥到第八颗荔枝的时候,琵琶声断。
门外吵吵嚷嚷。
“姑娘,我们按照你的要求把这些人送到厢房外了,你出来清点清点!还是我们进去?”
“我这就出来。”
言哒哒不想让她们看到魏籍,以免暴露身份。
她拉开厢房的门。
十几个人排成一排,被麻绳绑着,不断挣扎。
有男有女,但总的来说还是姑娘家的多。
他们的脸上都被画了一只浓墨重彩的王八,随着表情的狰动而爬行,怎么看怎么可笑。
“不错不错,我有胭脂妆,你们有王八妆,真是相得益趣,相得益趣!”
“你个贱人,为了争夺玉世子,竟然做这样的事,真是狡猾!”
言哒哒身后的厢房传来碗筷掉落于地的声音。
她向后转,再仔细听,又再无声响。
她转过头说,“你怕是苦头还没有吃净,还在造谣,都说了我是有夫君的人,你们怎么还在说我勾引玉世子?”
“你本来就是!要不然世子为何会让你去他府中听琴?”
“我这是比武——”言哒哒差点儿说出真相,但是想到她如果把马蹄哒哒的身份搭进去,总归会引出更多祸端来,又立马收住。
“无论怎么说,我不喜欢玉世子,玉世子也不能喜欢我,而且我是有夫君的人。”
言哒哒把那‘夫君’二字说的格外重。
“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麻痹人心而说出来的假夫君呢?夫君是假的,你既可以堵住我们的嘴,还还可以偷偷去见世子,真是狡猾!”
三四个女子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站起来。
“你定然在撒谎!”
“扯谎!”
“以你的容貌,何以来的夫君!”
一时间,人声错杂。
恰在此时,厢房内悠悠传来一声,“夫人。”低沉而清澈。
有雅音者,公子也。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厢房。
难道,她真有夫君?!
“夫人,进来剥虾。”
言哒哒:“......”
“这下你们可总算信了吧?”她转头看向那群领银子的人,“刚刚说脏话的,再给他们脸上画上两个王八,银子呢我已经放在掌柜那儿了,你们自己去领就好了,这些人就放在外面吧。”
“行!”那群人纷纷道谢,渐渐提着人散开了。
言哒哒推开门,沉香依旧。
魏籍坐在椅子上,八颗荔枝已经吃得只剩两个。
因为今日言哒哒给这人梳理过,开门的那一瞬间便撞进那深邃的眸子中,不禁愣了愣。
彼子,俊无度也。
还是混血的。
可惜彼子在皱眉头,“玉世子?”
言哒哒:“误会,误会。”
魏籍:“明日卯时,古琴?”
言哒哒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我渴了,剥荔枝。”
言哒哒:“......”
华灯初上,夜晚宁静。
可一天的奔波实在劳累,他们回去后言哒哒立即就回了自己的厢房,准备早早入睡。
酝酿睡意的时候突然想到今天那些人悬挂在自己店铺外的那些张画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好好画,哪儿有人的脑袋是茄子状啊!
烛火曳曳,她转了个身。
“你吓人啊!”
言哒哒突然坐起身,自己的床榻边站着一个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
心脏在胸腔中猛烈跳动。
凝神一看,是那个勾金面具人。
“明天卯时,玉世子后院,听琴,去。”
那人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走了。
言哒哒的额角渗出细汗。
烛火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