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因果然是个狠角色。
到了卯时,他没等到言哒哒,便立马寻人驾马车重返王府,这次他是从王府的正门进去。
以献奇珍异宝和田产为由先进王府正厅,与老王爷商议朝事,讨得魏老王爷欢心,而后再请示去后院探望小王爷魏籍。
他走得昂首挺胸,脚步匆匆。纵管小王爷有多傻有多疯,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容得了自己的女人勾三搭四?
他从苏婷婷那打听到言月喜欢用的首饰和胭脂,连同他随意捏造出来的手帕,一并放在檀香盘上,来个人证物证俱全,让这小王爷魏籍清醒清醒脑袋,好早日休妻。
他站在小王爷院落的门前,兴冲冲地等着。
可是一直到夕阳落下,人影稀薄,他站得腿都酸了,那人还是没出来。
门外只有一条狗在蹦跶。
难道是被言哒哒那人给缠住了,顾因念及此,不禁十分烦躁。
“你们家小王爷为何还不出来?”
“回顾公子,他让你在这候着,马上出来。”
此刻的顾因并不知道,他嘴中的小王爷魏籍正在书房中悠然地翻着小人书,言哒哒陪在一旁,本来是想给魏籍削水果,但是削着削着,竟然困得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最终落于书桌。
睡之前她还想着,顾因那家伙怎么还没来?今天天色渐晚,看来是不会来了。
魏籍瞥眼,看到落入梦境的言哒哒,他站起身关上窗,给她披上自己的裘袍。
屋子里,沉香阵阵。
屋外却是怒火融融。
“小王爷!”
“小王爷,你快出来!”
顾因站在门外,整个人快要被冻僵,脸色暗沉。
魏籍推开门,身后站着一小厮。
这小厮不是其他人,正是今日混进王府前来复命的周长青。
“不知小王爷为何如此之久才出来?”顾因看着魏籍头发披散,简直丝毫不把自己眼中,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做到。
手中拿着的,那是什么书!
魏籍没从书上移开眼,抬起手,点了一下身边的周长青。
小厮打扮的周长青上前说道,“小王爷说他不知道你来了。”
“胡说!刚刚那丫鬟明明进去通报了好几次,每次都说让我再候一会儿,这么多次,总有一次是听得到的吧!”
沉默了一会儿,魏籍又点了点周长青。
“小王爷说,哦。”
顾因:“......”
顾因忍下怒气,让身后的小厮把那檀香盘呈上,檀香之上各色珠宝争奇斗艳,那条粉色的帕子格外显眼,其上绣了一朵月亮,恰好映照言月闺名中的月字。
月光之下,斜晖洒落在魏籍的脸上,他从书页上移开眼,眸子中却丝毫没有感情。
他从未看过言哒哒戴这些首饰。
那条帕子也许乍眼之下,能让不了解言哒哒的人信以为真。
“小王爷问你,这条帕子,你说是言月亲手绣给你的,可为真?”
“当然是,她让我见此物便是见她,睹物思人。”
周长青‘扑哧’一声笑出声,连他都知道,他们王后绣的帕子,能把鸳鸯绣成鸭子,真龙绣成蚯蚓。
“好了,小王爷说了,他一定会严加惩治的。”
周长青说‘严加惩治’的时候故意加重音,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顾因。
·
与此同时,奉王上之命,在砖瓦之间跃行的达意终于大功告成。
他把苏婷婷和一个府中侍卫扔在了座上老爷的面前。
那侍卫哆哆嗦嗦地说出自己与苏婷婷的私情,还有京城顾公子的身世真相。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瞧着身后的达意。
达意轻笑,看着座上老爷雷霆震怒大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苏婷婷趴在地上,再不敢动弹。
·
魏籍回到房中,瞥了一眼身旁伏案而眠的言哒哒,继续翻着手中的小人书。
言哒哒睡得正香,不知道一切就这么转瞬即逝地过去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与此同时,顾因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王府,刚走出王府后门,一群人就把他截住,驾车往荒郊野岭奔去。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这群蒙面人受老爷之命,卸去苏婷婷的夫人位,还要把这侮辱门第的私生子给除掉,最好人不知鬼不觉。
京城的顾公子,也就在这么一夜之内,人间蒸发了。
......
言哒哒严守以待了几日,还是没瞧见来兴师问罪的顾因,不禁扫兴,原来这人也只不过耍耍嘴皮子功夫,她若不去,顾因还真拿自己没办法。
渐渐地,也就忘了这个人。
庭院里,阿黄在地上嗅苔藓,跳得正欢。
“小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写申请书。”
“申请书是什么呀?”
“就是...入坊令。”
近日,浔阳城的王爷带着他的一众子女进京,听说要久居此处,变置办宅邸。
其中一份宅邸,买的还是言哒哒手下的一块不动产。
那王爷有一个女儿,着实是一位神奇的大家闺秀,竟然在京中造了一间云画坊。
“小姐,云画坊是干什么的呀,小竹只听说过歌坊、扇坊、剑坊,可从未听说过云画坊。”
“那是一个只准女子进去地方,且可以学习各种只有男子可以学,而女子没机会学的技艺。”
言哒哒虽然不知道这位郡主是谁,但是心中十分敬佩,这想法也太前卫而有远见了。
“这何其荒唐啊,小姐!这群主肯定深受皇上和那王爷的喜爱,要不然这么荒唐的事儿,她竟然能弄成!”
言哒哒轻笑,眼波流转。
她看中的,不是其他,正是云画坊可学骑射、搏击等男子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