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依要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趁着不化骨有那么一瞬间被阵法阻碍,就立刻出手了,她可不希望这会为祸人类的玩意继续存在。
石承安分身乏术,眼见着树家的继承人就那么腾身而起,浑身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灵力, 那飞扬的发丝仿佛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
他心里就暗叫不妙!
姜念依手结繁复而古老的印记, 粉润的唇一开一合, 声音空灵而清透:“我在此由衷恭请,守护树家的神兽, 请化为火之束缚,降临大地,朱雀敕令,召唤!”
赤红的烈焰,伴随着凤鸣, 神兽朱雀犹如金阳之下的大金鹏鸟一样, 羽翅展开的瞬间, 羽毛犹如被火焚烧一般,带着扑面的灼烧感向不化骨攻去。
石承安的双眼并发出愤怒的目光, 然而此时的他却不能反向攻击姜念依,因为那样身后的不化骨就会对他下手。
他深知女人的执着, 特别是一个做了上百年的女鬼的意识,他们并没有姜念依想的暧昧关系, 不过就是一种相互利用。
只是这个女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操控。
如果不是自己给她的利益, 可以满足她的虚荣心, 石承安也没有这个把握掌控她。
而现在他们之间的平衡被姜念依打破了。
朱雀的力量并没有想要焚烧不化骨的身躯,毕竟姜念依还是希望夺回郭梅芬的尸骨。
金红色朱雀神力最特殊作用就是束缚,强大的神力冲击,石承安眼见着不化骨体内的女鬼就那么被一团金红色的火光冲击了出来。
姜念依手印再变,口中念叨:“缚!”
扭曲的人影被朱雀神力紧紧地束缚,而失去意识的不化骨则再也没有挣扎,有的只是本能的攻击,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意识只知道杀戮的武器。
石承安作茧自缚,带着八名年轻男女一同苦战自己创造出来的不化骨。
而姜念依却越过众人头顶,依靠朱雀之力将女鬼的魂魄牢牢束缚,仰起的拳头上阴戒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阴气,令女鬼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惶恐的眼神。
金红色的火光在姜念依背上持续的舞动,她整个人就仿佛与神兽之力融合了一般,有一瞬间天都被映红了。
*****
“你这个小孙女,果然是天赋异禀,神兽之力驾驭的能力都超过你了。”余会长站在窗边,目视远方,那个方向正好是姜念依与石承安对战的方向。
树禹同样也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顾剑深的病房,在这里作为树家的掌舵人,自然是完全可以感受到姜念依那蓬勃的灵力。
神兽与她的力量竟然可以如此契合。
树禹忍不住把眼神落在深度昏迷的顾剑深身上,病房内又是一阵沉默,余会长有话却一时不知道怎样开口。
“关于叛徒的事情,你怎样看?”树禹终究还是没有给余会长机会提问,用一个话题引开了余会长的注意力。
“你指的是刘建民的纰漏,还是张锦鸿能靠近他的原因?”余会长指了指昏迷的顾剑深,神色也有些严肃起来。
“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问题。”
“一样也不一样。”余会长端起一旁的茶杯,“原本我没暴露严陵的身份,是考虑到修者协会的一个公平性,但现在却惹了一个麻烦。”
“那让张锦鸿能进入他病房的人,究竟是谁的人脉,这幕后的人你查到了吗?”树禹更关切的还是顾剑深。
余会长没有回答,好半响反而问了一句他很好奇的问题:“你对这个小子好像很不同。”
“他要是能活着,说不定就是我的孙女婿。”树禹感叹了道。
余会长的眼神看起来很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令树禹有些担忧,万一他问,自己要怎么搪塞呢?
过了很久,在余会长想要问的时候,他的话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余会长,我是姜念依,关于严陵有个双胞胎,你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正好是收服了那不化骨中女鬼意识的姜念依,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一定要告诉余会长,不能让严陵接近顾剑深,以免给对方有机可乘。
余会长看了看树禹,两人有了一波眼神的交流。
挂断电话后,树禹才继续说道:“朱媛媛那一胎的线索你都给丫头了?”
“既然你要让她进入修者协会磨练,这和顾先生是一个想法,我总不能阻止,何况她也没走后门,凭的自己实力考核过关的。”
余会长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一旁躺着的顾剑深:“只是,让她一个人要对抗这幕后的团体,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们如果有动作,祁平就会早有防备。”树禹也走到窗前,神色中透露出一股莫测高深的感觉。
“你是想让你孙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余会长立刻就明白了,但神情还是有点担忧,比如这一次,姜念依就显得有些冲动,好在修者协会其实并不是没有准备的,“我感觉我比你还担心你家这个丫头。”
树禹只是抬了抬眼,神情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他没流露什么,但内心却有些无奈,关于姜念依的身世经历,其实轮不到他担心,毕竟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使命。
“我相信,修者协会也不是全无准备的。”树禹的表情有点无赖,一副反正孙女就是交给你了,你得保证她安全。
*****
姜念依还没离开工地,没竣工的房子里,四仰八叉的倒卧着之前的那些年轻人。
石承安满面汗水,显然已经是灵力透支。
不化骨已经完全被掌控了,只是掌控它的是姜念依的符咒,不仅如此它的胸口还插着姜念依的白月幻桃木。
“老头,我有个话要问问你。”姜念依抬脚,踩住了石承安的胸口,让他的后背靠在沙发上。
石承安的眼中杀意满满,却奈何不了姜念依,没想到这个丫头那么机灵居然让他们鹬蚌相争,她坐收渔利,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全部撂倒了。
“舒念安,是你们的人吧?”姜念依看似随口一说,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这些人的动静。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石承安瞳孔一缩,却扭开了头。
姜念依缓缓的俯下身体,手臂支撑在腿上,踩着石承安胸口的脚力量也加大了。
“我听说,你们有一个什么主人,是你们酆毒教的教主?”
姜念依可没忘记,那苏念安有变化外貌的本事,就是和那股来自胡仲永墓穴里特别的力量有关的。
而且当时在迷魂岭,那些丧尸对于她所带的那个东西很有兴趣,而那个东西同样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石承安垂下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当然这一点姜念依也早就猜测到了。
“也好,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反正到了该说的地方,你们自然都会交代的。”姜念依又扫视了一眼众人。
随后收回了自己脚,双手互相之间拍了拍,就好像干完了什么活一样。
一旁的不化骨身上,被姜念依的三张符咒镇住了,但要让它变回一具普通的尸骨,姜念依还需要依靠修者协会的力量。
“大和尚,你们要看多久呀?这些人我就不管了,这个僵尸麻烦你们回去净化彻底,办完了记得告诉我,我好给郭梅芬收尸。”
姜念依朝着房子外面喊了一嗓子,不是很响亮,但一瞬间荒凉的工地上就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这令石承安不免一惊,难道说修者协会早就有人埋伏了?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局。
却没有想到自己才是别人局里的棋子。
“哦对了,老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姜念依已经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了一句。
石承安当然也不会回答。
倒是之后走过来的人给了姜念依一个答案,空缺和方瞿并排走来异口同声道:“他叫石承安,石江市修者协会的科长。”
姜念依满脸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随后又指了指那些年轻男女道:“这些不会也都是石江市修者协会的吧?”
假如是的话,那这石江市修者协会岂不是贼窝了?
“那倒不是,他们大部分没进入修者协会。”空缺看了看那些人,眼神停留在“严陵”的身上。
但姜念依却看得出,他们并没有多吃惊。
看来余会长果然早就知道严陵有一个双胞胎了,只是空缺他们可能刚刚才了解吧!
“好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要办。”姜念依抬脚就走。
“师妹,你要去看顾先生?”方瞿忍不住问道。
姜念依一愣,显然没习惯这个称呼,后来才想到空缺之前说过,他们修者协会都是按照入会时间先后来是称呼的。
一提顾剑深,姜念依的眼神就黯淡了。
她想去看他,但……
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她要抓紧时间,不然顾剑深等不到她帮他解咒了。
姜念依没有回答,只留给方瞿和空缺一个有些孤寂的背影。
“师妹这是……”方瞿有点纳闷,看了看空缺。
空缺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但眼神却跟随着姜念依的背影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
他懂,姜念依是在意了顾剑深,很在意的那种。
姜念依回到了枫林花园,陈定尚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朱媛媛不在家里,好像据说被警方送去了精神病院。
听起来是有点唏嘘,姜念依还没搞清楚她肚子那被坤平将军揪出来的玩意,是什么来历,但却感受到,余会长早就有布局了。
想起来也是,既然顾剑深已经知道关于小骨灰坛子的内幕,吃了一瘪后又怎么会不布局补救呢?
这个男人真的让人佩服。
姜念依叹了一口气,对着眼前的突然显得更苍老的陈定尚说道:“陈爷爷,我看你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你也见过顾先生了,你真的不会觉得于心有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