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叫他小曲, 难道他也是葫芦村的人?
姜念依虽然有疑惑, 但是并没有表露声色,落落大方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姜念依。”
男人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点冷。
一瞬间局面有些尴尬,姜念依到也没所谓,收回手耸了耸肩转身就离开了、
然而她可以感受到背后有着锐利的视线, 锁定着自己。
这个男人, 肯定有问题!
姜念依没有回头, 直到走远了, 才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背部。
身旁还有路过的村民,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手中捧着的是各种礼品。
姜念依若有所思,之后随意地叫住了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大婶, 我问一下, 刚才那位先生是你们村子的?”
“你说小曲啊,那是我们村老曲头的儿子。”大婶一边回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中还透着一股惋惜。
这一点姜念依看的明白,这个男人行动不便,对于同村一起生活过许多年的乡亲来说, 当然是有点感触的。
“那曲先生行动不方便, 他是一个人住吗?”姜念依这句话目的是试探, 虽然对于这些淳朴的乡民来说,好像有些过于算计了。
但她直觉这个男人不简单,他在这个特殊的时候突然来到葫芦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刚才她和他打招呼,姜念依明显感到,对方的冰冷和疏远,甚至可以说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敌视。
“小曲早就不在这里住了,自从他家出了事,他去了市里之后,也是偶尔才会回来看看我们这些乡亲。”大婶倒是很聊的开,说着还拉这姜念依往前走。
和大婶同路的老奶奶此时也插了句嘴:“可不,何况一鸣这个样子,在村里住也是太不方便了,我们这里毕竟是山里。”
曲一鸣,姜念依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她会好好调查的。
“那……不知道曲先生怎么会这样的。”姜念依问这句时,心里不免想到了顾剑深,情绪一时又有点低落了。
她这个表情,到让村民误以为,她是在可怜曲一鸣。
“姜姑娘,你可千万别瞧不起一鸣,他虽然不会走路,但脑子好,那年高考他可是整个商番市的第一,要不是那件事,唉!”老奶奶说着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那件事?”姜念依低喃了一句。
“哎,就是十年前,那时候小曲十八岁,也是高考结束的日子,他和老曲头在家修房子,结果房梁竟然坍塌了。”
大婶说着说着,满脸的回忆,那一年似乎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简单的述说,也让姜念依明白了这个曲一鸣所经历过的事情,但这都不是重点。
对姜念依来说,她更关注了一个时间点。
这个曲一鸣竟然是二十八年前出生的,这意味着什么?
之后姜念依还想打听一些关于葫芦村的过去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那大婶和老奶奶却用赶着回家做饭而推脱了。
站在夕阳中,姜念依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破损的老宅子,她没想到那竟然是曲一鸣曾经的家,而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他住了。
这一切太多的巧合了,令姜念依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
他在葫芦村没有落脚点,又是村长推着他,看来他们很快就会又见面了。
姜念依缓缓地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刚才和两个村民套话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有时候巧合就是那么令人咋舌。
姜念依真的在村长家门口撞见了曲一鸣,村长依旧站在他身后,他们好像刚从另一头走过来。
“村长,曲先生,你们也才回来?”姜念依注意到,曲一鸣的双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身体本身的关系。
“我带小曲顺便去看看他家老屋,他一个人也不方便,我们这村里路不好走。”村长说着眼神落在曲一鸣的头顶,看得出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说前几天,顾先生来过,不知道他现在离开了吗?”曲一鸣似乎并没有在意村长的情绪,反而问了让姜念依忍不住侧目的话。
“曲先生也认识顾先生?”姜念依忍不住问道。
“顾先生为我们葫芦村建小学,修山路,出钱出力,作为葫芦村的一份子,我当然认识。”曲一鸣抬起头,仰视似乎令他神情有些不悦:“这有什么问题吗?”
姜念依听得出,这后一句话十分的冷,他知道自己怀疑他了。
这种暗中的针锋相对,姜念依虽然不怕,但对着一个身体残疾的人,她倒是真的第一次。
这种感觉不好说,就好像自己有心欺负对方一样。
“姜姑娘,我们先进屋吧,小曲身体不好,也坐了那么久,要给他换姿势了。”村长倒是敬业的很,把善良淳朴发挥到了极致。
但这种好,本来姜念依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心头却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顾剑深同样身体不好,没见他这样殷勤。
这村长对顾剑深是一种感激与期待,是看在顾剑深在葫芦村的建设上出了不少的人力财力。
但是对着曲一鸣却是一种尊崇和虔诚?
这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情感,更不是一个村长对待乡里乡亲的感觉。
太诡异了!
姜念依不由得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他们走的方向,就是顾剑深之前住的那个屋子。
想到这曲一鸣马上会躺在那张床上,姜念依突然决定,下一回顾剑深如果再来,一定不能再住村长家。
她竟然不希望这个曲一鸣会和顾剑深有任何的瓜葛。
这个人太危险了!
想着姜念依就继续往里走,打算看看是不是还能套到相关曲一鸣的线索,但是迎面走来的刘队长打断了她的思路。
“姜姑娘,我们准备收队了。”刘队长的神情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得按了按眉角。
姜念依没有反驳,离开时,她的视线透过窗户,见到了耐人寻味的一幕。
木头窗户里面,村长双手垂着,站得十分地恭敬,而那个叫曲一鸣的男人,他正从轮椅上下来,看动作好像要往床上转移。
能看的出他十分地吃力和困难,他的手好像也不是很灵便,下半身更加是没有自主能力。
姜念依没有想多看,但就在她目光移开之际,那个男人却抬头了,他的视线透过日落的余辉看过来时,没有一丝温度。
冷像是冬至的第一场雪一样,一瞬间你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
姜念依坐在车上,思绪翻涌。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那么关注顾剑深的情况?
顾剑深现在的状态,村长会不会透露给他听?
想到顾剑深几乎失明,身体机能还还不断的倒退,姜念依的心就无法平静。
“刘队长,关于葫芦村的曲一鸣,你们有没有什么了解?”姜念依忍不住问道。
“曲一鸣?”刘队长显得有些茫然,他现在正在头疼,这分局被自己的警员袭击,抢走了那个骨灰坛子。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就是刚才,村长推着,坐轮椅的男人。”姜念依解释道。
刘队长抬起了头,视线看向后视镜,通过镜面和姜念依对视了一眼,随后他有些诧异回过头。
“你觉得他有问题?”
“我说不好,但有些事情太巧合了。”姜念依说着,就想到了胡仲永。
看来是时候找胡仲永好好谈谈,既然他也是葫芦村曾经的村民,那么对于迷魂岭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
刘队长毕竟是警察,对于一切线索他都有一个习惯,问清楚,“比如说?”
“这个曲一鸣今年二十八岁,或者确切点说是二十七年零六十七天。”姜念依的声音很低,但这个巧合对于刘队长来说,实在太震惊了。
“是迷魂岭开始有人失踪的时候?”刘队长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有点迷糊了。
在这个叫曲一鸣出生的时候,迷魂岭开始有了人员失踪和莫名死亡的情况,但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有什么能力?
除非……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婴儿?
这刘队长毕竟经历的多,又和修者协会又密切的合作,对于出乎常理的事情接受能力还是很高的。
“这个曲一鸣就是葫芦村出生的,而他现在独自一个人,原本有一个父亲,在十年前发生意外的时候,被房梁砸死了。”姜念依回忆着哪两个村民说的情节。
“所以他才会残疾?”
“我听说,他的父亲当年就是为了保护他才被砸中了后脑勺,当时死状十分的凄惨。”姜念依想到那两个村民的神情,是那么的唏嘘。
“这也不代表他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按你那么说,他应该已经不在葫芦村居住了。”刘队长的话到让姜念依佩服,自己这些信息他就能推测出来,曲一鸣离开了葫芦村在其他地方生活。
姜念依本来还想继续说,此时手机却突然响了,打断了她的思路。
刘队长用眼神示意她先接电话。
“喂。”姜念依有些意外,这个电话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知道对方开口了,她才记起来,原来是裴少昀的电话。
刘队长静静地等着,他注视着姜念依,在她的沉重的表情里竟然看到了一丝喜悦。
会是什么事呢?
直到电话挂断,姜念依才下意识的按了下胸口,心跳还是十分的快!
平复了足足有几分钟,姜念依深呼吸后,才缓缓地开口了:“顾剑深,他有心跳,也有呼吸,只是我们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