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期的钻研搜求,他们发现主要的补救办法是联邦制度、社会多元论和宪政(一个权力受法律限制的政体,联邦与各州之间实行分权,而联邦政府内部则借制衡作用保持均衡)。
汉密尔顿和麦迪逊对有些古老的政治理论问题,提出了他们自己的答复。
我们可以说,从来没有一个美国作家曾经提出过如此动人、坚定和富于启发意义的答案。
不拘是在讨论人类的普遍弱点和邪恶冲动的时候;在证明能够补救人类缺点的理性和正直的美德确实存在的时候;在说明一个进步的社会中发生的各种不同利害关系,并如何在这些互相冲突的利害关系之中去寻求获致自由的方式的时候;在对多数原则的静态和动态极限加以确定的时候;或者是在政府的复杂结构中寻求权力均衡的时候,《联邦论》这本书对一切研究
“政治人”的学者,提出了具有普遍真确性的理论。特别是作者们对人类所抱持的那种冷静而乐观的看法,使这本书成为了一部政治理论的经典著作。
这些文章竭力提醒读者人性的光明一面和阴暗一面-它指出人类的理性和正义感使自由政府成为可能的事情,而人类的感情冲动和不正当的行为,则必须用自由政府来加以节制。
《联邦论》的作者们,曾经对
“政治人”的性质、自由和社会以及政府的目的与形式等类问题,提出很多辉煌的议论;可是他们既无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把这些见解加以整理,然后用一种有系统的、完整的形式,把它们重写一遍,说来确实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情。
他们显然认为,把私有财产当做个人的权利、有秩序的社会的柱石和一种政治力量的看法,用不着多加讨论,他们对这点只提出了少数浅显的意见。
这是一件更为值得惋惜的事情,这使研究政治理论的学者特别感到失望。
作为一本政治理论的著作看,《联邦论》的缺点不只是偶然性这一点。
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辩护文章-有些人称它为律师的答辩-对于同一件事情,它用五六种不同的方式翻来覆去地说;它巧妙地围着那些对宪法提出的严厉批评绕圈子,它抓着某些最愚蠢的批评大做文章,用连篇累牍的文字对它们加以痛击。
至少我们发现在少数的辩论和控诉当中,作者所说的话显得是言不由衷。
特别是汉密尔顿,他对宪法的拥护热忱决不如他在这些文章里所表现的程度。
帕布里亚斯具有一个
“分裂的人格”,通过麦迪逊说话时,他是一个联邦主义者,一个用法律限制政府权力的拥护者;通过汉密尔顿说话时,他是一个国家主义者,一个强大政府的崇拜者。
近年来不少人抓着这点大做文章;但是,若从大处着眼,就帕布里亚斯之处理自由政府内部永远存在的紧张情况来看,他之所以具有一个完整的人格,至少和任何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一样。
我们可以说他自己本身所表现出的紧张,只不过是忠实地反映宪法内在的那些紧张情况而已。
《联邦论》和它所解释的宪法、它所颂扬的制度一样,是
“一大堆的折中结果”。使人惊异的并不是帕布里亚斯随随便便地用粗哑的嗓音说出了一些政治学上伟大的真理,而是他把这些道理说得非常透彻、非常周到。
他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那些创造他的人的思想是经过长时间的酝酿,虽然这些文章是在匆迫中写成。
老实说,这些思想是作者们多年来研究学问和从坚苦中获得的经验的结晶品。
并非每一位伟大的政治理论家都很注意自由民主政体。而那些注意这种政体的理论家,又不见得每个人都具有充分的坦白精神去暴露它的弊病,或是具有充分的乐观精神能够提供一个广泛的预防计划。
《联邦论》正好做到了这一点,它在向一切爱好自由的人所提出的理论中,把诚实与希望、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混合在一起。
这本书提出的教训是:没有自由就没有幸福;没有自治就没有自由;没有宪政就没有自治;没有道德就没有宪政-没有稳定与秩序,这一切伟大的东西都不会产生。
1961年2月15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