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终有穷尽时,任你风华绝代,雄称天地,终归要一抹黄土一片骨,肉眼皆归土。生命的意义在于没有意义。
大草原上,生命繁衍不息,被一个人类破坏屠杀各族,即使追上千里,那个人类也会突兀消失。
整整三个月,大草原的种族间都有着恐惧和战栗。害怕那个人类找到它们头上。
有的劫兽种族,整族迁移,搬往了黑林山脉,有些劫兽则愤怒无比,纵横联合,围杀那个人类。但最后发现,只能不了了之。
那个人类太神秘了,对于它们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存在。
那个人类身躯坚硬无比,突现又消失,游猎大草原上,仿佛苍穹猎手,猎屠着劫兽种族。
庆幸的是,人类屠杀了三个月后,又重新消失。所有的劫兽都没有他的踪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永远不会出现了。
直到第二年,那个人类依然没有出现,才有陆续回归种族。
它们的后代,永远忘不了被草原劫兽称为血屠的人类。那个杀戮了三十多个兽族的人类的传说的样子……
那个人类成为了草原上一柄血刀,到处传诵着他的邪恶。
而那个邪恶的人类,此时此刻,已经踏入了一片极危险的区域。那里,是连它们都仰望的神域。那里有着庞大山脉草原的唯一统治者的存在—万神山。
而那个它们视为血屠的人类,始终要穿过这片山脉,归到人族的世界去。那里,才是他渴望达到的地方,人族真正的世界。
而那个人类,此时此刻,正行走在山林间的沼泽地上。
灰朦朦的雾气旋绕着沼泽,树林,山峰,让这里仿佛是迷一样的可怕。平静的树林,咕嘟冒着泥水的沼泽,偶尔掠来的单行者劫兽,在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千万年都是如此。
咕嘟,咕嘟,冒着泥气的沼泽地面,仿佛有着什么飘了过去。
沼泽里插满了树汁,落满了树叶,但唯一没有的,就是尸体。难以想象这样一片沼泽,在山林间,竟然没有一只尸体。
唐突双脚宛如踏水行,从沼泽地掠了过去,双脚已经沾水显形,整个人从空间走出,在度一抖,匿入空间,重新前行。
他全身**着,只剩下羞处有编制树叶遮挡,整个人仿佛未出世的野人,快速前掠着,一路所遇到的劫兽,他都不去招惹,直接赶路。
他渴望走出去,已经整整三年了。在山脉,草原不断穿行。到了现在,他都没有走出去,反而仿佛陷入了危险的区域。
他回忆起一个月前一踏入这片山脉和一只劫兽.交手的战斗,那只劫兽,只用了一招,他就被打的倒射出去。
那样的力量,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仿佛黑色山脉,大草原,以及这片山脉,是三个等级森严的劫兽居住的区域。
黑色山脉是最低级的,自己可以轻易杀死。大草原的种族首领是第二个等级,这片山脉的劫兽,是第三个等级。
他体验了那个劫兽的恐怖后,没有丝毫逗留的心情,只想快速穿过这片山脉,早日达到人族的世界。
时至今日,他已非三年前初入山脉的少年,他的身躯拔高许多,身材完美而修长,一头俊逸的白金头发衬托着他干净的脸庞,只是有一些胡渣,让他有着与年龄不等齐的成熟。
当初的少年,如今已经二十一岁。当初连他都想不到,会在山脉中赶这么久的路。
他已经有丝厌烦了这样与人世相隔的赶路,见不到同类的寂寞,唯有自知。
他整天遁入身隐,不招惹任何一只劫兽,速度极为进快。与当日在黑色山脉和大草原的速度比,宛如天马飞空。
山丘的树叶有些枯竭,金色的落叶洒下,秋天到了,整片山林展露着秋色的气息,让他颇为舒畅。
树干上的青年眺望了一眼远方,身形消失,在度赶路。除了双眸更深邃外,他的容貌相比三年前,更为有味英俊,身上的三只酒壶,已经有着时间的痕迹,有些古旧。
他在山林间奔掠了许久,当他以为可能又要奔行个一年半载的时候,终于瞥见了下方那宽阔的森林,那金黄如海的景色,让他在一霎间失神。
“终于,出来了。”
唐突站在崖上,握了握掌,胸中的寂寞和万千语言,化为了一口轻轻吐掉的气,他转头扫着身后的山脉,低声道:“再也不会回来了,再见。”
说完,他展臂如猿鸟,跃空一闪,进入了金黄的森林中。
树林的地面,洒满了金黄色的树叶,每一颗树木,都有着相当的年轮,满藤挂在树上,这样的景色,让他仿佛沉醉其中,留恋往返。
这片金黄森林中,走了许久,他终于见不到了一只劫兽,只有一些可爱的小动物,仿佛这里对于劫兽,是一片禁地。
“看来…已经离人族的世界很接近了。”
他轻轻一笑,舒服的伸了一下双臂,从空间中露出了身形,躺在了地面,感受着许久未品到的宁静。
这三年多,他无时不刻是杀戮,战斗,逃跑,提心吊胆。这一刻,他获得了许久未有的轻松,这种轻松味道,让他都有些迷上了。
鼻子轻轻嗅了一下金秋的清爽味道,有些迷恋的接住一片金色树叶,含在嘴唇间,望着蔚蓝的天空。
“不知道那里的人族,是否有着我渴望的想象样子。”
他双眸闪过一丝想象,对这片真正人族世界的想象,有着和睦,亲切的感觉让他回归,他是一个被人族遗弃了一万六千年归来的人,这种认祖归宗的感觉,是他坚持走完三年的坚实后盾。
一但想到回到了真正的人族,他的心底就泛起了热热的思乡情。
“赶路吧,嘿嘿。”
唐突站了起来,泛泛柔声道,眼眸不觉有些湿润,这些年的辛苦,只要回到人族真正的世界,一切都值了。
那里,才是他祖宗的居住地,才是他血脉的来源。那里,是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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