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错了

6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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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情景1:

    江敏:“从我第一眼见着他,我就被他的美色所震慑,以致这辈子都是他上我下地被压着……”

    戎海东:“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只是没想到还给了这么颗歪脖子窝边草。”

    瞪眼:“你才歪脖子,你全家都歪脖子!”

    蛋定:“我全家不包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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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景2:

    江敏:“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问你和大灰狼赛跑,你们谁跑得快?”

    戎海东:“我。”

    瞪眼:“我就知道你比禽兽还禽兽!”

    蛋定:“不超过禽兽怎么逮你这小禽兽?”

    “……”

    以上两位的正当关系——继兄妹。

    以上两位的不正当关系——你懂的……

    总之,这就是一个年龄差距六岁的继兄妹间,jq不断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高干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敏,戎海东 ┃ 配角: ┃ 其它:继兄妹

    1楔子

    夜总会并不像我想象中的萎靡。

    一进入ktv包间,当地的地头龙老邓就熟络地拉住某个女服务员,嬉皮笑脸地附耳低语了几句,顺便趁热吃了些豆腐,那个女人也不扭捏也不害臊,不躲不闪,大方应对其咸猪手,而后点头出门。不一会,茶水点心上来,紧接着,呼啦啦地进来了一排漂亮小姐。

    她们自动一字排开,站在茶几前方,我略微观察了下,大部分都长得挺漂亮,当然是在浓妆的条件下,而大部分却比较俗气,其中有个黑发大眼扎着马尾的感觉不同于众。

    老邓点了点男人的人数,挥退掉多出的两个小姐,余下的指派到了每个男人身边。这次我当了回挡箭牌,同事严莫拉过我连连摆手说有了不需要了,于是我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了他的手里,他倒是乐的了清静。

    今晚其实并不想跟着他们出来的,当然我也并不知道是来这类场合。今晚主要是公司的副总借过生日之名,请了业主方同监理单位吃饭拉关系,而饭后又被老邓喊上去k歌,当时有业主方筹建部的总监在,并不好太过推脱,只好应下了。

    业主的人有六人,包括经理带着的他的老婆,监理两人。我方是总承包单位,来了的同事加上我两男两女共四人,余下的都先一步溜了,我们就是那炮灰的命。

    我暗暗观察着那些男人们的动作、反映,发现他们倒还老实,只是与小姐们聊聊天,喝喝小酒,玩玩色子,不知是顾着有我们这两位女士在场,还是总监大人带着老婆放不开。

    那边厢又陆续进来两位穿着打扮统一的美女,都站到点歌台前,看来并不是做陪客工作而是专门提供点歌服务的。老邓一下子就赶上去从背后搂住其中留着波波头的女人,笑嘻嘻的跟她说着什么,当然毛手也没停过,那女的看来跟他极熟,表情妩媚地时不时拿下他的咸猪手,看着欲情故纵实则大方不扭捏。

    点歌权首先肯定是交给业主总监这位老大中的老大,他点了首知心爱人跟老婆合唱,一唱完大家就鼓掌叫好,随即他说了句你们慢慢玩儿,我们先走了之后,就拉着老婆开溜了,开溜前硬是被老邓嚷嚷着灌了杯酒下肚。

    看不出这大腹便便一看就是老油条的男人,竟然是个妻管严,而且似乎被管的心甘情愿自动自觉。

    头儿一走他底下这帮小的们也并没有放肆开来,一切行为动作照旧。一一点了几首歌,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我靠在身边女同事毛晓燕的身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严莫叉了片西瓜,先后塞进我跟毛晓燕的嘴里,说:“第一次来这地吧。”

    我说:“废话。”我跟毛晓燕都是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

    毛晓燕挑眉;“你老婆也不管管你?”

    严莫是个已婚人士,出社会倒是已有三年,入这行的时间却跟我等相去无几。他老婆是他大学同学,两人前两月刚领的结婚证,据说正打算实施造人计划。

    “我老婆知道的,这有什么好瞒的,我来之前可就打过预防针了。”他挺骄傲的答。

    他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女代表者lady gaga的舞曲响起,七彩灯光闪烁旋转,那帮男人们女人们或主动或被动的集中到屏幕前,高.潮迭起。

    真的是高.潮迭起!

    刚还说他们够腼腆的,这会儿——呵!瞧那谁的的手,攀上了某姐们的翘臀;瞧那谁的身,被俩男人夹馅饼一样夹在中间贴身热舞;更震撼的是,老邓的双拳一下子直击一姐们的双乳,真的是双拳不是双爪,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对气球一下子被击的瘪下去没了气,好在双拳缩回又反弹了回去。

    现下的场面虽说稍微少儿不宜了些,但总的来说还能hold住,都是些小打小闹而已!

    比这更劲爆的我也不是没见过,虽然那都是屏幕上的爱情武打片而已……所以我很淡定。

    期间被老邓召唤了几次,我心里果断面上羞涩地拒绝了。必须的!要是他那双北斗神拳再次出手,我真怕我的旺仔小馒头直接被打回原型——面饼。

    严莫那小子最终没矜持住,在某女的热情邀请下,阵亡了。

    场下就剩我跟毛晓燕同志,统一革命战线死守阵地,其实心知肚明我两根本就没那上战场的技术水平,上去扭秧歌可能还能搏个头彩。

    我就靠在毛晓燕那肉呼呼暖呼呼的肩窝上,眯着眼看那帮人群魔乱舞,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地醒来,正好赶上散场。

    严莫嘲笑我这样也能睡着,估计我是生肖末位的转世。

    一帮人出了大包厢,浩浩荡荡地走往电梯间,其间听见老邓问了声:“要带走不?”业主中方才最high的一人明显懂装不懂反问:“可以带走?”老邓淫.荡地笑了:“挑哪个?”那人犹豫了下特不舍地说:“下次吧~”那个吧字是有多期待。

    电梯门口也有一帮人在等,不过明显人数不是我们一个档次的。

    还未走近,就听那最high的人朗声道:“戎总,真巧!”

    电梯门前的那帮人中,一着黑色v领毛衣的男人侧首看来,却没说话,带点疑问地看着他。

    他急忙几步走上前,满脸笑容,下一句竟吐出了我的家乡话;“您不记得我了,我是纬创重机的姚良,两星期前去过您公司参与设备招标的,我们可是老乡哪。”

    那男人也不思索也不怀疑,语音平平:“哦,姚经理。”

    “早知道您来这了,说什么也得让我们做回东啊。今晚可玩的尽兴?要不我们再上夜幕转转?”夜幕是市区的一家酒吧,在当地小有名气。我心里捣鼓:这死high男可真够能折腾的。

    这时电梯开了,男人示意他身边的人先进去,转身对high男笑道:“姚经理客气了,您看今晚已经过了大半,”说着朝我们这边望了望,“我想大家忙了一天都很累了,我会在这留四个月,来日方长不是?”说罢迈进电梯,朝姚经理微点了个头,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漠然的眸光从我身上掠过。

    他一走,就有人问那姚经理:“经理,他是?”

    “海川地产的老总,”顿了顿,又加了个“之一”。

    另一人惊讶道:“海川地产!怪不得……他们那个标要是拿下,那数目可是我们近年来最大的单子啦。”

    毛晓燕同志攀着我的手臂,却是一嘴儿酸味:“没想到海川地产的老总这么年轻,又是个不俗的容貌,老天爷可真不公平啊。不过我猜他肯定异常寂寞,肯定没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我好笑道:“你这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除了她家那颗葡萄,她还真

    没有尝尝别的葡萄的机会了。

    一行人出了大楼,互相告别。除了毛晓燕家在本地自行回家去了,剩下的都驻扎工地,我租的房子就在项目工地附近,本该随严莫他们一道回去,我借口今晚住在朋友家就在附近,让他们先离开了。

    掏出手机,再次点开刚才在电梯里收到的短信:我在车里等你。

    我眯着眼往四周瞅瞅,并没有发现印象中的某辆车。

    调出通讯录正想拨电话,身后一阵响亮的鸣笛吓了我一跳,转身一看,那找了半天的车子已停在路边,怪不得停车场里不见踪影。

    上了后座,我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干吗?”

    他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微锁眉头:“我做司机的价钱你可付不起。”

    我从来是能屈能伸,淫威之下,撇撇嘴下车上了副驾驶。屁股还没做热呢,车嗖的就驶上大路。

    透过窗玻璃,望着窗外消逝的霓虹璀璨,思绪飘离,仿佛认识他才是昨天的事,恍若自己还是那个不断给他添麻烦的小女孩……

    2第一章

    高三那年,紧张而充实,在这样忙碌的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那一年,妈妈再婚,我遇见了戎海东。

    .

    高三是没有双休的,两周放那么一天假。这么弥足珍贵的一天,却没有一贯的懒觉可睡,一大早就被老妈喊起床,去见她的新任未婚夫,我的未来继父。

    其实我挺不想去参加这个所谓的“家庭”见面会,倒不是反对妈妈再婚,而是本来挺好挺平和的生活,往后却要加进两个陌生的男人,怎么说都会挺别扭。想到大热天的不能穿个短裤吊带在家里乱晃悠,心情烦闷或愉快的时候不能边听歌边吼几嗓子,说到底,就是不能把家当做一个完全自在的家,想想都憋闷。

    爸爸是在我十三岁时去世的,五年来,心口上的那道疤已渐淡,生出新肉,却触碰不得,一碰仍旧会隐隐作痛。五年来,妈妈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我又当爹又当妈,对于成立个新家我早就看开,所以在高一那会有人给妈妈介绍对象的时候,我就劝她去看看,兴许人不错的可以考虑考虑。但其实心里难免矛盾着,隐隐地觉得这么做算不算是背叛了爸爸,但最终还是被希望妈妈的幸福打败。

    其实,归根究底,我也做不了什么,妈妈的事决定权还是在她自个儿,我只是表明我不会因此而有不满。

    头发三天没洗,油光锃亮,对着镜子疏了又疏,想想还是懒得洗头了,平时上学隔天一次提早十分钟爬起床就为洗头,难得的假期我可不想还得这么折腾自己。

    取了顶毛线帽带着,正好遮了油头,便跟着老妈出了门。

    到得小区大门口,就见马路旁停着一辆黑色奥迪,上面下来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两鬓有些斑白,身型却依旧挺拔,稍有些啤酒肚,总体来说保养得还不错。妈妈挽着我紧赶几步,走到车旁说:“这丫头赖床,让你久等了吧。”

    男人正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我将来的继父戎德成。他看向我,和蔼地笑:“没事,敏丫头平时这么辛苦,难得放个假就该让她多睡会,是我欠考虑了,早知道时间再晚点也无所谓。”

    妈妈抚着我的发也笑:“这种时候她不睡到个日上三竿是不会自然醒的,你别惯她这臭毛病,要不大家都不用吃午饭了。”

    我甜甜地叫了声戎叔叔,其实心里难掩尴尬别扭。

    好车就是不同凡响,路上一点也不颠簸,开的平平稳稳,我就安安心心地在后座歪着头补眠,能睡多久是多久。

    虽说补眠,也就是闭个眼假寐,前头正副驾驶座的对话,我一字不落地悉数入耳。

    妈妈问:“怎么不见你家海东?”

    戎德成答:“我让他先去了,那酒店他熟,什么味道好他最清楚,让他先点着些菜,其他的你们去了再点,这样待会到了也不至于等上菜等太久。”

    妈妈笑着道:“你看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拿我们当外人呢,一家人吃顿便饭而已。”

    戎德成解释;“这不是想着方便吗,这次这家酒店还是他推荐的,说吃到现在的酒店中,这家不管是味道还是服务设施,都属最佳。”

    “你和那孩子都不容易,酒店的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不好,以后你们爷俩别总是上外头吃了啊,我的家常菜手艺还是不错的。”妈妈的语气透着怜惜。

    我暗自撇撇嘴,这些地方别人想常常吃还没那能耐呢,哪里需要老妈你的同情了。

    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我知道这地方,以前念初中时都要路过这,之所以吸引我注意的不是这家店那本市最早荣升五星级饭店的头衔,而是这店的门口,前几年总是明晃晃大剌剌地停着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据说是提供给在这里办婚席的新人作婚车用。最近一年开始,确再不见这辆车,估计酒店老总也懂得了做人要低调,不要土豪似的显摆。

    我算是知道您儿子为什么说这里最好了,本市还有其他地方那地位能竞争的过它吗?还有其他地方那价钱能霸气的过它吗?

    下了车,妈妈仍旧挽着我,戎德成在稍前带路,进了电梯,妈妈拉着我不放心地耳语:“待会见到的哥哥叫戎海东,记得喊人,还有吃饭给我注意着点形象,别跟在家里一样的尽捡自己喜欢的只顾自己猛吃,更不能嚼东西时老吧唧嘴。”

    我除了点头说是还能怎么回答。

    您也都说了是在家了,在外头我能不知道吗,还真当我这么上不了台面?待会就让你见见你女儿的淑女姿态!

    还是戎叔叔好,说:“海东常来,都腻味了,敏丫头你不用顾及他,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吃。待会菜单你再看看,还想点些什么跟叔叔说,今天呐,管你吃的饱饱的。”

    我心下雀跃,很想说:叔叔,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

    出了电梯,便是铺着红毯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的包厢。

    走了一段,戎德成在一扇门前停下,开了门,侧身让我跟妈妈先进。

    妈妈在我身前,挡着了我部分视线,只听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曹阿姨。”

    妈妈立马笑道:“海东啊,让你等久了,没饿着吧?”说着就走上前。

    我的眼前也因此豁然开朗,看向声音的发源处,心下顿时漏跳了一拍。推了推眼镜,想看的再细些。

    眼前的男人长的真不赖,五官深刻,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唇角微微上挑,关键是皮肤白皙剔透,比女子的都好。他着一件牙白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袖口也捋到手肘处露出健硕的小臂,下身是黑色西裤,西装上衣及领带搭在身后的椅背上,本来严肃干练的一套装扮现下多了分慵懒随意。

    他面带微笑道:“不会,还没到饭点呢。”然后似乎感受到我的注视,看向我:“这是江敏吧?”

    妈妈看我呆愣愣的,忙过来拉过我到他面前说:“你江敏妹妹还没睡醒呢,傻里傻气的你别见笑。”

    江敏妹妹……难道我得叫他海东哥哥?想到我们两你一声江敏妹妹,我一声海东哥哥,我就一身恶寒。

    他朝我浅浅一笑,笑得我有些晃眼有些眩晕,脸不觉也跟着发烫。

    我一贯喜欢连名带姓的的喊人,而且亲戚中同一辈的属我最大,长这么大还从没喊过谁哥哥,虽说只喊人名总归有些不太礼貌,但我就是叫不出哥哥两字,只得尴尬地应付一声:“戎海东,你好。”

    他嘴角微掀,礼尚往来:“你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客客气气,生生疏疏。

    .

    这里的包厢布置的很独特很面面俱到,餐桌为狭长的方桌,摆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房间的正中间是一组牛皮沙发,对着沙发的墙上挂着一部52寸液晶电视,电视下面是一组矮柜,上面放着一台dvd机和一堆光盘。总的来说,就像一个奢华而简约的小客厅,令人不免放松身心惬意不已。

    我这人的一大爱好就是享受美食,所以吃东西的时候我不爱讲话,喜欢专注于事务上。我看看对面的戎海东,也是不说话,但也不怎么吃东西,只是端着他那红酒摇曳的酒杯,时不时地品一口。

    两个大人可能见我们两小的这么生疏,想增进增进感情,就听戎叔叔话题一转:“海东,敏丫头这重点高中可是考进去的,一分钱没花,想当年我为了让你转进去,那是没少花银子。”

    老妈紧跟着贬低我抬高人家:“重点高中又怎么样,我记得你说海东后来因为成绩好不是转到重点班了吗,再加上又公费留学,现在又是事业有成的,我们这丫头就是个普通班中上而已,给海东的成绩塞牙缝都不够。”

    老妈这比喻很尖锐……

    戎叔叔又说:“够可以了,敏丫头这么乖让你多省心,我们家这个表面上看着安安静静的,其实事儿多着呢。”

    两个大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夸上了对方的孩子,恨不得互换了养着才好。

    我仍旧只顾自己吃,时不时地附和着回答个一两句,直到吃的十分饱,我才把剩下的饮料喝了,跑去一进来就心痒很久的电视前,挑挑拣拣了一会,选出一张已经看过的哈利波特ii碟片放进影碟机里。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果然跟家里的24寸彩电不在一个档次,看这种魔幻场面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身临其境。

    矮柜下的隔层里竟还摆着些小零食,即使刚才吃到撑,但看电影嘴里不塞点东西就不是我的作风,抓过一包薯片拆开就是咔吱咔吱一口一个。

    电影看了三分之二,肩膀被人拍了拍,身后妈妈吩咐:“真是嘴巴不停的,走了!”

    我“哦”了一声,抿了抿手指,再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下,跟着他们出了门。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这才意识到少了个人。

    我那未来继兄不知去向,想来是中途提前离席了。

    我琢磨着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难道他不赞成他爸再婚,进而排斥我们母女?他一个成年人不会心态还没我这未成年人成熟吧。不过看他也未刻意刁难,以后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客客气气冷冷淡淡的态度反而合适,各活各的各管各的,大家日子照旧。

    3第二章

    高三每天的作业量其实并不比高一高二多多少,至少我们学校的情况是这样。但是对于高一高二经常抄作业,而高三迫于良心与压力不能再抄的我来说,高三的作业量便一下上升了一个档次,一时感觉吃力不少,有时忍不住还是会抄几道英语选择题,因为早读课前那有限的时间里,只有选择题抄起来最快,而英语又是我最愁人的一门功课。

    我从小学起,读书的学校是离家越来越近,高中近到走十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相比住校的同学,每天六点半起床的我,真的觉得异常幸福。

    这天早晨起来的晚了些,起床穿衣洗漱十分钟搞定就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连老妈做的早饭都顾不得吃。路上经过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一边竞走一边啃着包子。

    学校有制度,每个班级有卫生分跟出勤分,卫生分由每天来值日的学生会的学生检查,出勤分由门卫负责,敲过早读铃后进校大门的,一律算是迟到论处扣班级分。

    要不我也不会赶得这么急,自找罪受。

    刚啃掉一个包子,身边竟有车铃响,我没回头,以为是别人的事,而且也没那功夫。谁知这铃跟了我一段路响的更起劲了,我奇怪地看去,原来是我们的物理课代表冯越。

    他单脚踩地,朝我一甩头:“上车!”

    其实也就还有十分钟的路程,但不坐白不坐,我小跑几步毫不犹豫地就一屁股坐上自行车的后座。

    “你不是住校的吗?”我问。

    其实他家离学校并不算很远,有的学生家在别的小镇上,来学校要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家就在市区,过来这边城东新区也就半小时的事,据他说是因为学校学习氛围好的缘故。

    “昨天奶奶病了,回家看看。”说完他一只手伸过来,摊在我面前理所当然地说:“你那包子是不是得用来犒劳犒劳我啊,我也没吃早饭呢,还得多加一只猪的分量。”

    靠,猪要有我这体重这身材,那瘦肉精估计打的比它脂肪还多。

    我示意:“你还骑车呢我先帮你拿着。”

    没坐一会,见他骑得这么悠哉我忍不住又抱怨道:“你是不是没力气骑呀?没力气我来,别说一个大男生还不如人家小女生。”

    他听后喊了一声坐好,便一下子加紧了速度,轮子踩得仿佛要飞起来。我不妨,惊叫一声倏地贴上他的后背搂紧他的腰,只听得他得意的大笑,笑声由胸腔透过背脊,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车子冲进校门的时候,还被门卫在后头吼了一声:“小子,时间还有很多,别不要命地死冲。”

    冯越曾经坐在我的斜后方,那段时间相处的很不错,也成了我时不时的回忆插曲。之后他换了座位,两人没什么接触,关系竟渐渐淡了很多,没想到经过今早,我竟恍若回到融洽的从前。

    他摆好车,进教室前把包子两口塞进嘴里。因为怕教室里有异味,班主任是不准学生带早饭进教室的。

    我说了声谢啦,便各回各位坐好。

    作为组长,收了一列的作业,把物理作业交给冯越的时候报上缺的人,互相笑笑又各忙各的。广播开始放英语听力,半做半猜地完成,跟同桌交换了批改,一如往常的水平,错误率正确率平均。

    接下来就是上下午的各四节课,高三基本不用作业本,都是一张

    一张的卷子发下来,一般来说各门科目的卷子都会分两天做,每天做一半,由于第一节课间是早操时间,所以从早上第二节课的课间,就不算有休息时间,只要你有点实力,你还想考大学,课间时间就不会放过。

    本来我也是课间加班加点这一队的,但因为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两节课过去,很有些饿意,推了推同桌谭佳佳,问她要不要去小卖部,她还没开口,桌上就“啪”的一声,一包达能跟一盒蒙牛大剌剌地出现在眼前。

    我抬眼,笑了。

    “还早上的那份,猜到你肯定饿了。”冯越说完摆了摆手道声不用谢就光荣般地走了。

    我看着面前的达能闲趣,他还记得我说过不爱吃甜食?

    拆开包装,拿起一块塞嘴里,即使是咸饼干,竟也被我吃出了甜味来。

    .

    因为在家,那床那电视,那一抽屉的,对我来说诱惑力太大,于是高二起,我就参加了学校的晚自习。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晚自习,在家做作业的效率就是不高,每次晚饭我喜欢边看电视,边尽可能一粒米一粒米地细嚼慢咽,就为了能多在电视机前处久点。老妈允许我吃饭时看会电视放松放松,但每每见我如此,总是会没好气道:“快点吃,看够久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吃完饭坐在写字台前,题目做的顺还好,若是在哪道题上面卡住了,就会烦躁地从柜子里扒出藏着的小言书,上面用一本课本掩护,偷偷地品位一会。庆幸那个时候只有小言出炉,即使是一本看完也就两个多小时的事,若是现在五花八门的厚厚的长言,那我估计就混不到那说来也无甚多大用处的本科文凭。

    我还记得第一本小言是初一时接触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上校门口的书店借一本,租金一天五毛。此书俗称口袋书,往哪都好藏,上一些副课的时候就藏在桌肚子里,时不时地拿出来欣赏一段,此举在入了高中后才作罢。

    我一般不会一次性看完,在作业还没完成的情况下,此举就像偷情一样,不仅心里良心不安,还得防着被随时推门而入的老妈抓个现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太好,到现在也没露过一次马脚,相安无事于今。

    这本小言的肉肉场景还真多,看得我欲罢不能,一直放不了手,正看到男女主第n次滚床单的时候,正对身后的门“咔嚓”一声,我吓得手一哆嗦,“略带”少儿不宜的小言便掉在了地上。

    我当机立断,在老妈现身的那一刻,灵机一动一脚把书给踢到写字台里,一手拿起笔一手撑着头,做出在看书的样子。

    妈妈踱到我身边,把手上的果盘放下,奇怪道:“丫头,十一月的天也没开暖气,你怎么热的一头的汗?别是发烧了吧?”说着就把手往我额头上放。

    我拿下她的手,心有余悸地说:“没有,可能是一道题想不出急的吧。”

    我是急,急您老人家怎么还不出去。

    老妈一听心疼了:“想不出就先放放,来先吃点水果,别真把身体弄垮了。你们高三的学生啊,压力大,身体就是本钱,身体不好了一切都是白搭。”

    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奶奶,她也总跟我说,身体最重要,读书么就是为了工作,而工作总归会有的,总能有口饭吃的。

    我说:“妈妈,这星期放假,我想去奶奶家一趟”

    爸爸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妈妈跟奶奶家还是如从前般来往相处,但自从妈妈认识了戎叔叔,便渐渐淡出了来往,在确定再婚后,更是再不去奶奶家了。

    其中的原因,一部分当然是不再是奶奶家的媳妇去了尴尬,另一部分便是自妈妈嫁入江家,明面上婆媳关系处得和和睦睦,实际上一直是两条心,这其中的缘由,一句话也道不清,反正多年来的关系死结也不是我一个孩子想解就能解的。

    “这星期不行,我们要整理整理,搬去新家。”妈妈笑容满面。

    “搬新家?在哪?”妈妈跟戎叔叔的事我一直没多问,连戎叔叔的职业住所我都不清楚,可能心底隐隐地还是有些抵触的。

    “在滨江花苑,我们娘两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

    滨江花苑在本市的城南区,临湖而建,属高档住宅小区。

    小区分高层楼,低层楼,跟别墅群。戎叔叔家不出所料在别墅群中,而且是那一排紧临湖岸的其中一栋。

    东西不用我拎,自有他们忙活,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别墅,更别说住了,别说我有虚荣心,就像刘姥姥对大观园的向往,谁不想见一见有钱人家的气派,更甚至能住进这种清静豪华、隐秘舒适的洋楼啊。

    洋楼有三层高,外面看着黑瓦白墙,挺有中国古典特色,一进入正厅,却完全是西式装潢,简单却显得温馨雍容。听妈妈说是戎叔叔的大哥为了庆祝他新组建的家庭而送的,出手可真够阔绰。由此我也了解到他的职业是一名大学教授,在本地的一所大学教书。

    戎叔叔带我上三楼最里的一间,二楼是他们的卧室、书房跟客房,三楼是两间卧室。带着期待打开门,看到整体布局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粉红公主房,整个房间的墙为暖黄色漆,床是金属栏杆欧式单人床,衣柜为刷白漆木质,总体是我想要的样子。

    “敏丫头还满意吗?”叔叔放下我的箱子,笑着说。

    我点头:“很满意,辛苦戎叔叔了。”在长辈面前礼貌乖巧是我从小到大的样子,习惯成自然。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住着这房间还缺什么就跟我说。”说完他又下楼去帮妈妈。

    我一下子扑向床,仰躺在上。对以后的生活有期待,也带着落寞。

    原来的房子妈妈准备过一阵子租出去,我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那是跟爸爸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房子,总觉得爸爸的气息一直萦绕在那房中的每一处,租出去肯定会被房客糟蹋得乌烟瘴气,但又开不了口阻止。虽然现在妈妈另嫁人生活上比以前轻松很多,但是作为女人手上有点积蓄会有底气的多,毕竟戎家有钱归戎家,再婚的家庭不比头婚的。我现在还没赚钱能力,怎么好意思跟妈妈提。

    叹了口气,起身从包包里拿出一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默默道:“爸爸,对不起。”

    4第三章

    因为这天算是两个家庭正式组合在一起了,晚上妈妈烧了一桌子的菜来庆祝,也算是成为一家人的一种仪式。

    戎叔叔以前都是自己做饭打扫家里,典型的新好男人,不过也是迫于家里没位贤内助,而他又不习惯家里多个保姆之类的外人。现在妈妈也到了退养的年龄,前几天就跟单位打了个申请,从此她改行家庭主妇。不过这么大的房子,打扫是项力气活,就雇了个钟点工阿姨,每隔三天来打扫一次。

    看着一桌子清爽的菜色,虽说色香味俱全,但没人知道我的心在淌血——妈妈呀,我两都是无辣不欢的主,您看看您做的这些清汤小菜,难道后半辈子都得牺牲女人完成男人……的口服吗!哎呀,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嫁出去的妈如泼出去的水!

    清淡归清淡,肚子还是要填饱的,再说老妈还惦记着我做了条我极爱的清蒸鲳鱼。挥舞着筷子,就要向鱼肚子下手。

    “啪”的一声,横出一掌拍掉我的毛手。

    “急什么,你哥哥还没回来呢。”老妈责备道。

    我只好悻悻缩回手,抿抿筷子,望着那条银色鲜美可远观而不可近尝的鱼,生生吞了吞口水。

    戎叔叔估计是见我这可怜样很是于心不忍:“先吃吧,我看小敏也饿了,海东那小子没几天回来吃晚饭的,我估摸着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过会忙起来就又忘在脑后了。”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戎叔叔的电话打没打我不知道,但我猜他还没打成。因为他拿出手机那会,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就见门口玄关处,某人英挺的身影。

    他可真够讲究的,一双黑色皮鞋纤尘不染,脱下换上拖鞋后,又俯身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在鞋柜中,一丝不苟。

    我坐回餐桌前,呼出一口气,奶奶地,总算可以开饭了。

    他喊了声“爸”,又说“曹阿姨,不好意思,工作忙过头了。”

    妈妈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去给你添碗筷。”

    戎叔叔招招手:“快过来吃饭吧。”

    他径自走向洗手间,估计去洗手去了。

    出来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这顿饭的氛围很是和谐,我乖乖吃饭大人们问话就答几句,他也话不多,食量更不大,我两碗饭下肚,他才将将吃完一小碗。

    一个大男人,小鸡啄米似的,穷讲究。

    其实我知道,自己是嫉妒他的好教养,这样反倒显得自己活像个野丫头似的。

    .

    吃完饭我就上去楼挑灯夜读,其间妈妈照常给我送了碟水果,我也照旧翻出举家搬来的那一箱子小言中的其中一本,看着看着,竟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一看表,十一点。

    这个点估计老妈早睡下了。

    自从高二上晚自习以来,我每晚就养成了吃宵夜的习惯。一般冬季9点半下晚自习,夏季十点,妈妈都会来接我,然后带我去路边的小店吃碗馄饨啊面啊之类的,若是不上晚自习的夜里,我也不太会饿,难得饿了也不想打扰熟睡的妈妈,就自己瞎捣鼓点填个肚。

    不巧,今晚这个点,饿神降临。

    我下了楼,先去看看冰箱里的收藏,可能因为刚搬来,除了今天买的菜,其他什么零食也没有。倒是有挂龙须面,应是妈妈给我备着的。

    想了想,拿了节葱,取了个鸡蛋,简简单单下碗面条了事。

    每次饿了我不是煮面条,就是剩菜泡饭,煮面这活计已经被我练就的炉火纯青,任何食材,只要它属于菜的范畴,我都能煮出碗香喷喷的面来。

    很快,撒上葱花后关了煤气,再浇上点芝麻油提香,夜宵出炉。

    “真香。”

    正迫不及待地要捞面,身后毫无预兆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毕竟这深更半夜的。我惊魂未定地转身,看见面前的人,心平静了一半。

    “你怎么走路也不出个声!”跟游魂似的。

    戎海东手中拿着个玻璃杯,看来是下来倒水的。

    这么晚了他也还没睡,连衣服都没换,难道还在忙工作呢?可真够拼命的。

    他走近了几步,探头瞧了瞧锅里:“你煮的?卖相还行,不知道味道如何。”

    “我刚尝过,咸了。”我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暗示。

    想吃?行,鸡蛋葱花一应俱全,自己煮去!

    我这可只煮了一人的量,虽然是一大碗,但我绝对能吃的一滴不剩。

    他转头看看我,展颜一笑;“我尝尝。”说罢也不征求本人同意,就拿过我手中的碗筷,去捞了一把面条。

    我突然懊悔万分,刚才怎么就没在里面加一把辣椒粉呢!

    眼睁睁看着某人一口吸溜下那把面,眨了眨眼下结论:“恩,是咸了点。”

    就在我此刻感谢起他们家那异常清淡的口味时,却被他接下来的捞面动作弄得心又提起。

    我急忙问:“你不是说咸了吗?”那你还吃,当然后面那句我没敢说出口。

    他捞面动作不停,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饿了,将就着垫垫肚吧。”

    靠,将就你妹!

    他捞好面,端着碗,刚挑起要入嘴,抬眼见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可能这才自觉自己有点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遂询问道:“哦对,这是你的宵夜吧,要不这碗你先吃?”

    我心下一喜,突觉那个峰回路转那个柳暗花明哪。

    我说他之前明明一副客客气气,沉沉稳稳的架势,怎么转眼就这么恶霸了,估计是工作累糊涂了吧。于是直觉也客气地假意推拒了下:“没事,你饿的话你先吃吧,锅里还有。”

    “好。”简单,明了,如抢答的语速。

    “……”

    此刻我真想扇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嘴快叫你客气!

    .

    摸摸基本有吃等于没吃的肚皮,我内个辛酸哪。

    刚才我带着无奈的心情,往锅里瞅了瞅,期盼着锅里还能剩多一些,可捞了个底朝天,也只有小半碗面条。好吧,还有一大碗汤。

    我怨念地吃完面,洗了碗,本不想理他就准备上楼,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走过他身边时不情不愿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我先上楼了。”

    他正好吃完了放下碗,缓缓说道;“等下。”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丫不会还想差使我洗碗吧?你真当老娘免费劳动力使着劲儿压榨呢?顿时戒备而疑惑地看着他。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微眯,嘴角不经意地上挑;“小丫头,下次月事期的时候,上完厕所记得回头瞅瞅座便器。”

    我傻呆呆地有听没有懂,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奇怪到毛骨悚然?

    “今天曹阿姨是不是在厕所杀的鸡?鸡血都溅到坐垫上了。”他盯着我,状似疑惑。

    此刻我再不明白我就真的是猪了,一刹那气血上涌,脸颊发烫,急匆匆地逃也似的上了楼。

    我多么想仰天长嚎一声: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在换卫生经的时候,忘了擦屁屁!

    5第四章

    新家离学校比以前远的多,即使开车过去也要二十分钟车程。

    我晚起惯了,如果早上乘公交去学校的话,那我就起码得五点五十起床,这可真够要我小命的。所以戎叔叔说送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没有推辞。

    像我这样,愿意牺牲一切时间用来睡觉的,可想而知早餐时间就是在上学的路上度过的。而戎叔叔是先送了我,回来再吃早餐,弄得我还真挺不好意思。

    今天,最后一次模拟考的分数出来了,而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高考。

    俗话说大考大玩小考小玩,说的就是我这类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所学的知识我就是觉得都掌握了,每次考试,不管大小考,我还真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平时做了这么多的试题,该会的都会了。而且每次考完我都抱着挺乐观的态度,幻想着这次说不定能来个班里前三,年级前百。可每次卷子发下来,都让我失望。当然,也有得意的时候,不过那也仅限于某门科目。

    这不,这最后一次模拟,还没上次好呢,还倒退了两名。

    哎,今晚回去老妈问起来,又没底气了。关键是还得在那位据说曾是重点班尖子的某人面前掉链子,这不明摆着相形见绌么。

    我算是体会到,那些活在优秀哥哥或姐姐阴影下的孩子们的痛苦了。

    谭佳佳跟我的成绩差不多,反正班里排名就在七到十五之间流连。这次她跟我相反,进步了两名。

    不过咱两相同的是,物理又没过及格线……

    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我还是想不要脸地显摆下,想当年那物理可是我的骄傲,初中时常油条加双蛋,可乃物理老师的得意门生。

    哪想一到高中,乖乖,物理难度的上升速度堪比房价,高一还能勉强拿得出手,高二之后特别是高三,竟然出现了比及格线还低十几分的惨况。

    但我从不灰心,一是因为自己那打不死的小强般的心态,二来这门功课自己并不讨厌,相反还算是喜欢的,要不当初文理分班的时候,我也不会毫不考虑地选择了理科班。

    奇怪的是,化学一直是我的弱项,却在高二换了个毕业班的老师后,成绩显著提高,由此也渐渐不排斥这门课了。

    看来对于非神童者来说,良师真的是高分的必要条件。

    自从我的物理分数那次出现历史新低后,就被物理老师要求每次考试的错题集都要拿给他检阅。谭佳佳亦然,由此看出我两真的有缘。

    所以今天物理试卷一评讲完,我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错题本,把卷子上已写好的正确答案抄了上去。

    趁着午休的时间,跟谭佳佳一起熟门熟路地踏上高三物理办公室。

    物理老师挺年轻,刚抱上儿子,所以最近总笑容满面。不过他一向脾气平和,从没见他对哪个学生发过火,真称了他的好名字——平和。

    我先给他看了错题本,又问了几个仍有疑问的问题,结束后在一旁等着谭佳佳。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突然想到戎海东可是师哥啊,不知道平和听说过此人没有。

    没办法,女人天性八卦。

    待谭佳佳问完,我就一副套近乎闲聊的作态,随意道:“平老师,你有没有教过一个叫戎海东的学生啊?”

    未等平和开口,他邻座的同事就忍不住插嘴道:“戎海东?是不是x届高考完就出国的戎海东?”

    我向这位老师看去,哟呵,正是重点班的物理老师,看他这头上光秃秃的寸草没几根,想必因用脑过度而教学水平了得,年岁也明摆在那,当年一定有那资格带过戎海东他们班。

    这不,就听他声调一扬:“我这辈子教书到现在,可就教出他这么一个获得国际奥赛奖的。这么多学生我记不得谁也得记得他啊。怎么,你认识他?你进来他不是早毕业了吗?”

    “他是我哥哥的同事,我想起他既然是校友就随口一问呗。”说完我干笑了两声。

    “怪不得老罗你时不时地说,要是再来个戎海东该多好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平和打趣他道。

    “估计是没指望喽,我再没个几年就退休了。”他感叹,之后又状似回忆:“我还记得他是在高二开学从普通班转过来的,一般普通班转进来的,成绩最好的也就班级中等水平,可是这小子,嘿,第一次月考就考了个班里第三,一鸣惊人哪!之后就保持前三没掉过,要不是语文稍微拉他后腿,第一他稳拿。男孩子嘛,理科偏科些在所难免。”

    说完这段戎某人的光辉往事,他笑眯眯地转向我:“同学,既然你认识这小子,就帮老师带句话呗,说毕业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问问他可还记得当年重点一班的罗老师吗?”

    “……”亲爱的罗老师,还珠时代已经过去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老罗还不放心地在再叮嘱了一番:“同学,别忘了啊!”

    谭佳佳很奇怪:“江敏,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怎么从不见你说起过?”

    我打哈哈:“就是个远房表哥呗,没什么好提的。”

    对于这次套来的八卦我很不满意,听了多让人嫉妒多让人感觉到上帝的不公啊,给我无形的压力增加了不少,终究有了他这么个出色的榜样在前头,即使家里不提估计我自己也会暗暗较劲。

    哎,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后再不打探关于他的事了,真是知道越多越闹心。

    晚上是妈妈跟戎叔叔一道来接的我,一上车就问我考试情况,我从来都是个诚实的孩子,当然毫不隐瞒。妈妈对我的考试分数没有概念,她只认排名,听得我掉了两名,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再说。

    她总是这样,每次我考好了,她会表扬我,每次考不好,她也不会批评我,表情却是无奈的。这反倒使得我内疚,心里暗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争口气,可是基本收效甚微。

    索性她没有提出让戎海东帮我补习,估计对于一个月能让普陀山赶超喜马拉雅的高度这种非现实性常识,她还是很看得明白的。

    .

    继平和去年结婚今年抱上儿子后,我们的英语老师也不甘落人太多,这不,喜糖就发下来了。

    不过本着新婚节约本钱的原则,每人一盒喜糖那是不现实地,每人一颗阿尔卑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全班加起来也就只有六十颗阿尔卑斯,但我们还是为她感到高兴,对于班主任提出的给她买个新婚礼物的想法全班一致通过。

    而这个任务当然就落在了班里唯一一个女班干的我身上了。

    理科班众所周知的狼多肉少,而除了宣传委员这个黑板报劳模骨干一贯由女生担当外,其余职务基本都被男生占全了,就连英语课代表也不例外,所幸女生们也不在乎这些。

    而这个劳模

    骨干,就是我——一个与黑板报一结缘就是十二年的悲催帝。

    放了学,拉了谭佳佳跟我一道去商场里挑礼物。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实用性的东西比较靠谱。最后选定了一套青花瓷的餐具,总共168元,当然,掏的是班费。

    在出商场的时候,惊见戎某人,身旁还有个美女小鸟依人状,我下意识地借着谭佳佳挡着,直觉不想被他瞧见。

    关于家里妈妈再婚的事,还没向谁提过,自己不介意是一回事,但生怕说了人家会介意,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毕竟那时候还小,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所以一见到戎海东,我还真怕他朝我打招呼,那我该怎么解释我两的关系呢?

    不过过后想想,真是多此一举,他是会主动打招呼的人吗?

    回到学校后,东西交给班主任,他挺满意,我便继续余下的晚自习。

    九点半准时打铃,我就拿了一张没做完的数学试卷在手出了校门。

    门口停的车不多,三三两两稀稀疏疏,不像下午放学时一条街的车,密密麻麻闹闹哄哄。

    转眼逡巡了一圈,又逡巡了一圈,就是不见戎叔叔那俩黑色奥迪。我奇怪又担心之余,就听一声:“这里。”

    循声望去,临街停靠的一辆suv旁,倚门站着一个男人,他指尖火光闪烁,街灯太暗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从身形来看,是我那继兄无遗。

    我走上去:“怎么是你来接?”

    “我爷爷身体不太好,他们赶去省城探望了。”他眯着眼吸了几口烟,然后扔地上踩熄,绕到驾驶座说:“走吧。”

    我乖乖听命坐上车,谁叫开车的是大爷。

    “快高考了吧。”他随意一问。

    闻言我转脸看他,他直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肘架在车窗上,晚风吹进,撩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目光随着夜色明暗不定。

    “恩,还有二十来天。”我转回头。

    他没再说话,一时车厢里一片静谧。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说了声“你妈”就接起来。

    不要误会,是我老妈的来电,而不是他问候我妈。

    “曹阿姨……恩,接到了……在路上呢,你放心吧。老爷子怎么样了……好的,没事应该的。”

    他挂了电话,我就问道:“你爷爷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你妈说你习惯吃夜宵,我记得家里还有面条,你自己回去下点,恩?”

    这要换做其他人我早回个:不想吃。可是他这口气听似命令,我一时竟不敢反驳。

    犹豫间又是一阵铃声。

    他接起,语气是轻柔的表情却带着不耐:“喂……还没到呢……乖,你先跟他们玩会,我一会就到。”挂了电话,他的车速又加快了些。

    我脸朝着窗外装作看风景,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入了耳。这口气,一听就知电话那头的对象,看来他今晚夜生活丰富旖旎。

    “你等会还要出门?”

    “恩。”

    “那能不能在路边停一下,我买点东西,一下就好。”我试探性地问,煮个面倒没什么,实在不想刷锅洗碗才是真的。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倒是先说:“这几晚我可能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威胁有没有?我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点头这几晚就都得吃面条大餐了啊!

    没想到刚才的那句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他们走之前让我这做哥哥的照顾好妹妹,我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尽责?”

    我连忙摇头,想到他在开车又说:“不会不会,你又是来接我又给我买夜宵的,早上还得送我,还有比这更尽责的哥哥吗。”

    他抿唇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递给我。见我不解,笑道:“你不是说我又是接你又是给你买夜宵的吗,自己从里面抽两张,夜宵钱。”

    我第一反应是两张十元,可翻来翻去只见到毛爷爷,于是傻傻地问了句:“怎么没有零钱?”

    他愣了下说“你要零钱的话拿了找给我也行。”

    我懂了!不用找了!

    这算是对我识时务的奖赏吗?出手闷大方了啊。

    原来有个有钱的继兄,好处是大大地,只要听他的话就有肉吃,还是肥肉!

    6第五章

    一连三天,都是戎海东接送我,而这三天,他果真没有一晚在家的,都是把我送到家门口校门口掉头就走。

    房子太大也有坏处,譬如晚上一个人在家,进了房间我就不敢再出去了,以至于好有几次渴醒了却又不敢下楼倒水。

    第三天,老妈跟着戎叔叔回来了,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很快,人生的一大门槛——高考也正式来临。

    高考前一晚我吃嘛嘛香,还光明正大地看了会小言,一点没有高考的觉悟。直到第二天踏进校门,听到广播里传来那首三年不换的魔音“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顿时脑子有点发蒙。进到考场坐下后,手都有些抖。

    偏偏这个时候,一首放完紧接着一首,歌是好歌,:“this is my moment,this is my porfebsp;moment ith you.”每次听到这歌我都能想起杉菜与花泽类的纯美爱恋,可是这次,我只能想到,如果这个重要的时刻我表现不好,那么我这辈子估计就真的“完美”了。

    因为我将体会不到完美的大学生活,见不到正等着我大驾光临的帅学长们。

    原谅老师们从小关于“大学是天堂”这一谬论的灌输,原谅电视里中关于大学的浪漫描述,虽然这些在之后证实都是坑爹的,但没有这些估计我也踏不进大学的校门。

    第一场是语文,试卷发下来拿到手,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仍旧厉害,想了想转头望着窗外的蓝天,心道:爸爸,你可得保佑我呀,我也不需要你发神威给我来个神童附体,你只需要让我保持一颗平常心,做题不马虎正常发挥就行。

    也不知是爸爸真的显灵了,还是心里作用,此举还真凑效。接下来每场考试前我都会先这么祷告一下,从来不迷信的我这回就跟个虔诚的基督徒似的。

    出了考场,什么样的表情都有。特别是考物理那场,有人一出来就忍不住掉眼泪,旁边安慰他的同学也是不断地叹气。我一贯地没估量,反正什么题都答了,虽然什么题都没答全……再说要难大家难,要低分大家一起低分,我很淡定。

    第二天,关于“xx省高考物理难度创历史新高”的问题就上了报。说起来也好笑,做前边选择题的时候吧,边做边想:恩,这题有难度,先放一放,等做完全部卷子再回过来突破。可是直到做完最后一道选择题,我高兴地得出了新的结论:恩,选择题总体有难度,由老师的“难易结合”论可知,后面计算题肯定很简单!我怀着多么期待的心情,做完了最后一道计算题,我这才领悟这分明是一张整人的eq测试题。

    不过不管考得如何,总归是翻身的农奴把歌唱了!

    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卷子书本都卖了,那些撕了的人,多浪费,我还能物尽其用,能得个几十块钱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也是好的。

    接下来结果出来前的十几天,我都窝在家里上上网看,睡觉睡到自然醒,快乐似神仙。

    其间买了部手机,拍了毕业照,吃了散伙饭。散伙饭并不感伤,气氛很欢乐,甚至有个女生跑到他喜欢的男生面前,跟他比“吹喇叭”,一瓶下去脸不红气不喘的,真真让人见识到了女中豪杰这四个字。

    十二天后的傍晚六点,成绩出来。高考成绩查询专线估计被打到爆,拨过去总是占线,拨了几次我就没耐心了甩手给老妈,反正她比我这皇帝急。半个小时后,总算成功,成绩也很让家里松一口气。

    我的分竟然比平时模拟考最好的成绩还高出五十分,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模拟考难度较高考大些。

    最后报志愿我选了一所本省的普通高校,土木院系。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哪根筋不对,就死脑筋冲着土木去了,估计潜意识里我真是个人精,知道工科院系阴衰阳盛,好让我体验下做国宝的滋味。

    这一切忙好后,老妈爆出个惊悚的消息。

    她要跟戎叔叔度蜜月去!

    我没听错吧?您老这虽没到更年期吧,但怎么着也是一成年孩子的妈了,还度蜜月?

    其实他们这就是趁着戎叔叔放暑假,而他们又新婚,出去游山玩水一回,老两口够会享受的。

    我多么想死乞白赖地跟着,想长这么大就没出过省,我多想为祖国各省旅游事业做做贡献哪。

    临出门前,老妈拉着我交代了一番:“别熬夜上网,当心痘痘又冒出来。懒觉可以睡,不能错过中午饭,十二点阿姨会把饭做好。晚上做夜宵记得关煤气,下雨记得关窗户,空调不要调的太低巴拉巴拉……”

    阿姨本是每三天来一趟,这段时间得令得外加负责每日的中晚餐。

    我忙打断她:“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

    最后她叮嘱了句:“有什么事找你哥哥,他说的话你要听。”

    老妈唠叨惯了,她的话我从来捡想听的听,不想听的便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却是乖乖地答应附和。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如脱缰的野马,熬夜玩游戏,几乎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同时跟我那继兄的碰面几率也直线下降为零。

    阿姨做的午饭我基本要拖到下午两点才吃,晚饭也随之延后。甚至有时跳过午饭,直接午晚饭二合一。

    阿姨见我这样,劝了几次无效,也就放弃了。也兴许因为我这样,当她家里有事的时候,她才敢提出午饭赶不过来给我做,让我随便应付下晚上会做顿好的。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做饭的时间我能打好几个boss了啊。

    今天是第三天没有午饭的日子,我下午一点才爬起床,随便刷个牙洗个脸,摸着瘪瘪的肚皮披头散发地下楼觅食。

    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饭,我准备弄个蛋炒饭了事。

    打开煤气灶,倒了油烧热,怕鸡蛋炒的过老,便把火调到最小,调匀的鸡蛋倒进去,除了开始的“呲”一声就再没反应,半生不熟的,我低头看了下炉灶,原来火灭了,关了再开,直觉眼前一红——

    我第一反应就是:煤气泄漏,即将爆炸!

    掉头就往外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心想着要爆炸千万等我出去。

    我这人的一大弱点就是——贪生怕死。

    跑出了家门,我还不放心,还想着得离这房子远远的。

    人一旦遇到危险,最先想到求助的便是亲人。逃离的路上,第一个念头就是找老妈,可是手机又没带出来,我反应也快,直奔着小区门卫而去。

    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跟保安大哥说明了情况,他们一人直接拨了119,另一人把我带到座机前。

    我拿起听筒,才悲剧地发现我一向不记手机号码,就连老妈的也不例外。保安见我不动,了解情况后,竟拿出了一本业主通讯录,我很快找出戎叔叔的号码。

    再次拿起听筒,我又不动了。

    跟他们讲也没用啊,远水救不了近火反倒让他们担心,等确定情况再告诉他们吧。可是让我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处理,我还真挺不知所措。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戎叔叔的电话——

    “戎叔叔,您报一下哥哥的手机号,我找他有事可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应付了戎叔叔,还被迫跟老妈罗嗦了几句,挂了电话立刻打给戎海东,跟他说明了下情况,他什么都没说,就说了句我就来。

    戎海东还没见着消防车先出现了,不愧是人民的公仆出事了那速度不是盖的。我带着他们赶到了家门口,厨房的排风口已经有浓烟不断冒出,火警们利索地敲碎窗户,举着水管往里面洒。

    门口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我站在其中愣愣的有些迷茫。

    “怎么会这样?”

    戎海东匆匆赶到,他望了眼厨房,又蹙眉看向我:“你做个饭也能把厨房烧了?”

    他这口气略带质问,我不敢看他,低头喏喏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与此同时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我更觉委屈,鼻子酸酸的几欲落泪,但咬着嘴唇强忍着。

    “你……”他本来可能还想教训几句,但话一转变成:“你的手臂怎么红成这样?被烧着了?”说完拉过我的手臂查看。

    我“咝”的抽气一声拽回手臂,不想理他,此时站在太阳下,越晒越疼,疼得我心烦。

    火警已经搞定一切,包括把煤气关了。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他带着我进去,我才知道厨房烧的没想象中严重,只是几个木质橱柜被烧得黑熏熏的,不过现下见来也挺惨不忍睹的。

    他跟消防员道了谢,然后大掌按着我的脖颈把我推向浴室,取了莲蓬头开了冷水对着我的手臂冲刷,我顿觉疼痛减缓舒爽不已。

    7第六章

    我斜眼悄悄观察他,皱着眉明显的我不高兴,我也就乖乖地安安静静不发表言论。

    冲了好一会,他又改成拽着我的衣领命令道:“上医院。”

    我说您能好好说话吗我听,别再揪小鸡一样了真不舒服!

    我向他老人家打了个申请,请求上楼换下睡衣才唯唯诺诺地随着他出了门。

    挂了急诊,医生瞧了瞧说没什么事,就是浅二度烧伤,先打个消炎针。也许是见了医生心松了下来,这疼痛就升华到了极点,落了第一颗眼泪珠子之后的就源源不断了。

    “很疼?”他站在我身前。

    “还好。”我嘴硬道。

    他叹了口气,竟探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忍着点,一会就过去了,恩?”

    我吸溜一声把鼻水吸回去,躲开他的手恹恹道:“我肚子饿……”

    “一会这都完了随便吃点垫垫肚,就快晚饭点了,到时再好好吃一顿。我说,这段时间没人看着,你还真是撒了欢了,睡到这个点才起。阿姨呢?中午不是应该她来做饭吗”

    “她家里有事跟我请假了。”我没敢说是因为我这阵子中晚饭合并,人家才打起马虎眼的。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睡到现在?”

    他鄙夷地从上到下巡视我一眼,说:“一身睡衣,一头鸟窝,眼角还挂着眼屎。”

    我立马不好意思地抬手擦眼角,果然被我抹下颗小屎粒……

    医生开了药膏,嘱咐了水疱冒出来要注意不能感染忌烟酒辛辣刺激性食物后,就想瞧下一位。我赶忙问了句:“会留疤不?”医生瞥了我一眼:“那要看以上我说的你做不做得到了。”

    哇靠,我别的都能做到,就这忌辛辣……要我小命哪。

    出了医院,我那继兄带我来了家粥店进行所谓的垫垫肚。可上的那粥,小小的一碗,几片青菜叶夹在其中,里边的肉末我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娘的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吃完了一碗,一分饱感都无,却把胃口打开了,还不如不吃饿过头就饱了。

    于是我问某人:“你不吃点吗?”当做下午茶呗,然后吃不下的都进我肚,我不嫌弃。

    “你认为我跟你一样的饮食习惯,还能够活到现在?”他一手搭在桌上,把玩着车钥匙上的挂饰,一边凉凉地说道。

    “……”

    姓戎的,你今天贬我多少次了,妞可杀不可辱!

    我嘀咕句:“这是虐待,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他也不理我的强词夺理,看看我的碗说:“吃好了?吃好了走吧,我会开一半出来的,就为你这事。”似乎最后一句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于是又加了句:“真会惹麻烦。”

    “对,我是麻烦,下次再有啥事绝对不会麻烦您老了。”我这话绝不是怨怼,真的是我都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他本来忙他的工作,过他的生活,我的出现偏偏给他加了点小插曲。之前是接送,现在是这事,厨房烧了回去他还得找人修,要我我也烦。

    似乎直到现在,他这继兄做的还算称职,我这继妹做的就不尽如人意了。

    “还有下次?下次你就自生自灭吧,别找我。”他起身结了帐,接了个电话后递给我一张红票子又说:“我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车吧。回去记得上药,晚饭等我回来定夺,阿姨要是来了,你让她等到我回来。”

    我点点头应声“知道了”。

    等到他的坐骑不见了踪影,我转身立马拨了个电话给阿姨,跟她讲了下事情的始末,让她以后中午别再翘班了,最主要的是让她今晚不用来了。她很紧张地慰问了下我的病情,听闻不严重,顿时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连声跟我说抱歉,并且让我帮她跟戎海东说说情,不要赶她走,翘班的工资可以扣除,她保证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其实说到底这没有谁对谁错,阿姨是有些消极怠工,但我做个饭都能起火,不知该说自己实在是跟灶神反冲呢,还是今天霉星附身。

    天快黑的时候,两只手臂外侧就红的跟虾皮一样,下臂处各起了两个大水疱,我拿根针小心翼翼地把水疱戳破,用纸巾引流出里边的水,再上了药膏。

    戎海东回来时我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阿姨呢?”

    我装模作样转移话题:“我手疼,不想说话。”

    他上厨房瞅瞅,才走过来,抿唇打量了我手臂半天才冒出一句;“像烤熟的蹄膀,烤的还挺透。”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丫成熟的外表下是一颗这么恶毒的心……

    “还疼吗?”他问。

    我盯着电视,摇摇头。

    “要不要再上趟医院看下?”

    再摇头。

    “阿姨是不是不想做了?”

    继续摇头。

    “肚子还饿吗?”

    还是摇头……

    摇到一半我唰地抬头看他,改为正色坚定地点点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微弯,神情愉悦。

    “既然你不饿,那我就自己随便吃点了。”

    我猛摇头,暗呼——no!雅蠛蝶!

    他见我还不说话,转身就要走,我一个箭步扯住他的衣袖说:“大哥我错了,我快饿死了!”

    “你喊我什么?”

    我愣了下,不确定地重复:“大哥?”

    “我跟黑道不熟。”

    我再愣了一下,此大哥非彼大哥ok?于是反问他:“那你想怎么喊?”

    他似乎蹙眉想了下,估计也没想到中意的称呼,干脆说:“算了,就这么叫吧。”

    不想再罗嗦,我急吼吼地问:“大哥,去哪吃?吃什么?”

    他边换鞋边说:“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想去我不勉强。”

    我瞧瞧我那伤处瘪瘪嘴心想:我就是怕我这手吓着人吃饭的,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为图方便,我就换了双夹脚凉拖。可是我这人从来没有把换下的鞋放的好好的习惯,就看他弯下身,把我那双拖鞋整齐的放在鞋柜中,他的拖鞋旁边。

    见状我不仅一点谢意都没有,反倒抛开了他的好教养的想法,恶意地猜测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呢。

    他驱车从城南跑到了城西,在江边停下。江边的一条小支流上横跨建了一幢洋楼,有两层高,远看倒像个水坝,上边由彩灯组成了“归园田居”几个字。

    此处没有标设停车场,但三三两两的车停的到都整齐。

    门在楼的侧面,进门要经过一段如上拱桥的阶梯。

    进了门,是一个大厅,临门处有一个吧台,还有沙发,门口也没有服务员。

    戎海东径自上了二楼,穿过走道,推开门牌叫“东篱”的门,我跟着进去,里边一张方桌已经围着坐了一圈的人。

    “臭狐狸,让哥儿几个好等,来来来,罚酒罚酒。”一个顶着副娃娃脸的男人挥手招呼道,他的穿着也很娃娃——卫衣配仔裤。

    他取了个酒杯满上,递给戎海东,戎某人二话不说一口干了,完了说:“哥待会儿要开车,只此一杯啊,后来的一概不喝。”

    “得了,一个电话出去代驾的就来了,你这借口闷没水准了。”一个胖溜溜的男子说道。

    戎海东斜过身子,把我亮在众人面前,说:“瞧,我这可带着个小祖宗呢,肩负重任,我现在可算是个兼职奶爸,反正是她好我也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心里猛翻白眼。奶爸你个头,你奶个我试试。

    那娃娃脸刚才喊他什么来着?臭狐狸?真他妈贴切。怪不得今天这么好带我出来吃,敢情是拿我当挡箭牌呢,吹的比唱的还好听。

    那群人见着我似乎知道我是谁,也没什么惊讶的,只是那胖男说:“你怎么给带这来了?你不是嫌……啊!她的手怎么了?”

    我心想,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无外乎嫌我麻烦是吧?

    他这话一出口引得众人都盯向我的手臂,皆倒吸口气。

    我抬抬手臂解释:“下午被烧伤了,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他问:“怎么会被烧伤了?”

    “在家里做饭的时候不小心。”

    “做饭?怎么做个饭也会起火?难道你饿得不行把自己的手臂凑到火上准备烤熟了吃?”

    你才饿的不行烤自己呢!我烤熟了也就是个骨头渣子,哪够吃,不像你,整个一烤乳猪,够今天这桌子人吃一周的量。

    我伸出手臂对着他笑着说:“你要不要尝尝?烤的外焦里嫩,正正好好。就是水疱刚破,可能口味欠佳。”

    那胖子愣了愣,随之笑的诡异:“这世上还真没有我没尝过的,除了人肉。”

    我盯着他在灯光下寒光闪闪的白牙,竟有些发憷。

    他见我如此,随后大笑出声:“哈哈,真是个不禁吓的小丫头。”

    戎海东也笑说:“你还真是好骗。”说完走向空出的一个座位。

    我跟着戎海东坐到他身边,正对着那胖子,趁机白了他一眼。这人真够无聊的!

    坐了会,倒有些局促起来。这一桌子公的,就我一母的,还是个嫩草,呆着真挺不自在。估计这是属于他们男人间的聚会,所以个个都一个家属没带,就我这不是“家属”的家属迷迷糊糊地闯入了。

    不过还真别说,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跟这么多男人一间屋子里处着,更别说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一帮男人聚在一起还能聊什么,聊攒钱聊女人呗。他们聊他们的,我不感兴趣,就自个儿在桌底下摆弄着手机玩游戏。

    冷不丁一条短信插入。

    打开,是冯越。

    ——在哪?

    8第七章

    要说冯越吧,我对他是真有好感,不含糊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说起来这好感来的很诡异,竟是一次活动课他踢球回来,脱了鞋袜,一双白嫩嫩的脚放在鞋子上晾了一堂课,我乍一眼瞧见惊为天人,从没见过男生有这么秀气的脚丫子,从此就对他上了心,渐渐地他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不喜欢他都难,真可谓是一脚定情。但又谈不上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从没主动过,都是他发我qq发我短信我再回复。

    毕业前只有qq这个工具,但一直没有加他,毕业后加入了,就时不时的聊一会,有时也发发短信。

    有个同学说过这么一句话:像我这么懒的人,要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回,那就说明我喜欢你啊。现下我真觉得这是句至理名言。

    他发的信息我必回,而且带着雀跃的心情,更可耻的是,回他的每句话我都会斟酌一番,一是怕回的太快表现太积极令人遐想,二是得让他能接话,所以我从不回他那个令人无语的“哦”字,最多也得是个“哦~这样啊,然后呢?”。

    所以我回了个“外面吃饭呢”,又加了个“怎么了?”。

    他回:“没什么,看你竟然不在q。”

    “我就一定要在q?”

    “这个点你不在是件很神奇的事。”

    “……我在外面吃饭呢!你呢,吃过没?”

    “还没,我也在外面。你在哪吃?”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没来过,餐馆名字叫归园田居。”

    “哦,你怎么知道那里?谁带你去的吧?”

    刚要继续瞎侃,菜上来了,我只好回他我先吃饭了,就拿起筷子蠢蠢欲动。

    摆在我跟前的是一盘炸虾球,我最爱吃虾,毫不犹豫地就要出手,筷子伸到一半被另一双筷子拦下,筷子的主人说:“你还没被炸够,还想再锦上添花?”

    我这明明是被燎了下而已!怎么你们个个一会烤一会炸的,吃个饭都不安生,还有完没完了?

    当然这话我只敢放在肚子里,明面上乖乖地把手缩了回来,改夹了一颗青嫩嫩的凉拌蕨菜,放进嘴里狠狠地咬着。

    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凉菜,竟然爽口异常,还带些芝麻香,我一连夹了好几筷子。转念一想,这么一盘小菜都做得这么好吃,那那盘虾球还不得鲜的舌头都掉下来。

    我低着头边噘着蕨菜,边暗暗打量旁边的戎某人。见他跟邻座的一眼镜男正聊着天,就悄悄地又把筷子伸向那盘垂涎的炸虾球。

    我自认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虾球也夹到了,嘴也张开了,还差一步就一品美味了,可放进嘴里的却只有两根精美的木质筷子。

    我眨眨眼,取出筷子疑惑地瞅瞅,反应过来后立刻转头看向罪魁祸首,果然他薄唇蠕动,明显在吃东西。见我眼带凶光,他不以为意地笑笑,吞咽下肚后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说:“唔,是很香。你既然这么想吃,拦你似乎有虐待你的倾向,那就吃吧。”

    我正要高兴,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你饱了口服,也就尝到这么一桌菜色,若是今天能忍一忍,说不定以后我高兴,这里的上百道菜都能让你吃个遍吃到腻。”

    我这人的一大优点就是最能权衡利弊,现下,我明显听懂了他的意思——忍一时之馋,饱往后无穷尽之口服哇!

    这回我再不看那道菜,心甘情愿地继续吃我的绿色食品。

    现下心情开朗了,倒随意听起他们的谈话来。

    “臭狐狸,小三最近怎么没影了?是不是你操劳他操劳的太狠了?”还是那娃娃脸。

    戎海东悠闲地抿了口酒,才淡淡瞥他一眼:“你把那称呼改了我就告诉你。”

    娃娃脸嘿嘿一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没听惯呢,可我喊习惯了,改不过来了,你就放弃吧。”说完看看那胖子,又道:“你看老爹不是就从没有怨言?”再望了一圈众人说:“还有大猩猩,眼镜兄,中年人,都认命了,就你死不接受。臭狐狸有什么不好,万人迷啊,再说你这么白又是11号,不做狐狸都难,就是当年你那头发,啧,没人家流川枫飘逸,短的跟个劳改犯似的。”

    听到这里我差点噎着。

    当年灌篮高手红遍大江南北我是知道的,那时我正读小学,男生们天天下了课就讨论湘北如何如何樱木如何如何,甚至还有人主题曲都给用中式日语给背下来了,但能痴迷到把队友一一对号入座安上外号的,我倒是今天第一次见到。

    想想戎海东无论身高还是脸型,跟流川枫还真挺像,就是那头发现在也比板寸长不了多少,清清爽爽还挺有男人味。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中年人是谁?

    我悄悄抬眼看了一圈,“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众人随即奇怪地看向我,我讪讪笑笑,不确定地指指疑似中年人的“大叔”,说:“呃……他看着像国家领导人。”

    众人听罢哄笑一片。

    胖子说:“眼真尖,他还真是领导人,市领导。”

    “……”我错了,我不该从不看新闻,我刚那句话绝对是褒义!

    市领导发话:“小妹妹,离你哥远点,离你哥周围的人更远点,当心带坏你。”

    .

    一餐饭下来,就属我吃得最多,连那胖子都堪堪败于下风。戎海东说我真是个吃货,我说做得这么好吃不多吃点那简直是暴殄天物。离开的时候他指给我看河边的一片菜地,菜地旁的栅栏里还养着一群鸡鸭鹅,他说这里都是自给自足纯天然无污染,当然比农药饲料栽培的味美。

    我又问他:“他们都是你同学?”

    他回:“恩,高中一起打球的。”

    “为什么你讨厌流川枫?他这么帅这么会打球,多招女人待见。”当年还是小学生的我们班上甚至有个男生连篮球还没碰过,就自称流川枫,可见流川枫偶像派+实力派的影响。

    “我不是讨厌流川枫,只是不想拿他做比,没有可比性。再说我更欣赏北泽,对流川枫无感。”

    我更好奇了:“没有可比性?那是你更厉害还是流川枫更胜一筹?”

    他瞥我一眼:“都说了没有可比性。”顿了顿他还是解释道:“他打球是冲着冲向nba,我打球只是爱好,目标首先就不同。”

    “爱好?是爱耍帅还差不多。”在我看来,大部分男生都不是真的喜欢打球而打球,而是为了展现自我魅力的表现。

    他轻轻地从鼻腔里不屑地哼了声,说:“我还用的着耍帅?”

    得,当我没说。

    想到娃娃脸一个个喊的名字,我又忍不住笑了:“你们也真好玩,每个人都安上个灌篮里的名,难不成球队也叫湘北?”

    “铭飞倒是想,但校名存在几十年了,就算校长是他爸也难办。”

    提到我们共同的高中,我来了兴致,问他xx老师有没有教过他们,他化学教的不错,还有那时候xx是不是校长,头顶是不是已经形成地中海形式。

    以上我的做法,是中国的老传统——套关系。譬如甲找乙帮忙,甲不直接说帮忙,而是拐弯抹角地先把乙的祖宗八代打探了个遍,包括乙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校,说不定就能好运凑个校友的身份,两人再谈谈当年发生在这个学校的故事,哇塞,说不定同受某老师教诲竟是师兄弟哪,得,乙立马拍板说都是自己人这忙帮定了!

    不过我不是甲,我是真的感兴趣,根本没想过套关系,倒没想到这样聊下来,好像对他的感觉不再像是对陌生人那般。由此可见中国的老传统还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

    回到家他嘱咐了句记得上药,我们就各回各房。

    进了房感觉一身粘腻,我才想起——现阶段洗澡是项技术活。

    我只得拿了莲蓬头小心地避开手臂,草草了事地冲洗了一遍。

    洗完澡我又想起——关于阿姨的问题还没向我现阶段的监护人打申请。

    我又去敲他的门,这倒是住进新家以来,我第一次在他的房门口停留时间超过五秒,之前都是秒杀,路过而已。

    门没开,倒是隔着门传来他的声音:“什么事?”

    我喊:“有事情跟你说。”

    请原谅我这一刻很不道德地yy他不开门的原因,是不是正在打灰机而来不及善后。

    “我在洗澡,等会我去找你。”

    若是此话由一个美女喊出,而门前站着一个大男人,那这个男人一定会构思出那美女窈窕多姿前.凸.后.翘的赤.裸身段,从而小弟弟不受控制,兴许气血上涌鼻血喷溅也是有的。而现在里边说话的是一大男人,这个男人是女人们一见就会呼喊“帅哥”的类型,女人其实也同男人一样,听到这句话脑中就会自动形成画面,恨不得一脚踹了门确认下门内的身子是不是同自己设想的那般。

    此刻我的脑海里就形成了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美男沐浴图,画面从上到下,从那睫毛上的水汽,蒸腾的殷红的唇,到微微凸起的锁骨,精干的腰肢,再到紧翘的臀部肌肉,结实的腿部线条……

    9第八章

    我这意淫倒也不是针对他,怪就怪少壮看多h漫,老大思想随着走啊。

    索性我还是个可以称为萝莉的年龄,这画面也就一掠而过,回房照样有滋有味地打起游戏。这要换到如狼似虎的年岁,估计回房得拿个成人用品折腾一番了。

    游戏刚跑完一趟副本,身边的声音吓我一跳:“你这技能放的不对,应该按3,5,4,2,1的顺序施放。”

    我拍着胸口回头抱怨道:“大哥,你每次出现能带点声响不?”

    他挑挑眉,双手抱胸说:“你找我是想说阿姨的事?”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是料事如神。

    他在我对面的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等我解释。我这才注意到他穿了身白色polo衫配米色休闲裤,比平时的正装打扮看着随和多了,倒像个邻家大哥哥。

    “让阿姨继续做下去吧,这也不能怪她是不?再说了换个人也不知道底细,用起来也不放心。”我尽量用着商量劝导的语气。

    他这回挺干脆地说可以,当然之后还带着个不过——“等明天她来了我问问她消极怠工的原因,我再决定。”

    我想了想,觉得只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低着头小声说:“不用问了,是因为我总不吃午饭浪费了,所以阿姨就……”

    “哦——”他故意拖长了音把这个字拖的抑扬顿挫恍然大悟,然后说:“既然你不吃午饭,还让阿姨回来干嘛?以后照旧,晚饭我可以给你带回来,就不需要阿姨了,你说呢?”

    我说?我说当然不行!先不说午饭还是时常吃的,主要是老妈回来知道阿姨不做饭的原因,还不得是一顿牢骚。

    我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求饶道:“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又伸出两根手指,做指天发誓状,“如若再犯,就让我……呃……就让我大学里交不到男朋友!”

    这是我能想到的现阶段对我来说最毒的誓了!

    后来大学里剩到毕业,我才惊觉:誓不是能随便乱发的……

    他听完噗嗤笑出声,身子前倾,一只手朝我伸来。我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缩了缩脖子,没想到脑门上一疼,伴随着他好笑的声音低语:“你还真是豁出去了。”

    睁开眼,我才放反映过来,刚才竟然是他使出了“弹指神功”!

    见他起身要走,我揉着脑门,急急地求证:“你答应了?”

    他回头说:“我要不答应,岂不是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不过阿姨明天依旧不用来了,明天我会找人来把厨房修缮一下。还有——以后的作息该怎样,我想你懂的。”

    我拍着胸脯保证道:“谨遵大哥教诲!”

    .

    对于“阳奉阴违”这个词,在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就能很好的掌握了。有一次在学校里犯了个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错误,回家后吃完晚饭,妈妈有事得出趟门来不及教训我,就拿了块搓衣板让我罚跪,说她回来前都不准起来。我当时认错态度异常良好地点点头,妈妈也满意地踏出家门,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前脚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她的女儿后脚就揉揉膝盖爬起来,大摇大摆地坐上沙发吃香的喝辣的,当然还注意着不离开搓衣板两步的距离,以防“敌人”随时来个回马枪。

    所以对于答应戎海东的事,我更没当一回事。我只是会把闹钟调在午饭点的前一刻钟,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其他一切照旧,反正表面工作做的无可挑剔,任他没话好说。

    这段时间他倒是基本每晚都回来,回来后会先看看我恢复的状况,有时还能赶上晚饭,然后向阿姨询问我的用餐情况。每每这个时候,我还真觉得他倒很有哥哥的样子,甚至有当人爹的潜力。

    两星期后,我的手臂上烧伤的那层皮已经脱落,新生的皮还嫩嫩的,比原先的肤色淡了许多,显得有些不协调。之前因为要涂药膏,所以一直穿着无袖衫在家晃悠,加上我本就是个懒货,大热天的能不出门就绝不出门,可是今天收到冯越的一条短信,说是上xx路的black聚聚,我就换了件长袖t遮着臂膀,吃完晚饭后出了门。

    black是家酒吧,不大,是一个不太熟的同学家刚开的,但跟他很熟的恰恰是冯越,于是熟的加上不熟的,也凑到十来个人。

    从没上过酒吧,出于好奇我来了,来了才知道,这哪是聚会玩乐,根本是拼酒大会。

    拼的最起劲的还就是他冯越。

    索性他们还知道分寸,没有为难我们女孩子,几个男孩子一杯接一杯下肚,真不知他们是为了毕业解脱高兴呢,还是考得不好难过呢。

    冯越喝完不知第几杯,还要倒被我拦下了。我说:“少喝点。”

    他抬眼看看我,眼中一片悲怆。之后又低下了头盯着地面喃喃自语:“她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分手?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我这才知道,他竟然有女朋友?

    他突然转头看我,询问道:“你觉得我不够成熟吗?”

    我不知怎么回答,这个年纪,阳光是代名词,谈成熟似乎早了点。

    他也不需要我回答,仍旧自说自话:“他说我不够成熟,等以后成熟了再找她,她会等我。”

    “你们谈多久了?”请原谅我在这个时候还八卦,因为是他。

    “四年,从初中开始。高一她就去了澳洲,我本来毕业了就要去,现在……”他苦笑一声:“没必要了。”

    说完他拨开我的手,又倒了一杯,一次性下肚。

    “她是不是在国外看上别人了?”我猜测道。

    “没有,我确定。”

    “那她就是对你没感觉了,厌倦了。”

    估计这句最真实的话太犀利太一针见血了,刺激的他竟然落下了男儿泪。

    旁边的男生都劝道:“哥们,别伤心了,天下何处无芳草。”

    是啊,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还是朵崇洋媚外的花,放着我这样纯粹的祖国的花朵不要。

    我想了想,提议道:“我来唱首歌吧。”

    也不等他回应,我就直接进入歌曲高.潮:“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见他没啥反应,我又换了一首:“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再换:“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很爱过谁会舍得,把我的梦摇醒了……”

    “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走开,为什么我连分开都迁就着你,我真的没有天份安静的没这么快,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有时候有时候,宁愿相信真爱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一连换了七八首,我都可以开个失恋歌曲演唱会了,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我算是见识到了,男人哪,失恋起来比女人更脆弱。

    得,我也不浪费力气,嗓子都唱冒烟了,拿起一杯啤酒眼也不眨地就灌了下去。

    这时竟响起了鼓掌声,伴着一个男声:“厉害啊小妹,我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麦霸,比台上那男的唱的靡靡之音好听多了,上台来一首呗。”

    我转头循声望去,到是还没看到那人,就先见着一个能令我心惊肉跳的熟人。

    10第九章

    真是冤家路窄!

    好死不死生平头一次上趟酒吧都能跟他碰上。

    他倒是没看过来,因为没时间看。此刻他正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灵活跳跃,似乎在发短信。

    我拍拍胸口舒了口气,庆幸还没被他发现,接着立刻看向刚才说话的仁兄——那位娃娃脸同志,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睁大着眼明显地不明白,我又指了指戎海东,再摇了摇头。

    也不知他真懂还是假懂,总之他很真诚地点了点头……

    我再看向他们那一圈的其他人,除了有一个没见过的,其他上次在归园田居都见过,只是人没上次多。他们估计见了我的动作,都很乖地不多话,偏偏只那个没见过的捅捅戎海东,跟他低语了几句。

    紧接着戎某人抬起了头……

    我怨念地看了眼那没见过的,真想朝他吼一句:“老娘恨你!娘恨你!恨你!你!”

    就在我做好心理准备等着跟戎某人眼对眼的时候,他只是抬起头同那人说了句话,连眼角的余光都没舍得分给这边一点就又捣鼓起他的手机来。

    我愣了愣,随后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吊起的心放下后,我又开始反省自己:我做什么就这么怕他呢?他又不是我爸也不是我亲哥哥,没他什么事儿。再说我也没做亏心事,又不是单身一人上酒吧寻个帅哥419来了,这么一帮子同学一起呢,就是真有那啥想法也得顾着矜持压着不是……

    想完这些,我就镇定自若地又倒了杯酒,同冯越碰杯干了。

    连喝两杯下肚,冯越也就此倒下,突感口袋里手机一阵震动,拿出来打开,惊悚画面出现:

    ——喝得开心?

    短短的四个字,让我如坐云霄飞车一般,刚刚欢快雀跃到顶峰的心情此刻猛地降到谷底。被吓的!

    我不敢回头看,仔细考虑了下,痛定思痛回了他五个字——大哥,我错了。

    过了会,他回了更惊悚的两个字——“呵呵”。

    大哥啊你想折磨我就来个痛快,此举是为哪般啊哪般。

    得,反正怎么着都得死我也懒得理你,该怎样还怎样。

    我们这帮人吃吃喝喝的也差不多了,就差玩玩,有人提议打扑克,被大多数人否决掉,说没点新意玩腻了,又有人提议真心话大冒险,全票通过。

    那个时候这游戏还是个新新产物,身为年轻人我们都有着其勇于尝鲜的特质,都很跃跃欲试。

    由这个酒吧的少东家同学打头阵,因为找不到遮眼的工具,就由一个同学抬手遮着他的眼,另一个同学来随意指一个人,问他是不是这人。偏偏这同学使坏地指着的就是少东家同学本人,而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地坏笑着点点头说是,手移开睁开眼,他傻了。

    摸摸后脑勺他主动说:“我选择真心话。”

    刚蒙住他眼的同学问:“还是处男否?”

    他眼一瞪,却声如蚊呐地哼哼:“恩。”

    因为刚才指的是他自己,所以这一轮还是他。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跟他有仇,这次仍旧指着他不放,直到他点头说是为止。

    真是个杯具兄。

    还是那同学问他:“准备找谁终结处男生涯?”

    可怜的少东同学看着他悲愤地答:“你!”说着扑上去掐住那人的脖子道:“爷现在就爆你丫的菊!”

    接下来分别有几个同学或真心话或大冒险,气氛一下子攀到最高,嬉闹声不断。

    中间几次指到我的时候,都险险地避过了,可这回终于没那么走运,就看被蒙着眼的同学犹豫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说:“真心话吧。”

    那同学就问:“如果让你kiss现场的某一位异性,你会选择谁,为什么?”

    真心话这东西吧,其实你说个假话也没人知道,游戏照样继续,不过这游戏讲究的就是个刺激是个真实,我又是个实诚的孩子,为了不说假话,遇到这么个问题我只能又说:“还是大冒险吧。”

    “你确定?这次可没有再改的机会了。”他提醒道。

    见我点头,他嘿嘿一笑指了指隔壁那桌,说:“刚才就见你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桌好一阵子,是不是看上某个帅哥了?我这回就成全你,唔,我瞅瞅,穿黑色条纹衬衫的看着估计你会喜欢,就他吧,去坐他身边做便秘状30秒钟,不准说话哈!”

    我靠,你这也叫成全我?!是毁我呢吧!

    隔壁那桌不就是戎海东那帮人,那么穿黑色条纹衬衫的是?

    我回头看去——老天,直接来道雷劈了我吧!

    某人今天穿了件黑色暗纹衬衫,搭一条酒红色细领带,好巧不巧,这人就是我现在避之不及的戎海东戎某人。

    我带着期望地问那位瞎出点子的同学:“能不能以酒代罚?”

    他当然不同意,说刚才已经申明过这次改不了了。

    我深吸口气,大义凌然地起身,舍身取义般地向目标走去。身后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还一个劲地说:“干巴爹!”

    他们这桌估计都是男士,又环肥燕瘦轻口重口正餐小菜一应俱全,所以刚才还没见着一个女性呢,这回就有两个高挑明艳的女子端着高脚杯,站在桌前正搭着讪。本来目光都聚集在两位美女身上的男士们,见着我过来,都齐刷刷看向我。

    胖子说:“刚才还不搭理我们,装作不认识呢,怎么主动过来了?”

    娃娃脸显得很高兴:“过来好,过来唱歌给哥哥听。”说完还招招手,让我坐到他旁边。

    我朝他们笑笑就看向戎海东,见他正惬意地抿了口烟,根本没有搭理我的打算。

    我咬咬牙,径直跑到他跟前,对他身边那没见过的那位挥挥手,意思是让一让。

    那人虽然奇怪,倒也抬起他的尊臀移了丁点位置给我,促狭地等着看戏。

    戎海东总算抬眸,挑着眉,眼中波澜不惊看不出深意。

    我紧张地扒了扒头发,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双手捂着肚子弓着腰,眉头紧锁,嘴里不时地伴着“嗯——唔——”的使劲儿声。

    一时间周围一片静谧,他们的动作都如被遥控器操作般咔的按停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娃娃脸,他紧张地询问:“怎么了小妹?肚子不舒服吗?胃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摇摇头不理他,心下一门心思地数着:“30,29,28……”

    “哎呀都疼的说不出话了,不会是阑尾炎吧,那得尽快送医院。”

    “你没看他按着的是胃部吗,不对,还要下边点,似乎是……我知道了!女人的专属病!”

    “什么女人的专属病?小妹明明还是个正在发育的小娃娃,女人都算不上,还女人的专属病。”

    “他说的是痛经。”这次说话的是两位美女之一。

    ……

    我仍旧数着我的数,间隙会抽空暗骂一句:你丫才正在发育!你丫才男人都算不上!别仗着你丫胖到身体第二性征比我大,就傲娇了!

    我带着激动万分地心情数完最后三个数,随即立马停止刚才傻x到家的举动,朝众人嘿嘿地笑一笑,说了句“我没事了”就想站起身开溜。

    可小屁股还没离开沙发一毫米,就因脑后马尾的阻力又坐回原位。

    没办法,我的小辫正被人揪着呢!

    我讪讪地转头寻着手臂望上去,微微笑讨好地唤了声:“大哥……”

    他也笑,但笑的我想哭。他说:“还记得医生怎么说的?”

    “?”我一脸茫然,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这么健忘?那歌词倒能记得清楚?”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多说多错,只盼着他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我这普通人的脑细胞实在是跟不上他老人家的思路。

    “这位帅哥对不起,刚才我们在闹着玩呢,打扰到你们的兴致真不是有意的,你看……就放她走吧,你们继续继续哈。”

    我抬头看去,说话的是少东同学,估计他们看我久久回不去,以为被刁难了,就派了这么个勇士来解救我于水火。

    “放她走?什么叫放?这位小弟弟可不会说话了啊,说的好像我们强抢民女似的。我们是看她肚子疼关心关心她,再说了你也没问过人家的意向,你问问她,她随不随你走。”戎海东还没开口呢,旁边那位没见过的倒是先搭上了腔。

    我用眼角剐了他一眼,人倒是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怎么就这么八婆呢。

    还是中年人说的对,他周围这帮人没一个善茬,以后见到我可得绕道走。

    少东同学明显跟那人不是一个档次的,支支吾吾道:“是我说错话,那个……要不你们这桌今晚就免费了,可以吗?”

    “你看我们像是付不起帐的人?”那人双手环胸,以大欺小地挺乐在其中。

    “好了小三,欺负个小孩子你也好意思。”娃娃脸这人明显人如其脸,有一副好心肠。

    戎海东站起身皮笑肉不笑问我:“回家还是留在这?”我还没说话,他又补充道:“不勉强,你怎么高兴怎么来。”说罢也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就转身先行离开,没同任何人打声招呼。

    我匆匆地跟那同学说了声“我先回家了”,就急忙追随着戎某人的脚步而去。

    11第十章

    出了酒吧,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不在焉地踩着他的影子解气。

    我真想不通,他今天是怎么了,不就是喝了点酒么,我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想来没多大事,他管这么多是最近闲得慌?还是老妈他们回来后他觉得出了问题不好交代?

    在我看来,明显后者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前者。

    到了车前,他转身说:“跟来做什么,都说了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我狗腿道,却又管不住嘴小声嘀咕了句:“又不是我亲哥,管的还真多。”

    也不知他听没听到,就见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讽笑一声:“嫌我烦?”

    这回我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却听他很平和地说:“之前我觉得你是个麻烦,风水轮流转现在倒是颠倒过来了?行,我巴不得无事一身轻,你当我整天没事做专门盯着你的事?你放心他们下周就回来了,不过小白眼狼,在这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要让我知道你乱跑,我自有办法治你。上车!”

    我默默地坐上车,两人一路无话地到了家。

    我其实挺懊恼刚才一时嘴快,他也算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这不,白眼狼都喊出来了。

    我这年纪,正是自认为是成年人,能自己当家做主任意而为的时候,哪经得住他这在我看来没有任何资格的人管教。所以懊恼归懊恼,我也没把他那番话放在心上,治我?顶多老妈回来告个状而已。

    所以当我有一天逛街回来,路过他房门口见着这段时间估计气得不想见我而消失的某人时,还不自知地高高兴兴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亲切地喊了声:“大哥你回来啦,好久不见。”

    只是路过正好碰见,招呼打完我就想回房,却被他叫住。

    他说:“过来。”

    我乖乖地进了他的房间,走过去,心下甚至脑抽地想着,他是不是看我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想问问我钱够用吗,然后潇洒地一出手,让我又能触摸到毛爷爷他老人家那令人垂涎的脸庞。

    因为幻想着这么个不着边的,冷不防竟忽略了面前的人召唤我的真实用意。

    “当我的话耳旁风,恩?”他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嘴角微弯轻吐出声。

    我抿抿唇喏喏道:“什、什么话?”其实我想起来了,我是真当耳旁风了。

    “我说过不听话我自有办法治你,怎么,忘了?”

    此刻,我多想回一句:“你特么敢!”但狠话心中过,怂样表面留,我注定是纸老虎的亲戚。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低声说:“是忘了。”

    静默了会,他纤长的指点点我拎回的一堆东西,说:“先放下,拿着说话你不累?”

    还有心思关心人,是不是说明他刚才都是吓唬人的?我顿时如看到希望的曙光般,乖乖地把东西放在一边,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我想,无外乎又是外强中干的吓唬跟命令。

    可是——

    我只觉被一股劲道一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晃神的功夫,我竟趴在那人的腿上。

    我回过神来吃惊地转头道:“你干嘛?”

    他轻松地桎梏着我不断挣扎的身体,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忘了吗?我总得让你长长记性,好让你这声大哥不能白叫了,你说呢?”

    说着一巴掌拍向我的屁股,紧接着又是两下、三下……

    我震惊了,我这是在做梦吧做梦吧?

    可是拍打的“啪啪”声、小屁屁传来的疼痛不是作假的。这大夏天的,本就穿的单薄,一掌下去,力道又不虚,不痛才怪。

    妈的,我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教训过,你凭什么凭什么!最主要的是,你一个大男人打女人那地方,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呜呜呜呜呜……我pp与手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可是要留给我未来的老公的……你这样打,以后这两瓣肉的手感不佳,我找谁哭去我……

    我反手遮着屁股吼道:“你变态啊你,别打了!”

    我数过,刚才一共五下!

    他停了手,但还是按着我,语音低沉:“长记性没?”

    “长了……”

    “还擅自出门吗?”

    “不会……”

    “还去吃麻辣火锅吗?”

    “不去……”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估计我的怂样甚得他意,他总算松了手,我立马一个翻身弹跳起来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差点没闪着老腰。

    脱离了他的魔掌我也就不再那么孬了……我颤抖着我那青葱小指指着他,瞪眼说:“你派人跟踪我!”

    他双手环胸,眼神鄙夷,仿佛在说:就你这样的也需要派人跟踪?

    “好好闻闻你自己身上的味儿吧。”

    我抬起手臂嗅嗅,根本什么都没闻到。也难怪,一般来说自己身上的味儿自己都闻不出。

    这人真是脑子好使,鼻子更堪比狼犬。

    我反驳道:“那你也不能打人啊!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打屁股,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事你就不能好好说么,做什么这么暴力。再说了,我出门都有穿着长袖打着伞,太阳根本晒不着手臂。我去吃火锅,也是吃的鸳鸯锅,鸳鸯锅你懂吧?就是半边是辣的汤底,半边是不辣的,我只吃了那半边不辣的,另一边连颗小花椒都没碰!”

    以此人清淡绿色的饮食习惯,我严重怀疑他绝对不知道鸳鸯锅是何物。

    “恩。”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状似接受了我的说辞。

    既然他相信,那他是不是该为他的行为道歉?或者——让我打回来?实在不行,扔几张毛爷爷安慰安慰我这憋屈的心灵也是可以接受的。不然这口气老娘实在是咽不下啊!

    我正在这边天人交战到底是被钱收买还是被钱收买还是被钱收买的时候,一张俊脸凑到我的胸前,吓了我一大跳。

    “你这胸前的红色油渍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吗?”他说完起身,眉梢微挑,瞳色幽深的仿佛能让人无所遁形。

    我低头看去,顿时囧里个囧。

    这分明是一滴辣油!

    大概是吃的时候不小心,汤料溅了些出来,好巧不巧胸前就幸运地沾上了一小滴,真的很小,大概就0.5毫米的直径,t恤还是黑色的,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看不出。

    所以才说这货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在他面前说假话必定见光死……

    “哎呀怎么鼻血滴到衣服上了,你也知道被火烧了就有点上火呵呵……这么晚了大哥我先回去睡了。”一句话不带喘的说完我就转身遁走。

    .

    临近八月底,老妈跟戎叔叔终于归来,两人并非风尘仆仆,而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戎海东去接的他们,于是隔了五天我又见着了他。

    自从那次被他实施家暴后,我再也没出过门,老老实实地呆家里吃了玩玩了睡。 在我表现如此良好的情况下,当然就见不着那人了,我也不想见。

    那天被他打的时候没觉得,时隔这么些天反倒觉得尴尬别扭极了,吃晚饭的时候我一眼不敢看他,正经危坐。

    老妈问我:“你这段时间乖不乖啊?没给你哥惹麻烦吧?”

    “……”我说老妈你要不要这么一语中的!我扒着饭含糊不清道:“就那样呗。”

    “你说什么?饭咽下去再说话,瞧你这样子,真没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纠正我任何没规矩的做派。

    “好了吃着饭呢你就别说人家了,我看着这丫头那小脸蛋都圆润了些,这阵子肯定吃好睡好,一切按照你的指示做事,是不是啊丫头?”戎叔叔朝我眨眨眼,打着暗示。

    我笑笑,心虚地应答了一声。

    这戎叔叔不愧是为人师表,真会说话。

    老妈嗔了他一眼,说:“你就会帮着她说话,我不问你,我问我们家海东,”说着笑眯眯地看向戎海东,“海东啊,你说,这丫头这段时间听你的话没有,没给你找太多麻烦吧?”

    我那小心肝此刻突地揪起,缓缓地机械式地转头,看了某人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

    12第十一章

    “曹阿姨,很抱歉,我忙着工作,对家里的事都没怎么上心。不过,”他顿了顿,瞥了眼我这方向,墨瞳深深,我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心正吊着,他接着说:“听打扫的阿姨说她还是挺乖的,按时吃饭睡觉,门都不怎么出,还有次阿姨赶不及做饭,她自己弄了顿烧烤填肚,能干着呢。”

    “咳咳……”我一口饭被呛着。

    “烧烤?我们家有那设备?”戎叔叔奇怪道。

    我赶忙打哈哈:“就是煤气灶打开,直接对着火烤烤。”

    “这样也行?说说,烤了什么,味道怎么样?”

    “烤肉……还不错还挺香呵呵……”

    “我看干脆买套烧烤工具吧,有时候一家子烤烤五花肉吃挺不错。”戎叔叔对老妈说。

    “别惯着她,你买回来她还能吃别的?到时候吃多了一上火满嘴的泡。”老妈一口否决。

    我又偷偷瞥了眼某人,他正低头默默地夹着菜,乌黑的睫毛遮着眼,但从那机不可查的微挑的嘴角,能看出此人明显的心情甚佳。

    笑!笑不死你!

    .

    老两口回来没几天,我有史以来最长的暑假也算结束了。

    这次他们的蜜月还挺当真,正正好好逍遥了一个月,带回来好多景点拍的照片,有人有景有物,每一张妈妈都笑的灿烂,应着阳光,看着竟像个二十多的姑娘,美不胜收。

    我讨了其中一张,准备带到大学里,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瞅瞅。

    学校说远也不远,就在省城,但一趟也要三小时的车程,像我这种懒得奔波的人,一个学期回来个一两次也就差不多了。

    开学前第三天,我去了趟奶奶家,妈妈没跟着一道。老太太很舍不得我,问我在新家过的好不好,抹着泪叮嘱了一大堆话,还塞了个鼓鼓的红包。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第一次离开家,我把能带的都带上了,大包小包,看着跟搬家没两样。

    提早这么些天出发,是因为戎家老爷子就住在省城,妈妈说得先去拜访下,一是礼貌,二是以后学校里有什么事也能照应着。

    我本来还不屑,我学校的事他们能照应什么。等进了老戎家大门,我才知道照应什么的说法还是谦虚了。

    戎老爷子原来是为全省经济发展做出大贡献的省委书记戎昌国,住的地方是当年的省委大院。虽说他现在退下了,但影响力那还是杠杠的,就说他大儿子戎德林,戎叔叔的大哥,现居副省长一职,估计爬上他们老爸当年的位置那是早晚的事。

    不带这样的啊,搞了半天那人不仅头脑好卖相好,出身竟然也这么牛!这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啊!

    大院的正门两边分别挺立着个武警,待确认了身份后,我们的车才被许缓缓驶入。我睁着大眼睛,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般人接触不到的地方。

    此处很安静,也很古朴,一进门就是一条林荫道,两排树木青葱茂盛,遮着头顶刺目的艳阳。大路两旁的宅院看着已有年头,墙角的爬山虎调皮地攀上了窗台,衬着蝉“知了知了”的节奏,让来往路人浮躁的心都随之沉淀。

    顺着大路开了段,才发现整个大院宅子的密集度很低,大面积的土地用作了花园、池塘、草地。转向一条小道往东第二家,就是戎老爷子的住所。

    这里的每家都是独门独院的两层小别墅,戎家也不例外。院子很大,有花有草还种着些蔬菜,但令我眼前一亮的是一棵无花果树。这个时节正是结果的时候,上边已经挂着颗颗咖色的果实,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外婆家门前的那棵,也是每到夏末初秋就能吃到甘甜的果肉,不过后来拆迁后就再没尝到过了。

    开门的是位六十来的老太太,人看着精神矍铄,她见到我们笑着说:“你们来啦,他们正念叨着怎么还没到呢。”

    我一开始还想着戎奶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就听戎叔叔喊了声“李嫂”,我才明了。

    我也跟着傻乎乎地喊“李嫂好”,逗得那李嫂扑哧一笑,道:“姑娘是叫江敏吧?长的真水灵,这小嘴啊也甜。”

    进了门,里面的布置摆设也都很老式简单,透着年代的气息,就像电视剧中那些□十年代的老干部家庭,深色的红木家具,黑色的皮质沙发,就连装饰吊顶都没有,只一些很先进的电器能显示出——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没错,你并没有穿越。

    不过也能由此看出,这戎家老爷子当年是个清官,他在职时的主要任务不是搞腐败。

    李嫂朝着大厅说了声“老幺他们到了”,就进了厨房。

    我们换了鞋穿过门厅,就见客厅中已或站或坐了一屋子人。

    戎叔叔笑着说:“今天人倒齐全,来,丫头,”转而把我推到身前呈现在众人眼前:“这是大伯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母,这是三姑。”

    我跟着一一喊过了人,每喊一个就收到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包。

    我拽着红包看向老妈,不知该不该收。虽然心下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立马找个角落拆开点点数,但矫情一下是收红包的充分必要条件。

    “哎呀这丫头,快收下收下,别看你妈了你妈说的不算。这个是见面礼绝对得给的,不然人家知道了得说我们戎家人小气没规矩了。”说话的是三姑戎德馨,她就着我的手把红包包在我掌心,往我的口袋塞。

    不愧是三姑,虽少了个六婆,照样能说会道热情如火……

    “学校去看过了吗?”大伯问。

    “没呢,我想着先带着这丫头来见见爸,吃个饭再去学校也不迟。”戎叔叔看了一圈,问:“爸在书房?”

    “你出去游山玩水了一个月,记性倒不好了?你忘了,每年暑期爸不是都带着那帮小的上北戴河避暑去,今早的班机回来,这会也快到了。”二伯母估计保养得甚好,笑起来眉梢眼角细纹不漏。

    “嗬,看我这记性。怪不得一早就没见到海东那小子,我都忘了是去接他爷爷这件事了。”

    “老幺啊,你怎么也不给……丫头是叫江敏吧?也不给江敏弄个全国重点,现在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xx大学,我怎么听都没听过。”三姑的表情看起来挺嫌弃。

    也是,据说这戎家唯一的女儿家当年是个女状元,大学还没毕业国家外交部的大门就为她敞开着,一切倒都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对于我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全国排不上名号的学校,要不是我估计她这辈子都接触不到。

    这三姑吧长戎叔叔四岁,也是个近五十的人了,却至今单着身,当年正是如花般的年纪的时候眼高于顶,后来年岁渐长就换成男人们顾忌着她女强人的身份了,于是熬啊熬啊就这么几乎熬成了婆。

    都说老处女的心灵是扭曲的,也不知这个三姑……还正常否。

    “老三你别又来你走关系的那一套,你也知道爸最烦这个。”戎家二伯不赞同了。

    戎叔叔点头附和道:“三姐,不是人人都能上清华北大的,江敏考的也不错了,从没上过补习班也从没给学校贡献过赞助费,独立自主乖巧懂事,让素萍省了不少心。”

    戎叔叔你实在是被我的表象所骗了……

    三姑瘪瘪嘴,不置可否,只对我妈说:“这一家子都是个一根筋不带拐弯的,也就我跟大哥同流合污。”

    我妈笑而不语。

    于是戎副省长也不再装深沉,这一家子人你一句我一嘴儿,其乐融融。

    我吃着西瓜片,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只盼着戎老爷爷快快归来我好尽早见到我那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长啥样,不多时一盘西瓜就见了底。

    似乎到了哪我都注定是个吃货啊喂……

    临近正午,当我即将消灭第二盘西瓜的时候,孩子的笑闹声从门口传来。

    “奶奶爷爷,我回来了!咦,这个姐姐是谁?”一个大约六岁的男娃先是一蹦一跳地跑进来,看到我这陌生人,停下来睁着大眼好奇地瞅着。估计是跑得快了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看上去藏不住的机灵可爱劲。

    大伯母上去一把抱起他亲了一口,笑道;“不能叫姐姐,得叫小姑姑,小姑姑啊是你小叔叔的妹妹。”

    “可是我已经有小姑姑了。”说着他小手一指,我循着望去,是一位外貌气质兼具型的高挑美女。

    现下,这美女正亲昵地挽着一男人的胳膊,这男人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女娃娃,这女娃娃正拿着一根棒棒糖,有滋有味地含在小嘴里。

    而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戎海东。

    他说:“爸,曹阿姨,抱歉早上走的急忘了跟你们打声招呼了。”

    那美女也笑意盈盈:“四叔,小婶婶。”

    老妈他们哎了一声,上前想接过戎海东怀里的女娃娃,谁想那小丫头直接转头一把搂住戎海东的脖颈,嘴里含糊地喃喃着“吴要,吴要”,留一个赖皮不走的背影给你。

    我正想着这美女这小女娃的身份,又被一声沙哑却底气十足的声音分了神。

    13第十二章

    “你们来了。”由他们身后走来一位老人,他戴着副黑框老花镜,头发已完全花白,不过从那透过镜片中的精锐的眼神,能看出这老人人老心不老,不管年轻时还是现在都是个精明的主。

    他由一名中年男子搀着,拄着拐杖走近,看着我笑着说:“小娃娃叫什么?我年纪大了,他们说的名我都记不住,你自己告诉我我就不会忘了。”

    “爷爷好,我叫江敏,长江的江,敏捷的敏。”我站起来毕恭毕敬,卖乖地笑答。

    “哦,我记着了,是个乖娃娃,读初几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片刻。

    老妈适时地起身搭着我的肩膀笑道:“您别看这孩子个子小看着人也小,已经是十八的大姑娘了,今天就是送她上这儿读大学来了。”

    我错了,这爷爷哪里清明了,明明就眼神不太好使……

    “那不能叫小娃娃,我得改口叫小姑娘喽。以后常来爷爷这坐坐,学校有什么事也可以跟爷爷讲,毕竟幺儿他们不在本地鞭长莫及。” 戎老爷子哈哈一笑,很高兴的样子。

    我点头应是。

    “时间也差不多了,开饭吧。”

    估计是老爷子回来了,也或许是刚才那段对话娱乐到了大家,一家子人都眉梢眼角带着笑意,气氛和谐愉快。

    与此同时,正被大伯母抱着的男娃娃喊了声:“我知道了,这是小小姑姑。”那孩子一拍手一昂头,似乎为自己的聪明想法很是骄傲。

    众人微楞,而后皆忍俊不禁。

    我囧囧有神地看向这位活宝,难不成小家伙你刚才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这么高难度的称呼问题,都能被你执着的小脑袋想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一顿饭吃的和和乐乐,我也很欢乐,主要是李嫂的手艺甚得我心。

    饭毕略坐了会,跟众人打了招呼就出了戎家大门。

    可是跟来时不同的是,车的主人换了一位。

    .

    戎叔叔生在戎老爷子近四十岁时,算是老来得子,性子又是众孩子中最乖巧内敛的一个,就更得“圣”心了,可偏偏这最小的儿子工作在外市,虽说不远,但个把月见次面也令老人着实惦念,所以今天硬是留下了小儿子,让他们可以明天再上学校看了我再回家。

    那么,这送我到学校的任务交给了谁,不用想便知道。

    此时,我正抱着我的一个大书包坐在后座,时不时地应付着副驾驶坐着的某美女的提问。

    美女就是之前挽着戎某人的那位,原来是三姑的女儿。而戎海东抱着的那小女娃,正是她的女儿,出门前好不容易被哄着留在了戎家。

    这三姑不是没结婚吗,凭她那高傲性子也不会做出先上车不补票的事迹,那么怎么会有个女儿?

    有一个词猛然在我的头顶闪烁——养女。

    关于戎家的事,我都是平常从老妈跟戎叔叔的谈话中得知的,老妈也透露过一些,但我仍是知之甚微的,譬如这三姑还有个女儿,我也是见了面才知道。

    本来是这美女对我似乎很感兴趣,当“养女”这两个字在我头顶越变越大即将爆破的时候,我的兴趣也奔涌而至。

    我眼珠一转,心下小九九一打,就问她:“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安妮,你还是跟你哥一样喊我annie吧,我听着习惯。”她笑起来柳眉弯弯,衬着嘴角的梨涡,令我想起了一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名字真特别。”这句话我是出自真心,不过脑细胞也在飞快运转着,姓安?那还真不好判断是不是养女了。

    一般女强人领养的孩子不是都喜好冠上自己的姓么?

    “annie你多大了?”

    “比你哥要大些。”她并没有给出直接的数字,而是模糊作答。看来俗话说女人的年龄问不得还真没错。

    我当下盘算着,就算她大戎海东一岁吧,那么现在是二十五,如果是三姑亲生的,便是三姑二十四岁时生下的。那时三姑刚入外交部没多久,根基都还没扎稳,不可能弄出个孩子来毁了名声阻了前程,所以这个推断不成立。

    “你学的什么专业?”她问。

    “填志愿的时候报的土木工程。”

    “哦?”她瞥了主驾驶正专心开车的某人一眼,笑着又问:“怎么会选这个专业的?这专业一般很少有女孩子喜欢的啊。”

    “我也不知道,就单纯的想从事建筑行业吧,觉得建房子是项很伟大的职业。”这是我的老实话。

    “我还以为是海东让你学的呢,以后出来好帮他的忙。”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松了口气。

    “帮他的忙?”我不明白了,转而看向某人问:“喂,大哥,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

    他由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房地产。”

    安美女紧跟着接话:“是啊,你以后毕业就不用为找工作发愁了,直接能来我们这里,面试都可以免了。”

    要不要这么巧合这么虐啊,毕业了还脱离不了这厮的手掌心。我霎时浑身一个机灵,感觉我就是那孙猴子,他就是那如来佛。

    听这姐们的话,似乎——“你在他公司里工作?”

    “恩,也帮不上他什么大忙,就是个公关的闲职。比不得你,理科的头脑好学的就是这行。”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把一缕刘海拨到耳后,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话虽说的谦虚表情却不尽然。

    车正停在一处十字路口,趁着红灯的间隙,戎海东把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向安妮说:“我这公司刚起步就能请动你这位mba的能人大驾,是我大材小用了,还说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有你这么精明的人做掌门人,我当然要来参一股,再加上梁川的评估能力跟背景,送上门的赚钱机会我干嘛要往外推呢? ”安妮面带调皮地笑语。

    “恩,他的眼光是很独到,这次拍下的那块地开发后恐怕又是场大丰收……”这两个明显的奸邪商人就此拉开了探讨敛财的序幕。

    我巴不得被晾在一边,好好欣赏欣赏省城的现代化建设。

    学校处在郊区,在俗称大学城的那片土地上,先前由校官网上了解到此为新校区,处在市中心的老校区将挥泪退伍。

    车在校大门口被拦下,戎海东只得找了个空位停了车,看

    了眼窗外当空的烈阳,蹙着眉道:“走吧。”

    我瞅瞅这两人的细皮嫩肉样,又见他这表情,当下说:“好像要先去办一堆手续,要不你们就先在车上等我办完回来吧。”

    戎海东掀了掀嘴角,还没开口,安妮美女就很欢快地说:“好啊,办手续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待会肯定会有前辈带着你去打理好一切的,我当年大学报到时就是如此。”

    我笑笑,再看向不发表意见的戎某人,当下决定就当他默认了。

    说实话让这两人跟着我跑东跑西,想想就不自在极了。

    迎新的这一天真是热闹,校大门处各个院系的彩旗飘扬,我好不容易找着土木工程院系,走上前,就有一男生主动迎上来问我:“同学,你是新生吗?”

    我点头应声,快速打量了他一遍,穿了身宽大的白色t恤,t恤上醒目的印着红色的“xx大学”字样,胸口还别着块闪闪发光的校徽,所说的前辈来了!

    “什么专业的?”他问。

    “土木工程。”

    “好的,跟我来,我是本专业的新生接待员,我先带你去我们专业的新生接待处报道签名。”他说着就要在前边带路,一会又回头看看我的身后,转而走到我身边跟我并驾齐驱,说;“学妹,你一个人来报道的?怎么一个行李也没有?”

    “我让他们在车上等着呢,反正办手续这事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我随手指指校大门口。

    传说很多奸.情都萌发于学长接待新生学妹的过程中,可是这件事于我身上不成立。首先,这学长脸上那几颗“红星闪闪,放光彩”的青春痘们,我接受无能,其次,我两聊得虽挺投机,但话题健康向上,一点也不见互相勾搭的暧昧意味。

    一切手续办完,他还热情地要去帮我拿行李,我们边聊边回到车边。

    透过前车窗,就见那两姐弟聊得也很投机,安妮美女笑的倾国倾城,两人都没注意到我的归来。

    我屈指敲敲主驾驶的窗玻璃,朝他们挥挥手傻笑。

    待他们下了车,戎海东看了眼那学长,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问我:“都办好了?”

    倒是那学长直直地盯着安妮美女,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给我看看你手上拿着的东西,就你这脑袋,丢三落四是家常便饭。”戎海东把大掌伸到我面前,命令道。

    “不会不会,这手续我一上午带着好几个人做了好几回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哥们你就放心吧。”不怪我能跟这位学长聊得来,这学长明摆着对谁都是个自来熟。

    戎海东并不理会他的好意,径自翻了翻从我手中接过的东西,而后嘴角一勾,要笑不笑地说:“怎么不见宿舍钥匙?还是说在你们谁的口袋里放着?”

    14第十三章

    您要是以为我真落了这东西您可就错了!我也让您尝尝什么叫吃瘪!

    我傲娇地把拽在手心的钥匙晾给他看,努努嘴:“喏,在这呢。”

    他把东西还给我,轻轻的“恩”了声,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他接着把魔抓伸过来抚了抚我的发顶说“有进步”,大夏天的差点没把我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而后我就呆呆地看着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直到此刻,他宠辱不惊的脸上总算出现了异样的表情。

    他僵着笑,嘴角抽动,眯着眼道:“你这是把整个家都搬来了?两个大包裹加两个大箱子?你当你是从非洲逃难回来的?”

    这辆车就是他那辆suv,因为这车的后备容量大,就被戎叔叔借了来,所以从戎家出来换回自己的车后,他并没有注意过后备箱满载着多少东西。

    我撇撇嘴,走过去不乐意地说:“女孩子嘛东西总是会多点,你要是嫌多嫌重不愿意搬,那我就跟学长自己搞定好了,顶多多跑几趟就是了。”

    戎海东又抛了个不明意味的眼神给那免费劳力学长,再凉凉地瞥了我一眼道;“自己?关系拉的倒是快,看来可以预见你未来的大学生活一定能适应的很不错。”说着他提出那两个大箱子,忽而笑对学长道:“小弟,还剩两个,麻烦了。”

    学长笑着走到车后,看向后备箱中——随后笑容凝固在嘴角,笑不下去了。

    那可是两个堪比小山的大麻袋子啊!比三个箱子还超值!

    “annie你是就在车上等还是一起?”戎海东问安妮美女。

    安妮笑笑:“一起上去吧,整理宿舍还是我们女人比较拿手,你们男生帮不上什么忙。”

    戎海东把箱子的拉杆拉出,一手拖一个,看着轻松无比,随后对我跟学长抿唇一笑:“可以走了吗?办完我还有事。”

    人家学长也是来帮忙的,还真拿人家当小弟使的这么顺手?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得尴尬地说;“学长,要不我来提一个吧,我可以拖曳着上去,大不了袋子磨破点的事。”

    “有男人在,让你这娇娇小小的女孩子来提东西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来吧,我行的。”学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说出的话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一手拎一个,另一个我们两一块拎?”

    学长挠挠头,可能也觉得两个自己实在是亚历山大,只得点头道:“也成,不好意思了学妹。”

    “是我不好意思才是。”

    戎海东估计是太阳当空照,等的极不耐烦了,见我们总算商量好,倒也不再说什么,拖着两箱子同安妮跟在我们身后。

    宿舍杯具地处在五楼,门牌号522,一个很有爱的数字。

    当我们一鼓作气把两座山成功搬上522的门口,气喘如牛的时候,我内心对愚公的敬佩也油然而生。

    当然,这个我们不包括跟在身后的两人。

    安妮两手空空也就算了,可那姓戎的大气不带喘一下的是怎么回事儿?敢情这两个箱子对他来说就一小菜,那他还不能者多劳点?!

    我算是森森地知道,这人有多恶劣!

    我突然发现,直到现在,总结下来这人的形容词还真不少:毒舌,事儿妈,善变,暴力,恶劣……就快数不甚数了……

    珍爱生命,远离此人——我的脑海中此刻随机出现以上八个大字。

    “好了,该办的都办了,该搬的也都搬了,小弟,你可以走了。”恶劣的戎姓男恶劣地说。这是赤果果的过河拆桥。

    我跟学长道了声辛苦了,就很不好意思地目送其远去。

    宿舍是四人间,带有一个卫生间,为上边床下边书桌衣柜的组合。

    此刻,里边已有一个女同学及其家人正忙活着,见到我们,那女生主动跟我打了声招呼:“你好。”

    我也笑着回应,然后转身对戎海东他们说:“你们还有事就先走吧,这边我自己能整理。”

    安妮看了眼戎海东,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上来挽着我的手:“整理宿舍就让我帮着你一起吧,不然,我这陪着你来却什么都没做,跟个花瓶摆设似的。”

    她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让她真成了花瓶吧,事业型女人最讨厌这两个字了!

    床单被套棉絮等,是刚才在底楼宿管处领的,我先把这些取出来,一抬头,安妮已经顺着梯子爬上了床,拿着块布正在清理。我按顺序分别把棉絮床单枕头蚊帐都递给她,大热天的,被子还派不上用场。

    看不出,这个安妮大美女还是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的,真可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双修型美女。

    等她的间隙,我也清理着衣柜书桌,顺便把凳子给擦得锃亮,而后对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戎海东扬起笑脸:“大哥,你辛苦了,先坐着歇会呵呵。”

    他微挑眉梢,不客气地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笑吟吟道:“上了大学果然不一样了,懂事不少。”

    “当然,我很懂得敬老爱幼的。”我顺杆往上爬。

    他笑容不变,我却感觉性质变了,变成了皮笑肉不笑。他拽过我,如吐信的蛇般轻声细语;“我很老吗?”

    “不老不老,男人二十四,恰似一枝花。”

    他手握拳掩着嘴轻咳了两声,正好安妮打理好一切下了床,见他如此便关切地问道;“海东,怎么了?这儿灰尘太大呛着了?”

    戎海东摆摆手,站起身问我:“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了,就还剩些衣服啊书啊摆进去就行了。”事情当然不止这么些,但我可没那脸皮再提出什么新要求,他们非亲非故地能帮着做这些已经是很厚道了。

    哎,早知道死活都不去戎老爷子家,不仅陪同人员被临时调包,拿的红包吧,还都出门前一刻被老妈全数没收。

    他听罢点点头,随后走到新舍友面前,对她们一家笑着客套了几句:“我们先走了,以后你们都一个宿舍的,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大家都互相照应着点。”

    那一家子赞同地直说“应该的,应该的。”

    就在我以为他们这回总算要离开了的时候,他又停在了我身前,唰的一下,掏出个眼熟的皮夹。

    我眨了眨眼,颤了颤眼皮子,了悟了……

    顿时,我直直地盯着这厮那在红票子中翻飞的手指,多希望时间无限加长,让那手指一直翻飞下去。我仿佛已经能够看见,无数张伟人的化身欢呼着向我扑来……

    真是没想到,他临走的这一刻还真有为人长辈的自觉~

    我眼不带眨地看着他翻过了一张又一张,直见了底,心下别提有多雀跃了。可是下一秒,他却只是抽出其中的三张递过来,泛起哄小孩吃糖般的笑容:“既然你都知道‘敬老’了,我也得表现出‘爱幼’的一面,多给你点福利。吃货,拿着买糖吃吧。”

    虽然我的小心脏一起一伏从高空直接摔的七零八落,但我不是个贪心的孩子,更不是个显摆自尊心而矫情的孩子,给多少都是给我都高兴,便直接迅速取过说:“谢谢大哥!”

    .

    待他们走后,我把一系列东西收拾好,便正式迎来了我的大学生活。

    宿舍虽是四人间,但一共来报道的只有三人,并且三人行持续了四年,剩下的那一个没来的原因,一直遗留为522宿舍三大未解之谜之首。

    第一次离家,也是第一次住校,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跟期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宿舍另两个妹子,都是本省的,一个皮肤白的人神共愤,简称为小白,另一个波波大的我眼红,干脆直接套个罩杯名叫小d。

    小白就是之前我一进宿舍碰见的那位,而小d比我们早一天到,那时正跟勾搭上的某老乡出去熟悉地形去了。

    似乎每个大学城都有那么一家饭店,它的存在就跟路标似的,让过往的路人能一目了然——哦,这里就是大学城啊;同时,也彰显着饭店老板起名废柴。

    它就是——大学城饭店。

    晚上我们三在学校附近溜达了一圈,最后就找了这么家能证明我们身份的店,点了三菜一汤。我们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感,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聊得很投机。

    更默契的是,大家一致把聊天的重心放在于高中偷偷摸摸,而大学总算能光明正大敞开了谈论的感情问题上。

    小白已有一男友,两人是高中同学,那男生喜欢了她三年,总算在高中最后的暑假获得佳人心。而小d跟我一样,都是个从没开窍过的单身一族。

    不过,此两妞都严重怀疑我在造谣,说见我第一眼就第六感我是有男人的人!还是有过n个男人的人!

    苍天啊大地啊,我虽然是性格活泼言语奔放了点,但就外表来说怎么看都是一朵纯情的小花啊?你两怎么不吭不响地就把我给划入不纯洁一栏了呢?要说我还怀疑小d呢,你说要是没有个好男人天天给促进下,她能生长发育的这么饱满嘛嘿嘿。

    怪我,不能一离了家就如撒欢的狼卸了伪装,羊皮还得披回去哟喂!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之前跟老妈通了个电话,她叮嘱良多,要换做以前我都是嘴上答得好,其实一个字没听进,而这次我认认真真地聆听着她的每一言每一语——我想她了。

    睡不着的代价就是越来越想妈妈,眼泪珠子便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下。

    在这寂静而幽深的夜里,忽地,手机震动了两下,吓的我眼泪即刻收了回去。抹了把湿乎乎的脸,边咒骂着“深更半夜的谁这么吃饱了没事做”,边去取过手机翻开,一条短信弹出:

    ——别以为“学长”是个褒义词,往后见到这类生物绕道走。

    15第十四章

    我一时莫名其妙,直接把手机一扔,懒得理睬。

    不一会,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恩?

    这语气令我条件反射的手一抖,差点拿不稳手机。转念又一想,这天高皇帝远的,反正以后的日子也基本脱离了你的阴影,今天爷就爽一把!于是,我迅速地按着键盘敲了三个字外加一表情——恩你妹(‵o′)凸

    发完便直接关机,闭眼睡觉!

    要问那感觉,啧,就像便秘一星期不管之前有多痛苦但最终能一次性清仓的舒爽!

    .

    尤记得大学刚开学的两星期,是我整个大学生涯中生活最规律的阶段,每日不仅早睡早起,按时吃饭,起床后还把一切弄得整整齐齐。

    这个阶段就是——军训。

    这也是我们522宿舍四年里最干净最整洁的灿烂时期。

    还记得那个时候为了早上起来不用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即使后来天气转凉,我也咬咬牙仍旧盖着一条毛巾毯。现在回想,真是够傻缺……起床直接塞衣柜不就得了……

    带领我们专业的教官,是一个比我们大不了两岁的毛头小伙,人挺可爱,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闹腾的时候闹腾。

    他离开的时候,全班还专门做了个通讯录纪念册给他,抹着泪挥别。

    军训过后,我已把手头现有的200跟戎海东的300花的一去不复返,回过头算算,也不知道都用在了哪,反正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见了底。

    幸好,银行卡上还有老妈每月一给的伙食费,当时还跟她讨价还价了一番,总算从800涨到了900。我兴冲冲地在atm机前排了会队,插卡,查询。

    ——1500?

    我揉了揉眼,再确认一遍,确定没出现幻觉是真真切切的数字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老妈多打了。

    也不知她是料想我第一个月肯定用钱的地方多呢,还是一时手误钱多放了……

    反正不管原因是哪一个,钱是见多不见少,我肯定乐见其成也不会傻傻地打电话去询问,我巴不得今后的每一月她老人家都能跟jj一样抽这么一下……

    上大学前,总幻想着大学就是我们这些苦逼高中生的天堂,而上了大学,才知道大学其实就是个情可以调爱可以谈房可以开课照样上逃课只要不过分只要不挂科挂科也能补考重修的矛盾结合体。

    每天也就是个三点一线的生活,哪有那么多风云人物校草校花来给你yy,天天混日子更不可能,总有一天是要还的,比如期末……除非不想拿毕业证或者你爸是李刚。

    开学没多久,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积极地奔赴于各大学生会乃至社团的招新中,指望着能插一脚以丰富无聊的大学生活,也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人生的首次面试。

    回到宿舍,那两人好奇地问我怎么难得的晚饭点也不见踪影,我说参加学生会报名去了。

    小白问:“哪个部门?”

    我掰着手指数着:“文娱部,外联部,广播站,青年志愿者协会,动漫社……”

    小白阻止道:“stop!大姐,你行,你知不知道学生会只能入一个的?你还想双收?”

    我摇摇头,给了一个字——啊?

    她翻翻白眼:“文娱部部长是我高中学长,算是有些交情吧,你如果要进这个,我想我这个后门让你插一下没问题,选择在你。”

    “呸,谁要插.你后门!留着给你家老徐享用吧!我那叫借用!”老徐就是她家那口子。

    “那你到底要不要借用呢?”

    “其实……人家想凭自己的实力进去……”我对着手指。

    “行,那我就不跟他提了。”她直接打断我的闲言碎语。

    “别啊,姐,亲姐,实力神马的先进去了也能再体现!”我果断抱大腿。

    她鄙夷地瞥了我一眼,掏出手机,白嫩嫩的手指几个跳跃发了条短信出去。

    不一会,回音就来了,她直接拿给我看,三个字——没问题。

    于是乎,我就这么轻松地挤进了文娱部这块风水宝地。为什么叫风水宝地?你想想啊,这里面都是些标榜有文艺特长的人,集中了歌神舞王搞笑天王等等等等,一般这类地方这类人里边,肯定不乏俊秀美男这类神物。

    对,就是神物!在我看来,每一副好皮囊都是某位神祇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就跟太上老君练金丹一个道理。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戎海东那货……

    一星期后,学生会各部门人员名单出来,我江敏的大名就在文娱部一栏的最下边。

    哟喂,如今学生会也懂得做人要低调,知道要把走后门的摆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又一个星期后,文娱部召开了这学期的第一次会议,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部长竟然就是报到那天招待我们的悲催学长。

    学长见到我也很惊讶,说面试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我说我还奇怪呢,他回想了下,说估计我正卡在他去方便的时候出的场,巧合的错过。

    我想早知道老大是你我还用抱小白大腿么我。

    老大叫陈凯,是大三的老人了,带完我们这届他也就会say goodbye,完美地为学生会生涯画一个句号。还有两个副部长,一男一女皆是大二的,倒是男的俊女的俏。

    开会的主要内容,首先是让每个人简短地做个自我介绍,然后老大就文娱部的日常工作事项描述了下,最后的是重头,中心思想是下个月便是校庆,将有个校庆晚会作为开场,前期的策划跟彩排都需要大家的积极参与,正好也是给大家一个展现自我能力的机会,希望大家能好好表现。

    在老大唾沫横飞激情洋溢的演说中,坐在最前排的我无奈地默默地往旁边移动着我的小屁股,远离前方的枪林弹雨,顺便默默地偷偷地欣赏了俊俏副部长好几眼。

    散会后,老大竟然叫住了我,说有件事要跟我说。

    待人都散去后,他张口说了声:“那个……”抿了抿唇又说了声:“那什么……我……”哼哼唧唧扭扭捏捏,令我越来越有不妙的预感。

    他……他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我望着老大因紧张羞射而红的饱满欲滴的小痘痘,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两颤。

    我真怕那痘痘中的饱和物因承受不住逐渐攀升的温度,而就这么直直地飚射出来。更怕他最终牙一咬,把想说的都说了。

    我一下子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老大,不行,我肚子疼,我先走一步了啊。”也不管他在后面连声地呼唤“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之后一连几次部门例会我都寻着借口没有参加,我怕啊!你说我要拒绝了他吧,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虽说他一看就是个正派人物,但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谁不有个不清醒的时候难保他不会因此公报私仇啊;要是我不拒绝他吧,那我就是欺骗了他也欺骗了我自己,而且作为颜控的我真的真的接受无能啊!

    但不久老大就下了条最后通牒,说晚会前一天的彩排你再不来,你以后就都不用来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了彩排现场体育馆中。

    老大见了我,什么都来不及说,直接吩咐我去看看唱歌的谁谁谁来了没有,去把这个话筒递给谁谁谁,去……总之跑腿的活竟找着我差使。

    此刻,我真的怀疑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趁着一切顺利,稍微能休息会的空挡,我寻了个人问了下c的地点,就急

    急忙忙地奔去。

    肚中水实在是憋的太久了,感觉就快喷涌而出,到了门口匆匆看了眼c两个大字我就低着头直接往里冲。

    厕所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人站在正对着厕所大门处。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一抬头,望进一双惊恐的大眼中。

    我也惊恐了……

    出于下意识,我看了眼石化中的某人刚掏出的某物,又看了眼某物正对着的小便池……

    这都都证明着——这是男厕所!!

    我反应过来后,竟然还能对着他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一只鸟都没有看到……呃(⊙o⊙)…”

    “……”

    我一掌拍在脑门上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转过身立马头也不回地往外奔。

    进了女厕所,我拍拍胸口轻舒了口气,但心跳仍旧扑通扑通响在耳边。你说这男厕所的小便池怎么就不装个隔板呢,大剌剌地正对着门口处在那,即使不冲进去就是路过随便瞥一眼也都能尽收眼底,这学校把男人的清白就不当清白了吗?!

    我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眼前仿佛还漂浮着那瘪塌塌的某物,以及它的主人那小鹿般受惊的眼神……

    16第十五章

    浑身舒爽地出了厕所,经过男厕的时候我还特意瞄了一眼,里边已经人去厕空。

    我心下正高兴着,看到男人嘘嘘又怎么样,反正这么大的学校也碰不上,我重要的名声还是保住了。可是回到彩排台前,看到台下正在跟老大低语的那人,我顿时风中凌乱了。

    所以说,人不能得意忘形,得意忘形遭雷劈。

    我正想默默地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哪想才一转身就被老大好死不死地叫住:“江敏,来来来,帮个忙。”

    我低咒了一声,抬手遮着脸低着头走过去。

    “你这是干嘛呢?头也不抬还挡着脸,前阵子还一直躲着不露面,做什么亏心事去了吧,啊?”

    老大一把拉下我的手,此时我真的感觉我快哭了……

    谢特!豁出去了!

    我唰地一下绽放出一个如花般的笑颜:“老大,什么事?”

    我不敢看那人,所以并不知道他现在正以一种什么表情什么状态,来面对眼前这个刚刚夺了他家小弟清白的人。

    老大递给我一张印有歌词的单子:“听说招人那天面试的时候,你自报特长是唱歌,看看,这首歌会唱不?”

    我接过瞥了眼歌名——《遇见》。

    “会是会,怎么了?”

    老大打了个响指,轻松愉悦:“ok,那这个节目明天就你上了,准备准备,待会就跟苏延锦同学过个场。”

    我现下也顾不得其他,不可置信地惊呼:“什么?我上?老大,你、你在虎我吧?”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不好吗?你看,这节目本来是由一对孪生姐妹花演出,一个钢琴伴奏一个演唱,可谁知昨天她们一个生病,另一个也跟着起了连锁反应,可这节目单都出来了,节目下不来,只有找人代替这么个办法。”他说的从容不迫,敢情料定了我能当个替补选手。

    我就奇了怪了,扶额长叹:“部里边这么多的歌神歌后们,你怎么不拉个来应应急?”

    “他们不是已经有别的演出了吗,我这不是也看咱两交情好想给你个表现机会吗。喏,”他拉过一直站在一旁沉默很久的那人,“我伴奏的人都给你找好了,小帅哥一枚。接下来你们俩先抓紧时间培养培养默契吧,我手头还一堆事情等着呢,先去忙了啊。”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下场,徒留我莫名其妙地回不过神来……

    我呸!我到现在一共就跟他见过三次面,这也叫交情好?还我俩?

    “你……”

    这一个极轻的音节把我由魂游天外拉了回来,我看向声音的来源,才后知后觉——

    阿甘说的对,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总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滋味。就如我先前还自信满满再碰不见此人,没想到五分钟不到,我两就成了亲密的拍档。

    “刚才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要相信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一脸虔诚。既然生活强.奸了你,不能反抗那就好好努力吧……

    “恩……我没说不信。”可是他从脸颊直延伸到耳根的红晕是怎么回事?你相信了还这么害羞是为哪般?!

    不过,直到这会我才发现——这位同学长的真是可口诱人啊!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典型的一张正太脸,特别是陪着现在那副害羞的小模样,看着真真令人泛起蹂躏的欲望。

    也许是这欲望太过强大,我竟不由地踮起脚尖,任凭那只魔抓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掐上那水嫩嫩的脸庞。

    那孩子只是皱了皱眉,也不反抗,就这么委屈不解地用那双迷雾般的眼珠子望着我。在这清澈的瞩目下,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迅速缩回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这表情太可爱了,一下戳中了我的萌点。”

    他抬手来回抚了抚刚才被我袭击的地方,青涩的嗓音轻轻:“你今天已经跟我说了四个不好意思了……”

    “呵呵……那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敏,大一新生,你呢,怎么称呼?”我总算回归正常。

    他揉着脸蛋的手改插在裤袋里,腼腆不减道:“我叫苏延锦,c大的,也是新生,今天是受陈学长所托过来帮个忙。”

    “c大?你不是我们学校的?”c大是大学城中最顶尖的那一所,也是全省之最,就跟我们校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恩,陈学长曾经是我高中时期的学生会会长,我跟他也挺熟的,这次找我帮忙我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他的红晕总算褪去,略微坦然自若了起来。

    话还未完,老大就气喘吁吁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你们俩商量好了没?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啊,反正就是一过过场,别紧张没事的,彩排结束还有时间好好练练。”

    对于这位陈凯老大,我已经沦落为无话可说了……

    我跟苏延锦同学相视一眼,我悄悄地问了句;“苏同学,这首曲子你有弹过吗?”

    他摇了摇头。

    得,听天由命吧!

    .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水房已经关了门,我只得蹭临床小d的水壶倒了杯水,一口下肚。

    出乎意料的,下午的彩排我跟苏同学配合绝佳。其实本来这对我来说倒不是难事,这首歌耳熟能详闭着眼也能唱,但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即使是个彩排,也难免紧张,我就只顾盯着手中的歌词,一眼都不敢望向台下。倒是苏同学刚弹出一小段前奏,台下所有忙绿的彩排人员都跟着安静下来,全情地聆听这难得的好旋律。

    他全程镇定自若,就跟他早已练过无数遍般,曲调婉转流畅,若是单听他这钢琴曲,就已经能令闻者沉醉。我想我大概就是因为在这么有水准的伴奏下,才渐渐放松了僵硬的身体,配合着他道出一段向左转,向右转的爱情故事。

    彩排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之后我又跟苏同学练习了一小时,这才回来,并约定明早九点再继续。

    扒拉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中苏正太三个大字,我邪恶地窃笑。之前练习的时候,我一点一点的挖出了不少消息,比如他比我小一岁,今年都还未成年,再比如他的专业是临床医学,他的志向是做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啊……看不出这孩子内敛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重口味的心……

    我决定,这孩子我定要慢慢地收入囊中~

    洗了澡跟室友瞎侃了一阵,正准备爬上床,拽在手中的手机嘟嘟地响,一看,戎海东三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的刺目。

    这人怎么突然来电了,还是这么晚?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发出的彪悍的三个字——恩你妹。难道这人反射弧过长,这回才想到要来批斗?

    我犹豫了一阵,咬咬牙直接按了拒绝接听,跟着把手机关机,反正也要睡觉了这个点谁有事我都管不着了。

    安安心心地爬上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对面的小白手机又响起,真是此起彼伏。

    我正想着她男人的每晚一聊又来了,谁知她说了没几句,就把手机递过来,笑的好不正经:“哎,找你的。”

    我莫名其妙:“谁啊?怎么打给你了?”

    “谁叫你手机关机。”

    我接过,喂了一声,便听对方直接命令道:“立刻出来。”

    这声音不同以往的有力跟醇厚,而是沙沙哑哑显得有气无力,但我还是一下子分辨出手机另一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才刚拒绝接听的那位。

    他怎么会有小白的手机号??

    “出来?上哪啊?这么晚了,宿舍都快关门了,出去我就回不来了。”我嘟嘟囔囔道,万分地不情愿。

    “你打车过来,地址是x%#@*,顺便上药店买点退烧药,一切费用我报销。”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从头至尾不带一句废话。

    我对着已不在接听状态的手机屏幕发了回呆,才领悟到他那句话的意思。

    ——这么说,某人正发着烧?

    我把手机扔回给小白,哧溜一声又爬下还没趟热的床,换了身衣服,跟他们道了声“我今晚不回来了”就出了门,也不管他们在身后哇啦哇啦地怪叫。

    掏出手机又开了机,上边显示十一点过了两分,我只得加紧下楼的脚步,低声咒骂着“ 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烧”。

    宿管阿姨正在关门,我远远的就喊:“阿姨,等等等等。”

    她皱着眉看过来,语气严厉:“同学,已经是关门的点了,学校规定不能再出宿舍了。”

    “我家刚来电话,说我哥哥快不行了让我赶紧去见他最后一眼。阿姨,你就开开恩,我哥哥在天有灵会保佑你的。”我双手合十,语带悲戚。

    她用那如激光扫射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似信非信,但仍旧给我让了路,顺带提了句:“不管什么原因,出去了今晚就进不了宿舍了,我不可能守着大门就为等你一个人回来。”

    我连声道知道知道,谢谢谢谢。

    这个点车都不好打,我走到一条大路上等了十来分钟,才总算等来了一辆。索性周围的网吧事业红红火火,餐馆这个点都有生意,路上可见学生三三两两,不然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处在郊区空旷的大马路上,还真够害怕的。

    那人报了一长串的地址,前边的什么区什么路我统统不记得,只记得是东方豪庭2栋1903号,司机师傅倒是一听就知道,直奔而去。

    我忽然想起,他怎么还在省城,还没回家呢?那地址是哪里,他在这租的房子?

    带着这些疑问,我到达了目的地。中途上了趟药店,买了盒消炎药和体温计,想了想,又顺道上水果店买了些香蕉苹果,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但苹果总是个好东西。

    按理说这人生病了我应该幸灾乐祸一番,可是并非如此,我怎么反倒觉得自己还挺担心的?

    站在1903号的大门前,我拍拍脸颊,暗自嘀咕着他怎么说都是这新家庭的一份子,我名义上的哥哥,我肯定是不希望他有事的。

    我本是要按门铃,没成想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看来主人之前并没有把门锁上。

    他就知道我一定会来?还真是吃定我了呵?

    关上门,开了灯,换好鞋我径自走向唯一的卧室。

    卧室中一片黑暗,客厅的灯光投射进来,能隐约见着那张大床上隆起的一角。

    我轻手轻脚地行至床头,开了床头灯,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向床中人望去。

    他此刻眉眼紧闭并未醒来,脸绯红一片,蹙着眉蜷曲着身体,似乎睡得极不舒服。我伸手往他的额上探去,烫的厉害且一片粘湿,想来出了不少虚汗。

    我先不急着叫醒他,先把体温计插在他的腋下,再去厨房看了看有没有热水,水壶里果然空空如也。趁着烧水的间隙,我又在他的衣柜中一阵翻找,寻出了一床被褥给他盖上。等忙完了这一切,才取出体温计——38度半,烧得不轻。

    端着开水放在床头柜上,我这才发觉这个房间的温度低的不正常。

    看向运作的空调,我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发烧了。

    现在早已入秋,十月的天气,有必要还开着冷气?他当自己是个小太阳不断发光发热吗?

    这人的病分明是自找的嘛!

    哼,曾经还管我管的倒冠冕堂皇,自己呢,有以身作则么?

    我叹了口气,关了空调,待水温稍凉,轻轻摇着他唤道:“大哥,醒醒,药我带来了,先吃了再睡。”

    一连唤了两声,他才轻哼一声,稍稍睁了只眼,迷迷蒙蒙地看向我,嘟哝了句:“你来了。”

    我难得真诚柔婉地对着他笑:“恩,先吃药吧,我扶你起来。”

    就在我把手绕过他的后颈,准备抬起他的头的时候,他竟然一手倏地把我的另一只手臂拉下,力道虽不强,但我防备不及便直接倒向他的身侧。

    接着是他灼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喃喃道:“我冷……”

    17第十六章

    我的非亲哥诶!你不是要我做人体暖炉吧?

    我望着这近在咫尺的清俊五官,由于汗水的蒸腾,再加上高温,那皮肤粉嫩中透着晶莹,两排直长的睫毛由于睡得不安稳跟着眼皮扇动,扇的我心跳加快,不觉体温也跟着上升。

    “我再去给你拿床被子吧。”我一下起身远离此尤.物,擦了把汗又去扯了床单薄些的被褥来,给他窝好被脚。

    定了定心神,我再次唤他:“大哥,先把药吃了,吃了药就不冷了~”

    是谁说的,生病的男人他就是个需要哄的孩子哎!

    他微蹙眉,轻轻地“唔”了一声,自顾把头往被窝里又缩了缩,便又没了动静。

    看来不下点猛药这个人是不会醒了。

    几个阴招从我心下闪过,最后几经衡量还是决定采用手段最轻的那一式——我掀开被褥一角,露出他隐藏其中的睡颜,随之慢慢伸出魔爪,轻轻地捏上他高挺的鼻端。

    没了氧气,我就不信你还不醒?!

    果然不到半响,他的眉峰就越蹙越紧,最后蒙地一睁眼,吓得我一下松了手。

    他从来清明的眼中此刻略带血丝,由我刚收回的手望向我的眼中。

    “你在做什么?”话语虽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冷声冷掉。

    “叫你吃药,谁叫你怎么喊都不醒,还以为你烧晕了。”我假装镇定自若。

    他有一会的愣神,然后边撑着上身靠向床头边问:“药呢?”

    我听罢赶紧取过一旁的消炎药,又把温水端上,一起呈现到他面前,服务那叫一个殷勤周到。

    “我刚也给你量过体温了,38度半,我看你还是上趟医院吧,挂点水好得快。”

    他接过药就着水下肚,再把水杯递回给我。我不接,说;“这杯水喝完吧,发烧感冒多喝点水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他本来一直皱着不曾舒展过的眉,此刻倒一下松了不少,嘴角还能扯出个虚无的笑来:“没看出来你平时毛毛躁躁的,关键时候还挺会照顾人,我就让你送个药过来,你倒自动自觉全都顾上了。”说完就是一阵咳嗽。

    “我如果丢下药就走,你不吃那不是白跑一趟。”我直接坐上床边,把水杯又往前推了推,“你还是赶紧喝了吧,也能润润嗓子不是,喝完我好再去倒一杯凉着。”

    他伸手接过水杯,温热的手指滑过我的指腹,我顿时觉的一阵电流划过心尖。抬眼看去,他低眉缓缓地喝着水,发有些凌乱却更显慵懒,昏黄的灯光在他的睫尾处打下一片阴影,而他的整张脸都被照的暖融融的,那喉结不断上下涌动,除了吞咽声未发出任何声响,一时氛围静谧而安详,令我有一种说不上道不明的感觉正往上冒。

    “发什么呆,不是说再倒一杯吗?我还等着呢。”他微挑眉,举着空杯。

    “哦!马上就来!”我一个机灵回过神,接过水杯就匆匆地出了这不对劲的房间顺便缓一缓心神。

    等伺候着他老人家真正睡下了,我才觉得疲惫不堪,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半,想再找一床薄被,却翻来覆去再寻不见,想来这屋里仅有的两床被褥如今都压在某人身上了。索性还有一床毛毯,我便将就着盖上在客厅的沙发中窝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时,也就七点的光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睡着不踏实,要换做平常这个点我没有闹钟是决计醒不来的。

    揉着眼推开卧室瞅了瞅,某人的呼吸沉重,很明睡的还正熟。走近探了下他的额头,一手的汗湿,倒是不再发烫了。

    保险起见还是悄悄地给他量了个体温,37度半,乖乖,总算是退了烧,真不容易啊。

    蹑手蹑脚地关了房门,我想了想,干脆好人做到底,给他把早中餐一起给做了算了,反正看他那样子也没力气没精力上外头好吃好喝。

    都说单身男人的公寓是不会有五谷杂粮的,储藏室里能见到的都是些垃圾食品,这人到相反,垃圾食品影都不见一个,倒是大米蔬菜肉食齐全,且蔬菜很新鲜,一看就知绝对不是放了一星期的货。

    这人是请了个煮饭阿姨呢,还是自给自足呢?亦或是有个贤惠的女朋友,时不时就来给他露一手?

    我边淘着米,边就以上进行自我脑补。

    本来我是就准备做一个青菜粥,能淡出鸟来的那种,但想到上次我被烧伤的时候,他怎么着请我吃的粥里都有五颗小肉末,所以我决定发发善心,怎么着也礼尚往来下让他能吃到六颗!

    我可真是个善良的菇凉啊!

    粥还要煲个大半会,此空挡我就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看起了似乎上辈子才看过的早间新闻。

    别说,这真皮沙发还真特么舒服!再加上新闻播报员的催眠作用,惹得我又眼皮子打架,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披上了层软软的物体,无意识地睁眼,入眼的是那床盖了一晚的毛毯。

    “醒了?你不是就这样睡了一晚?”

    寻着这个低沉的嗓音抬头,站在身前的不是戎海东是谁。

    “我早起了,就是看了会电视又有点犯困而已。你怎么也起来了?”看这人脸色,红热褪去就是一片苍白,想来还体弱着没好全。

    “口干的厉害,来倒杯水。”他抬了抬手中的空杯,又说:“我没事了,你学校还有课吧,赶紧回去,别想着找借口逃课。”

    我瘪瘪嘴,这都什么人啊?差使完了人,自己康健了就一脚踹开,连感谢也不说一句的。

    “课倒是没有,其他事倒是有。”我这才想起了跟苏同学有约,幸好现在才八点多,赶到学校还来得及。

    我起身拿起包,指了指厨房:“粥应该熬得差不多了,你也别闷太久,要糊的,吃得下待会赶紧吃了吧,吃不下就中午热热垫个肚。还有来的时候我带了些水果放桌上了,香蕉好消化,你可以先吃点。”说完我朝他一笑,“那我先走啦。”

    “等等。”

    我不解回头:“还有事?”

    “你就这么出门?”他上上下下不客气地打量我一遍,语中嫌弃意味明显。

    我低头由脚尖看到脖颈,没觉有什么不妥。

    他转身往洗漱间走,头也不回地淡淡道:“过来,刷牙洗脸。”

    “……”靠!我其实有洗脸好吗……

    18第十七章

    赶到学校恰好九点。

    倒是要感谢那人临走前这么一事儿妈一下,我本就搓了把脸想着回学校再洗漱,人家偏偏看不惯拿出套新的洗漱用具来,倒省的我还得往宿舍跑一趟,那肯定得迟到。

    我可不想给我第一次主动放长线钓的大鱼留下不好的初次印象。

    殊不知,初次印象早已定下,且很深刻……

    走在去体育馆的路上,突然想起出门走的急自己做的粥都还没吃上一口,又联想到也不知小苏同学吃没吃早饭,干脆上了趟食堂,买了两个面包两杯豆浆给他捎上一份。

    校庆晚会今晚七点正式开场,下午还有个正式的最后彩排,所以要练习,只有上午加把劲。

    还没入体育馆的大门,远远地就见门口一堆各色女同学们互相推攘着,交头接耳的,显得很兴奋。

    再走近一些,就能隐约听见由内飘荡出的美妙音律。在这么一个空气清新、秋高气爽的早晨,伴着这么一段轻松欢快的佳音,实属乐事。

    我是不懂钢琴曲的,但一段音乐若能让人身心舒畅,那我就觉得它是好的。

    这小苏同学,看来先到了,还到了不是一时半会。

    你说你练琴就练琴呗,敞开个大门做什么,这不是明晃晃地招蜂引蝶么?

    “让一下哈,让一下。”我推开这帮跟我一样颇具慧眼的女人们,在她们好奇的注目礼下,昂首挺胸地走进去。

    小苏同学坐在那架学校唯一的已很有些年头的钢琴前,琴虽破,但配着弹琴者,到像是个高雅的古董般,段位一下提升不少。

    他的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仰着,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般的跳跃,神情专注,连我走近都未察觉,更别说门口那群显眼的狼们。我静静地呆在一边,细细地聆听,也不打扰他,仅是时不时观察下他的侧颜。

    一曲弹罢,我还来不及做任何动作门口的同胞们就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小苏同学诧异地转过头,同胞们还没看见,倒是恰恰好好地看见了我。我笑笑走上前把手中的早餐示意了下:“吃过早餐了吗?”

    他浅浅地笑:“吃过了,谢谢。”

    我不禁有些失落,第一次献殷勤竟以失败告终!

    “没事,我就是顺便一块买的,既然你吃过了那正好我全部解决,反正我胃口大。”嘴硬是我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最拿手武器。

    “门口的是……你的同学?”

    我头也不回道:“当然不是,我都不认识,估计是被你的琴声吸引来的吧。哎呀,你看你弹得多好,我今晚可怎么办,丢人现眼丢定了。”想到晚上的表演我就疼的蛋都碎了。

    “别担心,你其实唱的很不错,嗓音很清亮干净,就是有一些小地方要注意下,比如说……”他边弹边唱了几小段来做示范,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不只弹得好,唱的也很不错,简直就是个全能型人才。

    要说,这表演人家完全就可以一个人全权包了嘛!我怎么就感觉我是个多余的呢?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认真地练了一上午,说是俩人彩排,其实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人家小苏同学根本就不需要练习,人家完全就是来配合我甚至说是辅导我的!

    于是在正午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地提出:“苏同学,我请你吃午饭吧,免得你在两个学校来回跑。”

    他合上钢琴起身,婉拒道:“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

    哎哟喂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欲拒还迎哦~

    “哎呀别客气,不就是一顿饭么,刷我的卡就是,下次我上你们学校玩你请回来就是啦。”我亮出我的饭卡,顺便为今后的交集打下良好的基础。

    他略犹豫了下,估计觉得再拒绝就太侨情了,总算爽快地应了。

    此刻已过了下课饭点的□,饭堂里的人倒是不多,我们打好饭,找了张四人位坐下。

    “谢谢了同学,对了,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还真的是不好意思,脸又有些红了。

    “我叫江敏,x届土木工程专业。”

    他微点头无声地重复了遍,又解释道:“昨天学长就快速地提了一下,我也没听清,所以……不好意思了。”

    他还真是喜欢道歉啊,我连连罢手说没事没事小事小事。

    这顿饭吃的我有些消化不良……

    因为我一改以往大大咧咧的形象,转走小家碧玉路线,白米饭一小筷子一小筷子地入嘴,菜同是如此,还得时刻动脑经找话题不冷场,谁叫我面对的是对面这么个腼腆闷骚型正太呢,我认了!

    碰着闷骚,咱就得明骚!不然就只能双双憋死无下限……

    转眼间晚会正式开始。

    在后台等着出场的时候,我那颗小心脏啊,真担心它这么扑通扑通一刹那就给蹦出来。

    “苏同学,你就不紧张吗?”我看着身边这位换了一身黑西装白衬衫的耀眼男孩,想寻求点安慰。

    他观望着台上的表演,笑容牵起颊边那浅浅的酒窝:“我已经习以为常了。”然后他侧过脸看来,由于有些背着光,灯光打上去一半明一半暗,看着表情莫测,只能听得他柔声道:“你多做几个深呼吸,也许能缓解下紧张。其实在台上的时候,灯光打上来,台下你就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你会觉得这只是一场个人秀而已,仅为了完成一次任务罢了。”

    小苏同学,你可知这可是你我相识以来你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其实我不求一战成名,只求一战仍是路人,而且甲乙丙丁我统统不要,让我做个路人癸就成……

    上帝保佑我这路人脸以后走在路上别被认出……

    当主持人报完幕,一帮从头至尾都作为跑腿出场的孩子们搬上了钢琴后,苏同学的前奏便想起,我不得不怀着悲壮赴死的心情一步一步迈上舞台。

    苏同学的前奏一出场,就引来不小的掌声。我孤单地站在台上,握着话筒的手都有些轻微颤抖。

    江敏,你别这么没用!我暗暗对自己说。

    谨慎地向台下望去,嘿,还真如小苏同学所说,黑压压的一片!可……我还是紧张!

    ……

    总之,直到这场表演结束,苏同学拉着我谢幕,我的大脑小脑都承放空状态,下了台都没回过味来——这、这就表演完了?这不是坑爹吗!

    但不管多坑爹,它总算是圆满的揭了过去。当我正满心欢喜地准备跟老大打个招呼拉着小苏同学吃宵夜去,就听旁边的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弹钢琴的真淡定啊,全程都挂着淡淡的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藏不住的优雅范儿。”

    “是啊是啊,就算光光听他弹都不觉得乏味,听着真舒服。”

    “严重赞同,他远远看着就是一钢琴王子啊,如果那个唱歌的能用橡皮擦抹掉就好了,她这一加入,直接由世界著名曲变成了乡村交响乐。”

    “也不知道那位钢琴王子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要不到时候去打听打听?”

    ……

    “……”

    乡村你妹!你们以为我是马栏山的谢娜啊!有本事你们来做个替补试试!

    “噗——”

    谁?谁在笑?老娘正在气头上,谁还来火上浇油?

    我恶狠狠地转头看去,见到这发出笑声的始作俑者,却顿时泄了气。小苏同学,你说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同流合污呢!

    他掩着嘴但还是挡不住那熠熠生辉的眉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能愉悦到你我表示很高兴……

    .

    苏同学最终还是被我死乞白赖地拖去了共享夜宵。

    我单方面提议吃烧烤,他并无异议。菜也都是我一个人点的,点的不算多,毕竟不是正餐,

    对于表达感激之情,我一贯的手法都是拉出去k一顿。当然,如果对象是男生一般都会不好意思进而推拒一番,而我的态度也很坚决。在我的观念里,并没有跟男生一起吃饭就一定要他们付单的道理,既然是你欠了人家人情,你来请客便理所当然,更别说是我主动提议的了。

    所以在桌面即将扫荡完的时候,我抓住机会直接招来老板娘结账,并眼快地挡住了苏同学要掏腰包的手。

    “都说我请了嘛,今天我托你后腿了,应该的!”

    我说的那叫豪气万丈,但取出钱包打开后,我傻眼了——

    怎么就只有区区的二十了呢?我的那一整张红票头去哪了?

    丢了?被偷了?那也不会去了一百再找回个二十给你啊?

    我挠着头,纠结不已也心痛不已!可是越焦急吧我就越想不起来。

    “同学,你还结账吗?”在旁殷勤地等候了好一会的老板娘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刚想让她再稍等会,一张红票子忽地直接出现在我跟老板娘的眼前。

    “还是我来付吧,女生买单我还真不习惯。”小苏同学体谅地朝我笑笑,解围的恰到好处。

    19第十八章

    我的钞票哎,你在哪啊?

    直到跟小苏同学告别后,回到了宿舍,我想了一路仍旧记不起这钱的去向。像我这样的守财奴,让我丢个几十块大洋真比剐了我的肉还疼哪!

    我恹恹地趴在桌上,为我那远去的票子们默默哀悼着。

    小d跟小白此时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玩手机。见我回来一声不吭跟歇菜的炮灰似的,就起了振奋人心的意思。

    “哎,你咋了?一脸蛋疼的表情?”小白边敲着手机边问。

    “蛋疼?什么意思?”小d很会找重点,从而岔开话题。

    “……这个你让我怎么解释,一句话,就是蛋很疼呗。”小白扶额一脸无奈。

    别看小d这人徒有一对令人称羡的山峦,但她脑中关于某方面的常识可是远远称不上这山峰的高度的。

    要不她也不会继续不耻下问:“说了等于没说。蛋是什么啊?为什么会疼?”

    小白翻了个白眼,直接一甩手指向我:“别问我,去问你对面趴着的叫兽去。”

    我一下由阳.痿的状态转为吃了伟哥似的,兴致勃勃地转向对桌的小d,嘿嘿一笑,卖弄起来:“所谓师者,传到授业解惑也,下面就由江老湿来为你解答。所谓蛋呢,就是男人才有的东西,每个男人都有一对,且跟油条连在一起。”

    小d眨眨眼:“不懂……”

    我瞪眼,我急了:“哎呀,就是两个蛋架上一根油条!!!懂????”

    小d:“……”

    可怜小d这孩子知识实在太匮乏,我明示的这么明显,她仍旧一副无知状,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不可教也啊。我只得认输,叹口气摊摊手:“看来你是连油条都不知道了,那这需要讲解的就太多了,你还是去问度娘吧,相信她会详细地给你上一堂生物课的……”

    于是,小d同学乖乖地在手机上摆弄了一阵,还真个不求甚解的孩子。

    当我又在继续死循环地哀悼我那钞票的时候,一根香蕉“啪”地拍在在我的桌上。

    “你个猥琐的,喏,给你根油条慢慢享用吧!”伴着这句话的是小d那张一脸受不了你的表情。

    见着这根香蕉,我突然灵光一闪,手一拍桌“啊”地大叫一声。

    那两人被我吓了一跳,皆拍惊恐状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站起身吼了一句:“我知道我的钱跑哪去了!”说完就狂笑出声,拿出手机播起电话,徒留他们两互相一个眼神的交流:这人精神病又犯了。

    从没主动播过某个人的手机号,听着电话里“嘟——嘟——”的连接声,我忽而又按下了挂断键。

    你说那人前后数次给我的钱也不下千把块了,我就为了这么点连毛爷爷都凑不上的零头,特地打个电话向他讨债,也太损了点太抠门了点吧?可是不问他要吧,我昨天那不仅付出免费劳力还倒贴财产的夜晚,也实在是不是我的作风,况且人家上次电话里都说了要给我报销来着。

    哎哟喂,到底该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

    我在这边正闹着精分犹豫不已,那边厢一个电话过来了。我一看,好咧,不用我整精分整的快要人格分裂了,他自个找上门的不怪我吧。

    不慌不忙地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对面就直截了当道:“什么事?”

    他那边的背景音听着有些嘈杂,看来还在外面嗨呢。

    “那个什么,我长话短说啊,昨天我上你那的开销你忘了给我了。”

    “多少?”

    我立马兴高采烈地一一列给他看:“来回车费七十,药钱十块,水果么就算我这个做妹子的孝敬您了,所以一共正好是八十元整。”

    “……”

    那边静默了一会,我又急着给他补充了一句:“其实还有零头的,我都没好意思提给你去掉了。”言下之意是,加上水果钱我已经很大出血很慷慨了。

    “你……下周给你,周六你空出来。”他说完这句话,那头似乎有人喊了他一声,他于是最后说了句“先就这样”就挂了。

    挂就挂吧,反正目的也达到了,我只管等着下周领回我的票子们就是咯。

    .

    没想到一星期过后,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事。

    怪就怪老妈这个月仍旧给汇了1500过来,我上个月的都还有剩,生活费什么的不止是够用而已,还绰绰有余。所以对于那点凤毛麟角,我当时是上心的,等日子一天天过去,没两天后就完全给抛到脑后了。

    所以当戎海东那天一早来了电话,叫我下楼到校门口的时候,我还云里雾里的,头脑严重不清醒。

    要知道前一天晚上,我们522宿舍全体上网吧包夜去了,早上六点卡着宿舍开门的点才回来,睡了还不到两小时。

    熬夜的人伤不起啊,头昏脑胀走路跟飘似的有没有?

    为了睡觉,一切皆可抛,我迷迷糊糊地告诉他那钱我不要了,可人家不干,非得让我下楼去拿,我真觉得这世上一切的不定数都是自找的……

    一个跟斗爬起床,看着另两床睡相各具风格但明显好梦正酣的妹子们,我真羡慕地想哭……

    到了校门口,左右前后张望了一番,并没有看到某人也没有看到那辆我熟悉的suv,倒是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是此时校门口唯一的一辆车。

    那辆车的牌子并不常见,我认不出,在我的观念里,认不出的就是高档货,我猜测着那估计是他无疑了。

    我走近了些,果然见到驾驶座上的正是我要找的人。

    他显然早就发现了我,却并不下车,就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头倚着后边的真皮靠垫,双手闲适地搭在方向盘上,等着我自动找上门。

    算了,看在那八十块的份上,我忍!

    他的车窗开着,我先是朝他笑笑说声“大哥,我来了”,然后就等着他递了钱我就走,谁知他随意往副驾驶一指,道:“上来。”

    我暗翻白眼,还个钱还得上了车偷偷摸摸的进行?

    我绕过车头,进去一屁股坐下门也不关就说:“亲爱的大哥,现在能办正事了吧?”

    他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突然冒出来一句:“这一大早的你画什么烟熏妆。”

    我好半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到他微微探过身来,拇指擦过我的眼周,眉峰微锁道:“你好好瞅瞅你这眼圈。”

    我这才回过味来,暗道这人拐弯抹角的讽刺又来了。

    头一偏避开他的手,我揉揉眼角的黑眼圈,嘟囔了句:“昨晚没睡好。”

    他轻哼一声,坐回身倒没再说什么,随后修长的食指不知按了个什么键,我这边的车门竟然自动关上了。在我还没搞明白他动机的时候,他又不声不响地启动了车子,开上大路。

    “喂喂喂,你开什么车?你钱给了我就回去了啊,你这是要载我去哪?”我不依地转头朝他嚷嚷,恨不得直接帮他踩了刹车。

    “昨晚几点睡的?”他并不做回答,反倒凉凉地冒出这么一句。

    “你管我。”见他不停车,我也不高兴了。本来就睡眠不足,也懒得跟他多说。

    他由眼尾扫了我一眼,表情不变道:“老爷子让我今天带你过去坐坐,本来呢我还说如果你睡的不好,我就先让你补个眠下午再过去,这么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我需要我需要,我招了还不成吗,昨晚是真没睡好。”我忙不迭地补救,又自言自语泛起疑问,“戎爷爷怎么想着让我过去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嘲讽。“真没睡好?为什么我看着倒像是一夜没睡?”

    “没有没有,还是睡了会的,睡了会的。”

    你妹的,能让我撒谎不被看穿一次吗?

    “给你一上午的补眠时间,十二点起来。”说着他一个转弯,进了一处小区,我定睛一看,这不是他的现住地么。

    跟着他下了车,我这才想起一件事。“你怎么一直在省城呆着了?家里呢,你不是那边还有工作吗?”

    “公司已经把总部设在这边,a市的将作为分公司,我已经交由合伙人打理了。”

    “这样啊……”真是阴魂不散,我走到哪你迁移到哪……

    再次来到这位大哥的单身公寓,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换了鞋就不需招呼地自己跑去倒了杯水。

    “你去睡吧,我还有有些事要处理。”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回过身嘱咐道:“对了,网吧呆了一宿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你如果不洗个澡就睡我的床,”他顿了顿,勾唇惊心动魄地一笑,“你可以试试看。”

    待他进了书房,关上那扇门,我才唰地抬起手臂嗅了嗅。这回倒不同于吃火锅那次,这次衣物中并不淡的烟味直接告诉了我答案。

    “嘁,谁稀罕睡你的床。”我朝着紧闭的房门呲牙咧嘴。

    但不管怎么说,这味道我自己也受不了,澡还是要洗的,却并不是因为受到某人的威胁!可是又一想,洗了澡也没用啊,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清清爽爽地洗出来还不是得把那味道给沾染回去。

    我正曲了指准备敲某人的门寻求办法,手刚要敲下去又缩了回来。

    我看我还是自行解决吧我,那人正忙着正事,就为这么点小事再打扰到他,指不定又得被鄙视一番。

    似乎——我如今对某人,越来越有老鼠见到猫的趋势?

    20第十九章

    至于我想的办法,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找件他的衬衣,但毕竟我自认不是他的女主,穿衬衣诱惑什么的还是交由正主来负责吧。

    他的浴室在卧室中,我进了浴室想了想,又出来把卧室门给反锁了。在浴室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条浴巾,然后把换下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只留了小内内和牛仔裤。

    洗完澡,果真清爽不少,连疲惫感都消融掉好几分。我又把摆在一旁的小内裤拿来搓洗了,等洗衣机处于脱水的状态时,一倒丢了进去甩干。牛仔裤就不洗了,怕干不了。

    裹着浴巾吹了头发,晾好衣物,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本是想打开电视熬到正午时光,但是坐在这房里的那张king size的高级大床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暖融融地洒进来,对于一夜没睡的人来说,实在是天大的诱惑。

    在一连打了数不清个呵欠后,我终于抵挡不住此床的召唤,迷迷蒙蒙地扑了进去。

    ……

    此地雾气浓浓,热气蒸腾,可是一个个的花洒下怎么都空空如也?学校的女生澡堂哪天不是一贯的济济一堂?现下却安静冷清的可怕。

    再往里走,渐渐听见了一串水声,我一下欣喜起来,总算出现了一位同胞!

    那同胞的身体在如云雾缭绕般的蒸汽中,显得似真似幻,却难掩其令人称羡的好身材。只不过——这具身体的背影,分明是个男子。

    难道我又一次“误入歧途”,由跑进男厕所升级为闯进男澡堂?我是有多渴望见到男人的裸.体哎……

    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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