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你店里的所有存货,我全要了。”
大三暑假第一天,林沁濛端正地坐在柜台前帮家里人看店。这是一家小小的糖果批发店,平时除了固定的几个熟客会来进货外,基本不会有外人驻足。
更别说这种一大早就扬言要包下整个店的人了。
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这位土豪,嗯,从声音和外形上估计是个年轻男性,样貌不详,因为他用墨镜和口罩遮住了自己的整个脸,倒还有点神秘的样子,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林沁濛又用余光瞥了眼店外,隔壁卖大米的大伯正在门口晒太阳,嗯,如果这家伙要抢劫的话自己就喊。
“你没听清我说的话吗?”神秘土豪有点不耐烦,“我说你家店里的糖我全买了。”
“哦,抱歉,”林沁濛不好意思地对这位先生笑笑,柜台下的另一只手却抓住了一根球棒,“客人您的打扮有些特别,我有点看走神了。”
“哦,就是感冒而已,”神秘男摆摆手,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我带口罩怕传染给别人。”
“嗯,您真好心,”林沁濛甜甜地笑,一只手拿出一本账目,“是这样的,客人。目前我们店里共有六百千克的硬糖,和二百八十千克的巧克力,但其中有两百斤硬糖和一百斤巧克力是别人预定的,所以能卖给您的只有五百千克硬糖加二百三十千克巧克力,硬糖一斤两元,巧克力一斤三元,所以一共是四千三百八十元。”
“预定?”口罩男将手撑在柜台上,听到林沁濛说完后,用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我不可以把那些也买了吗?”
“哦,当然是可以的,先生。”林沁濛笑得更甜了,“不过要加价。”
“加多少?”
“百分之十。”
“呵,”口罩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将墨镜推到头顶,和林沁濛对视了一眼,“你很会做生意。”
“谢谢客人夸奖,”林沁濛也回望过去,却只从对方的黑色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所以客人你买还是不买?”
“当然买喽,反正钱那么多也没用。”口罩男突然换了个轻快的语气,林沁濛觉得他的嗓音也有点熟悉。
“好嘞,客人您请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把店里的所有糖包装完估计要二十分钟,”见生意做成,林沁濛更加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手里也直接开始忙活起来,“请问您需要送货上门服务吗?我们店里有专门的送货人员,免费的。”
“不用了,谢谢。”口罩男指了指店外,一辆中型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到时候装到那车里就好。”
“那辆吗?”歪过头向门口望去,普通的灰色面包车,林沁濛下意识地扫了眼车牌号,然后就瞪圆了眼睛,“等等...我见过这个车牌号!”
“...哈?”口罩男的语气有一点颤抖,在林沁濛审视的目光下慌张地将墨镜戴回。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口罩年轻人有点熟悉,再看到年轻人的手指在紧张时,下意识地作出敲打的动作后,林沁濛恍然大悟:“余潇!你是余潇吧?对不对?”
余潇和林沁濛同是大三学生,他们在同一个大学社团,平时社团活动时见过面,不是太熟,但也是可以互叫得出名字的那种。林沁濛认识他的车子是因为有一次社团组织出去踏青,是余潇开着这辆面包车载着他们去的。
“这辆车我只在你面前开过一次,你就记得了?”余潇见伪装暴露,索性将口罩墨镜都摘下,表情有些无奈。
“别的东西说不准,但我记数字那可是一流的。”林沁濛也卸下了之前的那副客套笑容,语气轻快起来,“真是的,都是同学,来我家店里买东西干嘛打扮成那副样子?刚才我见你大夏天戴个口罩,可是把你当抢劫犯防的。”
“把我当抢劫犯?”余潇摸摸头,“我怎么没感觉,你之前笑得挺真诚啊。”
“我的笑容是真诚的,”林沁濛挂上狡黠的笑容,“另一只手上的球棒也是真诚的。”
“哈,”余潇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神情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怀念,“怪不得...”
“好啦,老同学,”林沁濛拍拍余潇的肩膀,“咱们同学归同学,你的钱还是要付的,一共是五千一百五十块,现金还是刷卡?”
不知是不是提到了钱,余潇有些愣住的样子,一直盯着林沁濛的脸,脸色不断变幻,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
“同学啊,怎么了,嫌贵?”林沁濛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勉强揽过余潇的肩,语气中带着点威胁,“刚才你一句话就想承包我的店的土豪劲哪去了?”
“不是,”被林沁濛搂着,余潇有点别扭,还带了点莫名的拘谨,“我在想一些别的事...”
“哦,什么事能让我的同学这么纠结?说来听听?”林沁濛放开余潇,这家伙人高马大的,自己搂起来有点不舒服,“钱不够?我们这里不支持分期付款。”
“那,那个...我跟你说个事,”余潇下定决心,决定开口,于是将林沁濛轻拉到一边,弯下腰,对着她的耳朵说起了自己藏了一整天的秘密。
一分钟过后,余潇的话说完了,林沁濛也毫无形象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什么嘛!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别笑了。”
被笑意憋红了脸的林沁濛见到余潇一脸严肃,忍不住“扑哧,扑哧”地边笑边说,“我的同学啊,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世界末日?也亏你能当真!哪个小说那么好看,把我的大学同学都能忽悠傻了?哈哈哈,后天要是世界末日,我还说我有空间异能呢。”
“真的,你别不信,我的经历可是真真切切的。”余潇一脸严肃,“我是从末世重生回来的。”
“嘿,你别说,我还就真不信了,”林沁濛止住笑,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就算你表情再严肃我也不信。”
“为什么?”
“首先,”林沁濛伸出一根手指,盈盈地竖在两人眼前,“你重生后见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所谓的真相?你刚才说你今天早上重生,那你早起后有把这事告诉你父母吗?”
“没有,他们早就离婚了,我十八岁后就开始自己生活。”余潇回答。
“抱歉。”林沁濛收回手指。
“我告诉你的原因是,”余潇顿了顿,莫名有点羞涩,“你在末世里救过我一次。”
“是嘛?”林沁濛眯起眼睛直乐,“谢谢你把末世里的我想得这么好。”
“本来就很好!”余潇高声反驳。
“行行,”林沁濛用手指比了个二,“第二点,为什么是你重生了?”压低了声音,她一脸神秘地问,“你快说,你在末世里是不是什么盖世强者?拥有深仇大恨,被人陷害,含恨而终?在死前恳请老天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于是你死后就发现自己重回末世前,再然后你就仰天大笑,心想大仇终将得报?”
“不...我不是。”余潇怪异地看了一眼林沁濛。
“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其实看的小说还挺多的。”林沁濛尴尬地摸摸鼻子。
“其实我在末世第十天就死了,”余潇虚空敲了敲手指,“我没啥能力,一个不小心被一群丧尸包围,然后就回到了今天早上。”
“嘿,那就更加说明末世什么的是假的了啊,”林沁濛有些开心,“你看,你在末世里就是个小炮灰,谁会把炮灰送回末世前啊?要送就送那种惊天大魔头或者无敌的强者才是。那样的人才像男主角嘛。”
“你的话,”她上下打量了下余潇,“也就有张男主的脸。”
“可是.....”余潇弱弱地反驳,“确实是真的,我的记忆不会出错,后天就是末世,你要相信我。”
“嘿,你咋这么倔呢?”林沁濛有些气急,“余潇同学啊,你可和我一样是大学生啊,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咋就这么天真呢?你受小说的荼毒也太深了吧?”
余潇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没变,还是一脸坚持自己的说法的样子。
“得,你看好了啊,我给你证明,”林沁濛继续试图说服他,“在大部分的末世小说里,所有的主角都会有一个什么神器啊,金手指之类的,你有吗?嗯...我想想,一般在末世开始之前,那种神器什么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古董啊,玉佩什么的,你有吗?”
“我有一块玉佩,我奶奶说是祖传的。”听林沁濛这么说,余潇像是想起什么,从脖子上拎出一块玉项链,“末世之后我把它搞丢了。”
“哦,你还真有,”林沁濛有些傻眼,“但这块,”她对余潇示意了一下,余潇就解下玉佩放在她手上,“不是小说里的神器,因为世界上是没有神器的,这就是块普通的项链。”
“你看,我这里有个新鲜的伤口,今天早上削苹果伤的,”林沁濛用牙齿咬住创口贴的一角,将它撕了下来,露出还挂着鲜血的伤口,“我现在要把伤口按在这块玉佩上,在小说里,这叫滴血认主,是很神圣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叫吃饱了撑着,是智障才会信的——”
拖着长音,林沁濛将伤口按在了玉佩上。
玉佩一下子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像是活了般以一种高速的频率震动着。
“这可真是...猝不及防...”林沁濛这才是真的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