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玉琢行记

25.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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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炊壶滚水带的盖子被热气顶的咣咣铛铛的响,阿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从竹椅上慢慢下来,牵动身上树枝拉伤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抬头环顾,才发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正躲在内室落地罩挂着的布帘子后只露着半个脑袋窥视自己。他三步作两步的走到藕初跟前,欢喜异常,伸手想抱住藕初,却见藕初往后躲了躲,比划了自己的嘴角和眼角,阿竹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藕初大概奇怪吧,以前嘴角的痣没了,反倒长到了眼角。”阿竹抬头定定看着藕初“不过放心,我还是你一直认识的那个阿竹。”说罢,双手在胸口梭寻着,藕初指了指外室的桌子,一个布包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阿竹取了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套彩印制的精美册子递给藕初“莲蓬的画画的这么好,诗也写得这么好,我老早就想给你出个册子,我也没看过几本书,就照着话本的模样让刻版师傅给印了,你,你看看喜不喜欢。”阿竹接过翻了翻,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手的涂鸦和信笔乱写的诗竟能印成册子,抬头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阿竹,藕初说不出原谅的话也说不出决绝的话,看着他紧张和羞涩的脸,气氛有些尴尬。恰巧这个时候傅辛心在外面喊了一声吃饭,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去了药庐前堂。“莲蓬”阿竹低低的喊了藕初一声,回头看去,阿竹的面孔在晨曦中如同镀了一层金一般遥远而又冷硬“也许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主子改了我的名字改了我的脸,后日我就要被送到上京了。”藕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我,我,我知道自己对你犯下的罪孽深重,我不求你的原谅,那日,是我无能,是我无能!莲蓬,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阿竹,不要忘了我们的太湖石洞,不要忘了我们······”剩下的话语哽咽在他喉中,说罢阿竹朝着傅辛心拱手,傅辛心将他送出防阵,最后一个回首,当做人生初见。藕初红着的眼圈再也兜不住泪水,他知道,这一眼,生死契阔。

    如同失魂一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了筱园,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自己同莲蓬的种种,对,不是藕初不是玉马坠儿,是莲蓬,自己也不是什么劳什子度芝,是莲蓬笔下画中的阿竹。曙烟老早就在房内等着他,自从盂兰盆会后阿竹大病一场后就一直如同失了魂一般,以往那些要搏个好前程的话他再也没说过一句,看着阿竹这般日渐消瘦作践自己,他急在心里,可怎么问他他也不开口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夜深人静时曙烟总会有想干脆放弃吧,就这么沉沦着浑浑噩噩的过着吧,人最后总是要死,好死歹死活长活少都一样,能陪着他这样过下去也不算这辈子白活。日前主子打发人过来,阿竹嘴角的那颗痣给点了去,眼角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添了一颗朱砂似红红的小痣,这一点朱砂在阿竹的脸上趁着他周身的颓败总让人觉得有些妖异异常,训课师傅单挑了阿竹同他五个人进来加紧的学那三茶六礼,他们私下里议论过,从师傅的口风里知道过不了多久,主子准备将他们作为礼品送给上京的一位大员,对此曙烟总觉得这是他们这些久浸腌臜中的一次新生,至少,阿竹再不能近那鸳鸯馆了。吱嘎一声,房门应声而响。曙烟忙迎了上去,见阿竹一身狼狈的进来“你这两天到底哪里去了,幸好训主子他们没过来,不然不知道要怎么罚咱们。”阿竹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回身拉住曙烟的手“阿烟,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曙烟一听顿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值得,只要有阿竹的这句话,他们从像野狗一样住在破庙时就互相扶持的生存,到死都还应该这样只有彼此的活着才对。阿竹这两天一夜都在奔波,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一般累饿一股脑的涌了过来,看曙烟还要多说什么他赶忙要吃的,打发曙烟置办去了。

    八宝鸭舌、芙蓉鸡片、荷叶粥并核桃沾、红枣蜜糕、酪干几个精致点心漂漂亮亮的摆了一桌,可南宫少屏的心思却不在这些美味上,心不在焉的加一块鸡片,吃着眼睛还瞅着自己淘来的小册子,一页上画着一枝歪歪丑丑荷花,怪的是这荷花竟然是并蒂而开,一截胖藕从清浅的水底露了头,旁边还大约是画者提了两行小字:大羹必有淡味,至宝必有瑕秽,大简必有不好,良工必有不巧。看到此处,人前风流俊洒的瑞王爷竟然没憋住小,一口点心渣滓全喷了在桌案上,他一边笑的前仰后合一边啪啪的拍着桌子,暗处的影卫几乎要被王爷的失行惊掉眼珠子,南宫少屏缓过来气,喝了几口茶水,越来越觉得这册子的真正主人有意思,自己画的丑还不承认,非要说是良工不巧。将手中的书合上,书脊背面的骑马缝上还盖了一方朱红的小章,篆体柔柔软软的刻着“小荷才露”四个字,这个名字倒是俏皮,南宫少屏挥手招来影卫,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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