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终究还是要别离!
短暂的三天,让龙霄凡和水宛央体会到了相敬如宾的真意,明白了细水长流的可贵。
温柔乡,离别苦,从此相忘于江湖?
“三年,三年……”
龙霄凡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个特殊的字眼,他依稀记得,临走前,宛央那佯装的笑颜。一转身,就是无声的落泪。
呆坐在宛央房里的时候,龙霄凡觉得书上写到的“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有此事。
龙霄凡的手上拿着一封书信,但却不是宛央留下的——
“大哥,蛇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时候到了,就离开了,!请帮我转告干娘,蛇儿身负使命,希望我的不孝,能够得到她的原宥。大哥,我在盘镇外面等你!你迟早会会来保护我的,不是吗?”
“都走了啊,娘亲走了,蛇儿走了,宛央走了,淳子也没有醒……”
烦乱之下,龙霄凡慌不择路地在盘镇四周乱逛,欲从这神秀山水间,使己复开颜。
“唉,若不是我将老村长的两颗丹药吃了,淳子就不用继续昏迷了,我现在都不敢正眼去看小艾的眼睛。”
龙霄凡今天见到了两个小艾,第一个是在老村长的房间里,可爱少女,大小姐小艾在面容面如死灰的淳子床边哭得稀里哗啦,老村长告诉他,淳子的经脉受损严重,除了极品高阶的回元丹药之外,倚靠单纯的医术,根本无法挽救淳子的伤势,任凭神秘无比的老村长,也只能暂时封闭淳子的经脉,使其伤势不再恶化而已。
丹药分为五品龙霄凡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之前服用过的极品丹药竟然只是这个品阶的丹药里面最为下等的!原来每个上品丹药以上的丹药品阶里,还要在细分为下阶、中阶和高阶,而淳子的伤势比自己受过的所有伤都来得严重,光是低阶的极品丹药已经不足以挽救淳子的生命了!直到此刻,他才清楚淳子的伤势有多严峻、极品丹药有多珍贵!
“该死!自己竟然把极品丹药当饭吃了……可笑啊,这种续命的良药要是放到外面的世界,肯定都能卖得天价吧?就是十个我,或许都比不上一颗极品丹药来得珍贵吧?”
龙霄凡失魂落魄地从小屋里走出来,迎面而来的,却是清秀少女,另一个小艾。
“龙大哥,你知道蛇儿在哪里么?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看着小艾泛红眼眶,龙霄凡悄然将手里抓着的信笺藏到身后,对着小艾一笑:
“蛇儿出远门了,可能要再过一会儿才回来,他没有事情,你不用担心。”
此时的龙霄凡就和偷了东西的小贼一般,心里惴惴躲开了小艾,往大盘岗而去。
“娘去给淳子取药了,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龙霄凡凝望着大雷山崖下的盘河水,多么想让它洗刷尽自己的烦闷啊。
每个孩子受到挫折,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自己的母亲,龙霄凡再不同,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是自己的娘亲在自己需要她的时候为了拯救自己的朋友离开了,又能说什么呢?把信笺撕了个粉碎,让它们随风飘落。
“问君能有几多愁?呵呵,有趣,我倒要问问自己的愁有几何,”龙霄凡靠在了北崖边上的一棵大松下,“亲人离愁,红颜情愁,兄弟别愁,更身负家仇!愁愁愁!何以消愁?唯有杜康!可美酒难道就可以报仇?难道买醉就可以消愁?只怕是酒入愁肠更烦忧……”
“我送你一碗孟婆汤,什么愁,什么恨,就都化土成灰,永不留痕了……”
“谁!”
龙霄凡暗淡的眸子忽然冒出一丝精光,猛然回头,同时脚下一踏,只待确定来人是敌非友,就要反身狠狠打出一记凌波伏羲轰天炮!
“没有用的,我不是南宫羽扇那个软蛋!水火之间,冰龙炎箭!”
“噗!”
龙霄凡只觉左胁被一支小火箭洞穿,伤口处热辣辣的,仿佛被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伤口内却是寒气涌动,冰冷的真气沿着经脉直接冻僵了龙霄凡的声带,使他连痛楚都无法呼出声来。
冰火二重天!一个伤口,却有两种感觉。
龙霄凡支持不住,仰天摔倒,往大盘岗崖底坠去……
崖边这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一个男子苍白的容颜挂着复杂的笑意:
“即使知道被你利用,我还是义无反顾。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说罢一跃,下崖而去。
仅仅半刻钟,又是一道修长的身影闪到了北崖边,一个白衣男子看着路边几个浅浅的足迹,铁青的面庞带着深沉的愠意。
“不好!”
“仅仅为了支走我一刻钟,就宁愿牺牲二十个随从的性命,南宫箭殇,到底是我真是小瞧你了,还是你变得让我认不出你来了……”
正想拔足追去,却看到崖边的脚印,犹豫了一会儿:
“唉……”白衣男子脸上阴晴不定,最后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你最在意的,终究是你的儿子,而不是凶手。”
快速折身返回,朝着崖下一跃而下,就像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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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你怎么说?”
在小茅屋内,老村长对着南宫家大长老南宫悲枪说道,望着昏迷不醒的龙霄凡,神色有点凝重。
“这是冰龙炎箭,只有南宫箭殇的箭殇劲才打得出来,唉,这小子消失了那么多年,一回来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南宫悲枪沉吟道,“当初,他们羽箭双杰两个是我们南宫一脉公认的两个修炼天才,我对他们最是看好,也刻意去栽培,只是他们二人,一个心术不正,一个为情所困,皆堕入不复之地,真是可惜啊!”
“别顾着扼腕叹息了,你说袭击凡小子的是南宫箭殇?”老村长微讶道,“当年他不是犯了族规被你们长老们处死了么,难不成他还活着?”
南宫悲枪陷入了追忆,几丝唏嘘:
“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他,长老们当时个个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是因为他和‘虺门’有些纠缠不清,就要处死箭殇,我心有不忍,提早将他逐出山去了。看来,今日的事情和‘虺门’脱不了干系。”
“虺门?虺尊?”
老村长语气似乎有些寒意,背过身去,整理着桌子上的银针和药膏。
“这次的事情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先是上京的那个娃儿来到碧水阁,接着秦家的那个娃子就被袭击了,而且那个刺客绝对不简单,我检查了一下现场,发现对方把一些痕迹留下了,有两个半尺有余的脚印,只有西门家的爆步,才会有这样的力量;而从院子里的枇杷树树枝上的踩痕,可以判定偷袭刺客的那个人使用的是出水游龙步法——轻爪钳枝,想必带走秦家娃子的,不是秦家人就是东方家的人;而你们南宫家也陆续来人,凡小子却接连受伤,呵呵,你苦心孤诣保持的平衡局面似乎在短短的几天里,就被搅得一团乱麻呢!”
“这个幕后的人物的手腕的确令人心悸,一举就挑拨了几家的关系,还把上京的那群人牵扯了进来。我在想,究竟是谁那么希望局势乱起来?柳叶宗?还是那个神秘的虺门?”
南宫悲枪面色有点泛青,这次的事情对他的影响的确很大,就像自己修炼得正爽,却被人在身后捅了一刀。轻则流血了事,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先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看凡小子的伤该怎么办吧。这次凡小子受重伤的事情我可是对紫儿隐瞒了。我怕她冷静不下来,所以让语飞和她去走一趟南荒,拿厚德造化丹给淳子救命,这一去没有一个月应该是回不来了。必须要让凡小子一个月内伤势稳定下来,你可有把握?”
“哼,你这个老小子竟然和我来这套!我说没有把握你答应么?把你的大地宝决给我,我带他上氤氲山!”
南宫悲枪犹豫一下,还是坚定地说出来,“老四的箭殇劲独树一帜,外炎内冰。只有氤氲山的‘炙天池’才可以洗涤龙小子体内种下的劲气。”
老村长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喜意,但却平静问道:
“氤氲山不是不给你们和所守护家族之外的人踏入么?”
“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莺莺天天缠着我,我才懒得理这浑小子!”老人看见老村长的反应,气就不打一处来,“‘炙天池’的‘炎元气’极其浓郁,在那里修炼大地宝决虽然比不上你们龟蛇岭,但只要方法得当,也是事半功倍。何况你们那儿天高皇帝远的,等去到那里,这小子可能就撑不住了……”
“南宫,你倒是有个好孙女啊。哈哈哈哈。”老村长语气慢慢地轻快起来,但随即转为严肃,“不管怎么样,一切慎而再慎。这次凡小子要是出了问题,我的二长老明灭那里可就交代不过去了,他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南荒待了那么多年,脾气兴许更臭了。他要是再闹起来一来,你那么多年的努力可能就要成泡影了。”
“我理会得,但他可能要在山上住一段日子,不碍事儿吧?”老人说,“我还要亲自教导他一些武道方面的东西,这小子的根基实在太薄!”
“没关系,紫儿她那边我会替你解释,但前提是要立竿见影。一个月之后他的伤势若是好转,我相信紫儿也会愿意把儿子托付给你的,”老村长不忘继续敲打此事,“紫儿那孩子,命也很苦,难得的是还那么识大体。”
“呵呵,我南宫悲枪佩服的人很少,紫儿的胸襟气魄让我一直都很欣赏,她算一个,恰好当年相信我为数不多的人之中,也有她一份!”南宫悲枪忽然笑了起来,“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带龙小子启程吧,这样一来,莺莺的差使我也算完成了。”
不知为何,一提到莺莺的事情,两个老头之间气氛就怪异起来。
“年轻人的事儿,我们老家伙掺和什么呀……”老村长就像好兄弟一般亲密地搂着南宫悲枪的肩膀,“真诚”地感慨道,“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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