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食

第2章 “安答应”叫安凌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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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倪亚,他在靠窗的墙角处站着。这个脏东西从哪儿进来的?是从窗子吗?窗子也没开呀。

    “你是咋进来的?”

    “你进来我就进来了。”

    从门?我打开门,他就闪身进来了?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我把门打开,对他说,“你出去!”

    非常严肃、严厉,不容他分辩。

    “我不。”他说,“出去,我上哪儿去?我睡在大街上不成?”

    “我管你睡在什么地方,关我什么事?”

    “你快把门关上吧,一会儿又进来几个,你家没地方睡了,咋整?”

    他说的真是那么回事,别赶走了一个进来仨儿,那就坏了。

    我赶忙又把门关上了。

    我回身坐在沙发上,瞪着倪亚喘着粗气。

    倪亚从墙角处走出来,但他不敢离我太近,怕我抬手打他。

    倪亚绕哄着身子,躲着我,坐在单人沙发的后边。他坐在什么上了?啊,可能是坐在一只小凳子上。

    我家有两个折叠凳,脚儿是铁皮卷的,凳面是蓝色几何花纹的那种。

    他一定是坐在那上边了。

    “你听谁说的——你知道我刚才接了谁的电话——就说是我爸的情人?”

    “安主任是不是?‘安答应’——这是园林处尽人皆知的!”

    这家伙真恶心,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往出说!

    我周围找东西要甩过去打他,但是,没有合适的东西。

    “别别,别,哥,别生气。”

    头一次有个男的,管我叫哥,头一次有个男的对我服软让我别生气。我的气立马就消了一大半。

    再说,倪亚讲的也确是实情。

    安主任叫安凌颜,和电视剧《甄嬛传》里边的安凌容安答应,只差一个字。所以,人们背地里就叫她安答应。她这个“答应”当然是针对我爸说的。

    我在单位里也听人这么窃窃地称呼她,原来以为,说她是个应声虫,我爸让她干啥,她就干啥呢。办公室主任吗?处长让你干啥你可不就得干啥咋地?后来觉得不仅仅如此,就象刚才倪亚说的,安凌颜是我爸的情人。

    要是那样的话,听人话里话外带出来的,她这个情人,是个老情人了。她刚毕业分到园林管理处的时候,就和我爸“情”上了,一直保持到现在。

    这时候门铃响,我打开对讲机,一问,才知是安主任来了,我就把楼门打开了。想一想,又把屋门打开了。

    把屋门敞着,迎着安主任。又一想,走下去迎她。

    人家这叫啥?这叫知道你家出事了,慰问来了,你不恭敬一点儿?

    我家在三楼,我走出去就听到有人走上来的声音,我赶紧走下去迎接。

    在三楼的平台上迎到安主任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看上去,安主任哭过,那女孩儿也哭过。眼泡又红又肿,哭得很厉害。

    这女孩儿大概是安主任的女儿,那就显而易见了,我爸经常和这小女孩呆在一起,两人都有感情了,一听我爸出事了,悲从中来,眼泪就止不住了。并且,象我一样,哭出声来。

    安主任走到平台上,刚想和我说什么,眼泪就止不住涌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个手帕,赶紧去堵泪水,然后把着小女孩的肩头向我这边推,说,“师绿呀,这是你干大的儿子,你干红哥哥。”

    叫师绿的小女孩儿怯怯地看我一眼,猫一般地说,“干红哥哥。”说着,眼泪止不住了,上前一下子抱住了我,伏在我的肩头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脸上有哪个地方象我爸吗?她这么一哭,我也忍不住了,也跟着哭起来。

    哭着时候,我心里想,这小女孩没准是我爸的种,她的鼻眼,活脱脱的,真象我爸。我没准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相拥而哭呢。

    她叫啥?叫“师绿”?我叫“干红。”

    她妈后来嫁了一个男人姓“师”,她讲不了也要跟着姓“师”,和我姓“干”相对应,但是,我叫一个“红”字,她叫个“绿”,这显然是她妈有意为之的。要不,叫“绿”这个名字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是绝乎仅有。

    安主任拍拍她女儿,“绿绿,进屋吧,让人看到象啥?”

    绿绿萎靡地脱开我的怀抱,又一头拐向她妈,两只手臂环绕她妈的一只胳膊,仍旧抽抽嗒嗒的。

    我们仨人进了屋,我把安主任和她女儿让到长沙发上,我去单人沙发后边找那个小折叠凳,想搬临安主任近一些地方和她说话。但那后边没有小折叠凳。心想,刚才倪亚坐在什么上了?

    倪亚呢?这脏东西上哪儿了?

    “啥时候出的事儿呀?”安主任问我。

    我慌忙从立柜边上拿过来一个折叠凳,放在安主任娘俩对面不远的地方,坐下去,说,“就是吃完晚饭后,天还没完全黑呢,我爸说他脚脖儿疼,我就……”

    我一五一十地把我爸出事的经过,当安主任讲了。

    安主任一边听一边流泪地说,“你爸那是痛风,让他看他也不去看,硬要挺。”

    “我爸怎么得那个病?”

    安主任说,“送来迎往的,动不动就喝啤酒,吃海鲜,酸上加酸。”

    我问,“这些事,还多吗?”

    “咋不多?昨天中午临市的来咱这参观学习,吃完饭,干处长又带他们去歌厅,在歌厅里又喝啤酒!谁也架不住啊!”

    怨不得昨天中午没见到我爸呢。单位有食堂,家在本市的,中午吃一顿,住单身宿舍的,一天三顿在食堂吃。

    我爸中午花茬的就在食堂吃,有客人那是没招儿了,得陪客人。

    “干处长为了工作没日没夜的,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安主任回忆说,“我刚来的时候,他干办公室主任,事事处处都为我们想个遍,一忙就忙到挺晚才回家。”

    我不记得我爸有过这个时候,那是哪一年?

    安主任象知道我心思似的,说,“你那时还小,听说你在你爸的干妈家。”

    “啊,我罗奶家。”

    照她这么说,那是在我2—5岁之间,我寄养在罗奶家,罗奶喂我。

    我听我爸说,我爸给我买奶粉,我罗奶很少给我喝,就让我喝饭米汤,吃小瓶干、鸡蛋羹,煮骨头汤。说在她年轻的时候,就给吃不到妈妈奶水的孩子,喂这些个。

    我爸说,后来发生了“大头奶粉”事件,亏了你没喝那么多奶粉,要喝成大脑瓜、小细脖可怎么整?

    我爸帅,高个,一米八零,长得舒朗,象这绿绿,这么小就是个美人坯子,说她是我爸的种,没人不信。

    我就不行,据我爸说,我妈怀我的时候,就有病,我生下来,就长得痩小枯干,最后,长到一米六四,就不长了。

    小时候,罗奶怕我长不大,就给我梳个满族小辫子,走到大街上,小孩子们跳着脚喊着“干巴落渣小辫留,不想爹妈想老头儿。”

    “落渣(lazha)”字典里没这个词,但我们那里是妇孺皆知的,就是最小、最不起眼儿的那种东西。猪、狗下崽子,总有一个抢不到奶吃,因此就长得又瘦又小,就管这样的猪崽子、狗崽子叫“落渣”。至于“干巴”,一是说我长得不水灵,二是他们知道我姓干。后一句“不想爸妈想老头儿”没什么意义,极尽贬低之能事,又合辙押韵罢了。

    ——那有什么办法?先天条件就那样,你让我有什么招儿?

    窗帘动了动,我知道倪亚在后边,他这么鬼鬼祟祟地象什么话?让安主任看到了,这算怎么回事?

    我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别乱动,小心让安主任发现他。

    我知道他透过窗帘的绣孔正往这边看,能看到我给他使眼色。

    安主任顺着我的眼光往倪亚藏的窗帘处看。

    完了完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个倪亚尽给我添乱!

    安主任转过头来对我说,“小红,你早点儿休息吧,你今天是累了,我和绿绿也该回去了,绿绿明早还上学。”

    安主任说着就站起身来,拉着她女儿就往出走,象逃跑似的。

    难道她以为我在屋里藏个凶手,要对她们俩图谋不轨吗?

    一切都怨那个倪亚!

    干红的第一部作品:[bookid=3243059,bookname=《叩关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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