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无垠,白。
寒冽撕空,喧嚣,冷。
白是青白,冷是僵冷,最浪漫热情的诗人,身处在此情此景之下,也无法写出煽美的诗句,必带孤凉寂寒和绵绵无期的颓然。空旷的雪原,几乎扼杀一切活物,连最长寿的树都畏惧它,卑微臣服在遥远的一角,除了等待冬的天敌,什么也做不了。
“咱北关大雪原,只有王者和狡者,还必须是出色的猎手,才可以征服,如天空翱翔的苍鹰,桦林优雅的白狐,山崖呼嗷的孤狼……”
然而,就在飞鸟绝走兽无的寒林中,竟传出人声,苍劲有力,听得出与年龄相符的沉稳。
嗷呜——
“妈呀!真有狼!戒……戒备!”锵锵有声,慌乱无章。
冬阳直穿枯冷的白桦林子,无力落亮一片斑驳褐地,照映出两,当兵态度还是很认真的,一开始看着娇生惯养,练起兵来玩儿命,别人做一遍的动作,他能做一百遍。但性格上毛病太多了,阴险,要么不说话,说话也不算话,骗起人不负责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拿家书一项来说,营里每个人每两个月能写一封信出去,偏他说家有新媳妇,每月必须捎两封。将军不同意,好,他就发桃花,自请天天看营门,故意穿小一号的兵服,完美的身材完美的脸,引得一群姑娘在营门口要扎营,又惹得一群难得见到姑娘的兵小子们无心当兵,吵着要退伍,鸡飞狗跳。结果将军没法子,只能改了营规,每人每月能送一封信,这小子才安生啊。
再说石头上这个叫柳夏的,真是差不动的主。新兵操练是啥玩意儿?人家从不参加!非要他去?好,打得过就去!结果,连将军都败给他了,从此成为北平军帐下最最自由散漫的兵。但他一腔正义,刚来那会儿听说有马贼抢粮,一人请命,把二十来个马贼全部活捉。将军能不把他当宝?
唯一能和柳夏说得上话的。就是景风。两只都我行我素,但两只并一双,军营无敌,居然还有不少甘心情愿给两人当小弟的人。马秀偏偏和这两只不对,如今凑在一队人里,天天较劲,时时争王。出来三天,大胡子度日如年。
“你们仨!吵屁呀!小仨口,打是亲骂是爱?娘的,有点男子汉沉默寡言的样子。行不行?统统给我闭嘴!再吵。老子动军法啦!”他火大,一天说不上几句气爽的话,就让这三只搅和好心情。
“老大。”泫瑾枫漫不经心道。
“老大!”马秀短促一声。
柳夏才张口,大胡子吹胡子。“喊屁哪!要拉屎。自己去。不用跟老子说!”
“有商队来了。”自打进了军营,粗言秽语听到麻木,归结为士气豪风。泫瑾枫自己有时也会来两句。
“很近,马蹄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商队。”只有给马秀一瞬间的清静,就能听到远音。他说完不是普通商队,对泫瑾枫挑挑眉,炫耀之意。
泫瑾枫罢又笑,摸摸胡子,也收拾去了。
雪袍在雪原里移动,已经尾随那支商队走出十里,眼看就要天黑。雪原的黑夜,如果没有可靠的栖息地,是非常危险的。不知何时而起的大风雪,还有夜行而出的黑暗王者,狡者和猎手,随时能悄声无息吞没一条性命。
虽然一路跟踪已确认商队大有问题,但大胡子作为队长,做出赶回大营再组织救援的决定。可他这回带出来的,是刺头。刺头的作用,就是专挑这种时候来哽人喉咙的。
泫瑾枫先刺,“马秀不同意。”
马秀是不同意,可让泫瑾枫说了,当然想闹闹别扭,“谁说我不……”
泫瑾枫不让人说完的阴险随时冒,“马秀兄弟是追踪高手,在这种气候下都觉艰难了,如果这时我们回去,茫茫雪原,根本不可能再找得到这些人。”
柳夏极为干脆,“要回你们回,我自己去。”他要救人。
“老大,总不能让柳夏一人去,你去搬救兵,我同柳夏跟着,沿路做记号。天黑了他们也走不远,很快就会扎营。”泫瑾枫说完,有意瞥马秀一眼,“胆子小的千万别跟来。”追柳夏去了。
马秀看看大胡子,又看看柳夏和泫瑾枫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战,他最讨厌武力解决问题,偏偏那两个家伙打起来玩命,但要是不去,就觉得自己今后再抬不起头了。
“……他们没我成不了事,我也去。”他走两步又回头,“老大,您可快点搬救兵来,我一定不让那两小子抢功劳。”
大胡子劝不住,而且兵分两路确实是最佳方案,于是带其余三人赶往大营。但他忘了,那三只都是混世魔王,等救援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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