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一时找不到机会下手罢了。
因为三夫人的过世,接下来的过年,大家也都兴趣缺缺,脸上见不到多少喜色。再加上大小姐因为上次的事情不被老爷待见,整日里只能躲在屋里不出门,大夫人心郁闷,拿着错处重惩了不少的丫头。
随着天灾过去,陛下平定了灾区的暴乱,安抚了民心,杀了好一批贪官,年关一过,来往李家的人开始多起来,李丞相的手里握着续任的权力,于是乎他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拓跋真在太的暗示下,亲自到李家走了一趟,却没想到碰到了五皇拓跋睿的轿。
拓跋真脸上浮起一层淡笑“五弟今日怎么有空上这儿来”
拓跋睿的目光在拓跋真的脸上走了一圈,儒雅地笑了“三哥,你是为太走的,我是为李家大小姐走的,咱们可不是一路来的。”
为了李长乐看来五皇也在打李家这位大小姐的主意。拓跋真暗忖,经过上次那件事,连同太与他两个人都被皇帝好一顿骂,可以算是被李未央坑了一把,而且李长乐闹出那么大的祸事,弄的人尽皆知,如今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对她可都没什么好感,若非她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在,只怕早就被人拉出去游街了,自己对于求娶的事情早已产生了犹豫,这位五皇还上赶着往上撞,可见是真的被美色迷倒了心窍。
拓跋真冷笑一声,什么都比不上帝位重要“五弟,请。”
两人相携着进去,一路被人引入花园,大公李敏峰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道“今日二位居然都来了,真是难得。”
他和拓跋真交换了一个眼神,拓跋真笑道“可不是,实在是太巧了。”
李敏峰微笑道“不光是你们二位,今日还有其他客人,请随我来。”
花园里有座亭,安置了厚厚的毡垫,摆上两个大熏炉,炭烧的红红的,亭里里,高进闭着眼躺在摇椅上,手里举着一只桃,吃的嘎吱嘎吱响。
高敏一身华服地坐着,她眉眼细长,肤若凝脂,宽阔的额头显得极为秀丽,一看到拓跋真,她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好过于殷勤,便笑着走上去行礼。回头看到高进还在摇椅上躺着,立刻提醒道“二哥”
高进一瞧,两位皇都走了过来,他倒也不曾畏惧,笑嘻嘻地下来行礼,手上还抓着没啃完的桃。
五皇虽然应了礼,眼睛早已飞到凉亭一角的女身上去了。
李长乐一袭素净的白袍,长长的眉毛仿佛远山凝聚而成,柔情似水的眼睛,花瓣一样的嘴唇就这样乍然呈现在了眼前。五皇整个人重重一震,几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数不尽的蕴藉风流,道不完的艳羡惊绝,全因着这一女的样貌姿态,被拨起撩动,他下意识地道“多日不见,大小姐清瘦了许多。”
李长乐轻轻一震,睫毛上就沾了露水,欲说还休的模样仿佛受尽委屈。
李敏峰将众人重新在凉亭里安排了位次,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家出了个妖女,害的妹妹受尽冤屈,我们也是寝食难安,真叫人难过啊。”
五皇拓跋睿皱眉“你说的妖女是”
拓跋真垂下眼睛喝茶,仿佛没有听见。
高敏冷哼一声道“还不是那个小贱”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露骨,轻轻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李未央。”
拓跋睿挑眉“你说的是安平县主”
一旁啃桃的高进嗤笑一声,道“什么安平县主,就是个乳臭未干靠着三言两语就敢妄议朝政的小丫头。”上次被打伤,足足在家里躺了两个月,他心里,一直对李未央有一点忌惮,又有一点怨恨。
被他们说的勾起了旧事,拓跋真看了一眼李长乐,不禁摇了摇头,美貌有余,头脑不足,看来求娶一事,还要从长计议。
李敏峰叹气道“现在有了这个祸害,老夫人越发不理睬我们,连父亲最近都生了气,见都不肯见妹妹,害的她整日里以泪洗面,怎么能不瘦呢”
五皇看着美人受累,当下道“这件事情怎么能怪罪大小姐,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把好好的策略都给办砸了。”
李长乐用帕掩了掩眼角,悄声道“大哥,何必在两位殿下面前暴露家丑,妹妹再跋扈,那也是自家人,她是年纪小不懂事”
五皇叹息道“安平县主到底是在乡下长大的,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知道礼数,委屈大小姐了,你放心,我会让母妃向太后和陛下为你说说好话,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你就是。”
李长乐美丽的眼睛楚楚动人地望了一眼五皇,随即迅速垂下眼睛,道“多谢五殿下。”
就在这时候,专心啃桃的高进突然冷哼一声道“瞧瞧,这是谁来了。”
众人抬眼望去,不远处湖水冷冷,对岸红梅盛开,与雪地相称,令人望之失神。就看见一个素服少年正从梅林走出来,俊秀的容颜格外耀目。
“这个小杂种怎么还留在李家”高进带着几分讶异问道。
“哼,这小,如今奇怪的很”李敏峰冷笑一声,道,“三婶死后,他就成了我那三妹妹的跟屁虫,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照我说,父亲就不该再留下这么个东西,跟咱们李家半点干系都没有,哪里还能继承三叔的遗志呢”
“大哥,三弟毕竟是上了族谱的。”李长乐淡淡提醒道。
李敏峰从小就不喜欢这个比女孩还漂亮的少年,冷笑道“上了族谱除名又有什么不行,咱们家可不能收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平白乱了血统。”
拓跋真微微一笑“有安平县主护着,只怕李兄要赶他走,没那么容易吧。”
高进嘿嘿一笑“逼的他惹祸,不是很容易吗”
李长乐淡淡一笑,道“我可听不懂表哥在说什么。”
高进的笑容带了一丝诡秘“你很快就懂了。”说着,他随着椅摇摇摆摆,将吃了半个的桃随手抛出去,远远砸在李敏德的头上,“喂,你,过来”
桃砸在李敏德的身上,又咕噜噜的滚到地下。李敏德漂亮的白袍上,一下滚落了一道脏污的印。
他猛地回过头来,盯着凉亭里的人。
“哎,把那桃捡起来吃了”高进在摇椅上摇晃,“这在如今可是稀罕物,赏你尝尝鲜”
周围的丫头妈妈们都低下头,掩住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容。
李敏德看着那桃,低下头,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道光亮,随后湮灭不见。
他答应过母亲,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忍耐。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留在李家。
伸手从地下捡起已经砸的稀烂的桃,李敏德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他仿佛察觉不到那桃很脏,用手擦了擦,张口咬上去。
众人都吃了一惊,包括三皇拓跋真,他眯起眼睛,这个孩到底是年纪小不懂的这是侮辱,还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好不好吃啊”高进在惊愕过后,露出得意的笑容,高声问道。
“好吃,谢谢表哥。”李敏德长长的额发遮住晶亮的眼睛,随后他迅速抬起头,露出温顺的笑。
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形,瘦瘦小小一道。
有人在惊讶的抽气,有人啊了一声又被人很快捂住了嘴巴“三少爷真的吃下去了”“哎呀,好脏哦”“真是下三滥,连这种东西都吃”“不过是一条流浪狗嘛,主没了,自然要向别人摇尾巴”
“小姐”白芷担心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样羞辱一个少年。三少爷一向心高气傲,他能忍受这种耻辱吗
李未央远远看着,皱起了眉头,当她看到李敏德的表现,怔了一会儿,然后,心头升起浓浓怜惜。
站在那里的少年虽然还是一般的俊俏,却显得越发消瘦,亦早不复当初的骄傲。
敏德
一下失去了唯一的庇护,失去了在李家立足的根本。他无处可去,不得不对那些欺辱他的人露出笑容。
一颗耀眼的明珠,因为世俗的残酷,蒙了尘灰,磨了锋芒。
高敏哼了一声,说道“你在李家长大接受过礼义廉耻的教育呸,竟然做出这么低贱的事情,太丢脸了”
“哈,不过是一条狗而已。”高进大笑一声,跳下来,三步两步到了李敏德面前,居高临下的仰着下巴睨他,满脸的鄙夷与挑衅。
李敏德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高进故意要惹怒他,冷笑道“怎么我说的你不服气么”
高敏扑哧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拓跋真淡淡一笑,这个少年,还真是有意思。
李未央远远看着,眼睛里有一丝酸涩,她忍不住想敏德现在在想什么当他用这样的姿态面对一群欺负他、羞辱他、折辱他的人面前,究竟是如何忍受这一切的
不知为什么,她会为这个少年的境遇如此难过。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一个少年这样承受屈辱为什么要将他的骄傲粉碎的如此干净彻底这么鲜血淋漓的一种痛苦,连她一个旁观者都承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少年。
然而李敏德忽然笑了,漆黑的眼睛原本看上去像一潭死水,而今笑容一起,就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他眉毛一扬,眸光流转的道“我当然是服气的。”
高进愕然,呆了一下“你说什么”
李敏德恭声道“表哥做的都是对的,我无话可说。”
高进摸了摸鼻,突然有点悻悻然,又盯了他几眼,“你可不要玩什么花样。”
李敏德忍不住将自己袖里的手又轻轻握紧了些,脸上的笑容却一如往常“表哥,我是个身份低贱的人,完全不能和你相比,怎么敢和你玩花样呢。”
高进见他这样,冷笑一声,突然夺过一旁丫头手的酒壶,兜头就往李敏德的头上洒下去。
酒水一下打湿了少年的头发,他的眼睛也仿佛浸润了酒水,变得无限冷漠,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高进不屑,索性高高举起酒壶就向李敏德的头上砸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不忍目睹的神情,李长乐勾起了嘴角。
拓跋真始终低着头喝茶,一言不发,这是李家的争斗,与他无关。
“住手”突然,高进的手被人架住了。
高进大怒“李未央,你好大的胆”
“表哥,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要对三弟做什么”李未央的声线清润,仿若朗朗的风,带着难以描述的一种轻柔,可说出的字,却又显得冷冰冰的。
高进冷笑道“关你什么事”
李未央淡淡道“老夫人说要请三弟去荷香院一趟,表哥有什么不满吗”
高进面色一僵,随即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被痛打了一顿之后,他从骨里畏惧李未央,今天若不是这么多人在这里,恐怕他的腿肚都要打软。
高敏突然走了过来,此时冷冷逼视着李未央道“你好大的胆,居然敢这样和我二哥说话。”
李未央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笑道“敢问敏表姐,你二哥是何品级”
高敏一怔,高进是个浪荡,哪里有什么品级,那一边,李敏峰兄妹的神情却变了,李长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发,上次为了留下来,不得已采取了激烈的手段,因此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疤痕,每次看到李未央,都在提醒她这道疤痕是怎么来的,也更加愤恨,她淡淡道“表姐,三妹的意思是,她堂堂一个安平县主,表哥没资格在她面前说话。”
这话一说,便显得李未央嚣张跋扈了,五皇皱起眉头,道“不过一个区区二品的安平县主,竟然这么说话”
五皇拓跋睿看到李长乐眼睛就发直,李未央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好话,听到这里不过微微一笑“五殿下,怎么您觉得二品太低了吗哎呀,其实未央对陛下的赏赐已经很满足了呢,压根没奢望过一品,不论品级,这都是陛下亲自册封的,您说是不是。”
拓跋睿果然不悦,“李未央,你不要得寸进尺。”
“五殿下说未央得寸进尺,我真是惶恐呢。”李未央然道,漆黑的眼睛里流动着些微的讽刺。
拓跋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