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影响“四姨娘,刚才我闻到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熟悉的香味,怎么,你很喜欢雪里香吗”
雪里香四姨娘一愣,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李常笑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李未央眨了眨眼睛,道“平城虽然比不得京都繁华,却有不少新鲜玩意儿,其便有这雪里香。服用这种药丸,可以使女的肤色变得白皙娇嫩,还有保持青春的功效。”
四姨娘听了,不由皱起眉头,她不曾持有这种药丸,为何李未央会说起这个呢
李未央已经接着说下去“只是这雪里香虽然是好东西,却不适合所有人,因为雪里香的配方里有一味名叫田枝的药,人若是身上带伤,伤口便会不断溃烂无法结痂,好在四姨娘的身上并无伤口,是不是”
听了这话,周氏的脸色微微发白,李常笑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三姐,你说的是真的”
李未央点点头“自然是真的。这雪里香的味道也不常见,我么,也是在李家叔父最宠爱的莫姨娘身上闻到后觉得好奇,追问她才得知的。”
李家叔父便是李未央所寄居的李府的当家人,他身边有一房娶自青楼的美妾莫姨娘,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可相貌却保持的如同二八少女,令人难以置信,李老爷被这个女弄得神魂颠倒的事情从平城回来的人曾经当做趣闻在丞相府传过。
雪里香,便是这位莫姨娘用来驻颜的方法之一,不过雪里香最大的坏处,一是长期服用将不能生育,二是若人的身上有伤口,则会不断溃烂无法结痂。大家闺秀是不会碰这种肮脏东西的,那不过是青楼女用来留住男人的秘密武器。李未央深深知道这一点,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特意道“四姨娘,你怎么了”
周氏紧紧攥住了袖里的手,控制不住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这屋里的香气,分明是大夫人赏赐下来的玉容膏,她说是有助于常喜的伤势,谁曾想竟然是这么个肮脏的东西
李未央看了一眼珠帘后面,那里微微露出一张女娟秀的脸,尖尖的下颌,脸颊上还带着可怖的伤口,惊愕之,珠帘后的女已经意识到被发现了,扭头就走,转身之际,只有那红缎的衫一角倏忽一现,珠帘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其一串竟然整个掉落开来,颗颗珠滚落了一地。
李未央看着一颗珠咕噜噜地滚到自己脚边,又抬起头看着四姨娘惊恐的面容,起身,微笑,告辞。
从院里出来,紫烟还是一脸莫名的神情,她好奇地问道“三小姐,为什么五小姐的房里会有雪里香的味道呢人家都说,莫姨娘就是因为用了这药,再也不能生孩了,五小姐还没有出阁”
她说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住了嘴,一双眼睛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惊慌。
“很多事情,看在眼里就好,当自己是个聋、哑巴,明白了吗”李未央止住步,看着紫烟。
“是。”紫烟深深低下头去,手指在不断地颤抖。
白芷却在心底叹息一声,这丞相府,比平城的李家要可怕太多了。
李未央扬起唇畔,回头望向庭院深深的双月阁。
大夫人显然是要四姨娘母女与自己结下死仇,才会特意送去这种药,一则让李常喜伤口永远好不了,从此恨上自己,这对周氏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二则,要让李常喜天天顶着溃烂的伤口在人前晃,让大家都知道五小姐是被李未央祸害了。三则,纵使将来李常喜仗着出身丞相府寻了一门好亲事,一个容貌半毁、不能生育的庶女,必定要对嫡母言听计从。当真是一箭三雕。
可惜,大夫人心肠太毒辣,反倒是多此一举了。这一回,纵然李常喜是个蠢的,她亲娘却不是
原本李未央还要费好大一番唇舌才能让四姨娘母女明白,现在却要多谢大夫人送来的“良药。”
大夫人想要隔岸观火,只怕会引火烧身。李未央抬起头,金色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细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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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童鞋被rciu亲领走了,感谢包养,吾深感欣慰,哈哈哈哈哈哈
023 鸳鸯猫儿
刚刚回了自己院,墨竹笑盈盈地走上来“三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呢。”
李未央含笑点头,目光轻轻一转,便看到院里的梧桐树后,有个人影一闪。
白芷皱了皱眉头,并未开口说话。画眉这丫头总是阴魂不散地监视着小姐,偏偏她是大夫人所赐,若是处置了她,只怕别人会认为小姐对大夫人不满,但是总这么留着,迟早也是个祸害。
李未央却视而不见,只微笑着对紫烟道“白芷、墨竹陪我去就好,你守在院里吧。”
墨竹是老夫人赐的,自然要跟去,可是白芷同自己都是从平城来的,小姐最近对她却比对自己更亲近,紫烟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头,随后看见李未央平静地望着自己,顿时心里一跳,道“小姐去吧,奴婢一定看好院。”
李未央带着两个丫头,一路到了荷香院。
刚到门口,便看到荷香院少有地开了大厅,女眷们的笑声传出老远,李未央眼睛眨了眨,快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老夫人,各房的夫人小姐们竟然都在,一个个都面带喜色,十分欢喜的模样,李未央刚走进去,李长乐便笑着站起来,道“三妹,你看,大哥人还没回来,给我们的礼物却先到了呢”
李未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丫头们将一匹匹料展开来铺在桌上,织锦,绫罗,绸缎,绣幅,在大厅里如霞弥漫,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管事孙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道“大少爷送回来的都是好东西,老夫人,您看,这是云州过来的金雀绸,光泽好,色正。这是成州织造府的胭脂香,颜色亮丽,染色匀称,听说是给太后娘娘做过衣裳的呢,这是林州的牡丹刺绣,那负责刺绣的娘有织造仙之称,还有这些是莫州的碧江霞,紫罗锦,宁州的海云红,玉楼绣,金丝莺羽黄,宫的贵人娘娘们,身上就是这种料,当真是叫人看花了眼呢”
大少爷在外游学,固然是走了不少地方,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带这么多礼物回来,这些东西,必然是有人借他的手,向丞相府施恩。
这个人不用说,李未央也能猜到是谁。
李长乐垂着剪剪秋水的明眸,纤细的一双玉手,在织花的锦上轻轻抚摸,道“京都的锦缎虽然富丽堂皇,可过于繁复,这些料,却是别有韵味,倒显得雅致许多。”
众人看着李长乐,只觉她国色天香的容貌让人有一种快要融入这些锦缎的错觉,仿佛她就是一支锦上的花,那么精致那么娇贵,让人转不开眼睛。
李未央被这样的美丽刺痛了眼睛,轻轻转开了眼。有些人,天生便有父母的宠爱,高人一等的身世,得天独厚的美貌,她只要轻轻一句话,就能夺走别人辛苦经营的一切。
老夫人笑道“这些颜色我都不能穿了,还是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
二小姐李常茹的脸上立刻露出喜色,盈盈站起来道谢,然后忙不迭地去挑花样。她的手好巧不巧地落在李长乐喜欢的那匹金雀绸上,似笑非笑“大姐,这匹我很喜欢,颜色也很配我”
李长乐微微一笑“那就让给二妹妹吧。”
李长乐的表情,分明是很不情愿的,却还是要充大方,李未央心暗暗笑了一声,低下头喝茶,仿佛没看见一般。
李长乐的手又落在一匹流光溢彩的海云红上,谁知李常茹的手又同时落在了那一匹上,接连三次,这情形都是一样。
李长乐涵养再好,笑脸都挂不住了。
二夫人却笑道“大小姐是最体贴不过的,你妹妹却还是个孩,看什么都新鲜,你让着她一点,改明儿二婶送你一套宝石的头面。”
宝石的头面她多得是,这种料却是不常有的。李长乐的脸有点发青,却不好当面驳斥长辈的话。
李未央垂下眼睛,这些布料都是大少爷带回来的,说是送给全家人,可实际上,大房肯定应该拿最好的,偏偏二夫人和二小姐都是个脸皮厚的,这倒让李长乐说不出话来了。
大夫人淡淡道“长乐,不过是几匹布料,你若是看了哪样,让你大哥再带双份的回来就是了。”
她口气虽然淡淡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在挤兑二房。
二夫人脸色一变,又不免开口讽刺了一番。
大房和二房在那边打太极,三夫人却微笑着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李未央的身上,平心而论,虽然李家早有了国色天香的大小姐,又有艳丽夺目的二小姐,后头还有娇俏可人的四小姐五小姐,但是李未央的身上,却总是能够一点一滴释放出属于自己的气质,有锋芒而不锐利,缓缓地打动人。
就在这时候,李未央抬起头,正好望进了三夫人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有一种淡淡的默契。
在李未央救下了三少爷之后,无疑与三房秘密结成了同盟。这一点,大夫人却一无所知。她只觉得那两个妈妈办事不力,人还没死就丢进了水里,而三少爷不过是好运气,侥幸逃脱而已,并没想到是李未央救了他。
满屋的绫罗绸缎,看的人不由心动,就连一向木讷的四小姐李常笑都忍不住走上去翻看,只有李未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时候,老夫人突然道“未央,你不要干坐着,也去挑选吧。”
李未央笑了笑,站起来道“多谢老夫人。”
李未央刚刚取过一匹金丝莺羽黄细细看,突然一团风从帘的方向窜了进来,随后听见有丫头惊呼一声,她猛然觉得绣鞋面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挠,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却是一只浑身雪白,一只眼睛蓝一只眼睛黄的波斯猫,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李长乐一双雪白的手伸手顺势抱起这猫儿,笑道“吓着三妹了吗,这是大哥特意给我带回来的鸳鸯猫儿,你看,它多漂亮”
李未央当然认得这只猫,前生,这猫儿是李长乐的爱宠,随着她一起入宫,很是嚣张跋扈,还曾经把玉里的一双小手抓的满是伤口。
她这一辈,都没办法忘记李长乐抱着猫儿说的话“三妹,我的鸳鸯猫儿最喜欢在花园里晒太阳,可它不喜欢生人,你还是让太别太靠近御花园了”
长袖之下,李未央的拳头悄悄握紧,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大姐,真是一只可爱的猫儿呢”
在说话的片刻,她的心头已经飞快地闪过了一条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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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连渣男都有人包养,你们太可怕了
024 绸缎尽毁
各房夫人和小姐们都心满意足地捧着漂亮的锦缎走了,李未央留了下来,每天下午,她会为老夫人泡一壶茶。
老夫人对她过去的生活很感兴趣,总是会不经意地问起,从前是如何过日的。
李未央只是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谈起在李家生活的趣事,老夫人却摇了摇头,道“三丫头,你没有说实话。”
李未央用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老夫人看,片刻后才道“老夫人真的想要听实话吗”
老夫人点点头,道“我要听的就是实话。”
李未央深吸一口气,那些事情,若对方想查,总是能查出来的,没必要隐瞒“我在李家呆到七岁,丞相府迟迟没人接我回去,他们便将我送到了乡下的周家。周家的主母刘氏刻薄,经常不给我饭吃,刚开始年纪小,不懂事,我便偷偷跑去厨房偷东西吃,结果被刘氏捉到毒打。”李未央卷起袖,露出肘部的伤痕,“这里,后背,大腿上,都有。”
老夫人吃惊地看着她,完全不能想象“你有没有告诉她你的亲生父亲是丞相”
李未央笑了笑,她知道老夫人不会相信,可那都是事实“我一边哭一边告诉刘氏,我爹爹是京都的大官,可是她却啐了我一脸。在周家住了年,夏天被蚊虫咬得不能睡,冬天屋里像是冰窖;被周家的小女儿当马骑,两只手和膝盖都磨破了;为了缝缝补补做粗活,我的手指上全是针眼,脚上都是冻疮。”李未央的声音并不高,表情也不凄苦,她并没有提起她几次差一点被打死,但是她淡淡的语气,却分明有一种伤痛、一种凄苦、一种无助流露出来,老夫人和旁边的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