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白痴不会跟那家伙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这还真是超乎意料的展开。金发男人一愣，随即扬起嘴角。“哦呀？真是稀奇呢。我会做什么，你很在意吗？”

    自己和绿藻头的关系永远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对手？朋友？搭档？伙伴？似乎哪个词都不足以真正概括。比起这些来，好像内心深处认定的要比这些词更加……如果现在他是跑来确认这件事的，那自己一直以来的理解就没有错误了。不如说，还一直抱有些期待的，对吧？

    “切，别会错了意。”索隆拧起眉来，“那家伙可不是什么伙伴，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山治很仔细地盯着他，慢慢从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慢条斯理地点起来。在他期望听到对方改口或者补充点什么的时间里，那个人只是定定看着他，继而带着多一句话都不肯再说的表情转身离开。

    原来，只是自己会错了意……吗？嘛，为了这种事情特地跑来提醒自己，也的确是出于关心自己的目的，不能怨他什么。

    怪只怪自己太多心，可能……也太贪心了吧。

    山治摇摇头，轻笑一下，左侧胸腔里浮起整片的苦涩。

    【我选择小删节一下】

    可面对那蓝得像海一样颜色的眼睛，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出来。

    索隆根本那没办法确定那家伙对自己也怀有同样的感觉。只那一个问题「我会做什么，你很在意吗」，自己就偏偏发不出一个肯定的音节。

    在这条路上他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自己欠下的修行还太多。

    [肆]

    当金发男人获准从小屋中出来的那刻，身边的当地人都将手中采来的鲜花抛到地面上，片刻之间地面就铺满了鲜花。他踏着鲜花铺就的地毯向前走去，一直走到神树面前。他知道，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罗在这棵树的对面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在无数垂落的彩色藤条中，又缓缓降下一条由五彩线绳结成的绳圈，非常结实。接下来他要等前面那个老爷子对当地人说完一大段听不懂的话後踩着这个绳圈，拽住绳索，接下来身後会有人将自己拽上树顶。当然，以他和罗的本事，完全不用借助任何工具就可以上去，这是为了配合当地人，他们两人都会遵守这里的一切规定。

    山治远远看见橘发的航海士向自己挥手，立刻扭成一阵粉色的旋风，隔空向女神献上飞吻。让他从这种冒着粉色泡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是一位盛装的美丽姑娘端来一杯清亮的酒请他喝下。

    “非常感谢，美丽的lady。”金发男人恭恭敬敬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感受到人群中绿藻头的视线，但他没有顺着这视线看过去，而是转向身侧的绳圈。

    因为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的老爷子宣布让两位参与者踏上绳圈。山治照他的话做了，接着感到有人拽动绳索，自己一点点离开了地面。方法很原始，速度也并不快，金发男人在所有人的仰视中不断向上，越来越高，渐渐连地上人们的表情都看不清了。最後视野中能见到的只有树干和树梢上的无数灯盏，在丛林中铺开一层温暖的光。

    终于来到苍郁的树冠层，山治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这地方和想象中差得太远，实在太远，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难以置信。难道树顶上不该是歪七扭八凸凹不平的树干，能漏下星光雨水的叶片缝隙还有时不时从高空刮过的呼啸风声吗？！可现在他迈出了一步，踏在了平坦的木制地板上。在茂盛的叶片中央是用长直的茅草修葺的整齐屋顶，四周的叶片垂落下来，形成天然的墙幕。七八支罩着纱纸灯罩的烛台中央点着蜡烛安置在房间各处，错落有致的暖橙色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不仅如此，木制的家具——桌椅还有床铺——竟然也一应俱全。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有一处放满了水的浴池。有谁能相信这里是树顶呢！

    “难以想象……”他忍不住啧啧称奇。将这些东西运上来一定也挺艰难的吧。

    “的确如此。”

    山治猛地抬眼，看到从树冠另一侧上来的那位外科医船长。罗正打量着这个地方，也带着一脸诧异的神情。

    “这是他们要我带上来的，说可以把它吃掉。”罗向金发男人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中那枚漂亮的绿色果实。此刻它被切成了两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就是你捡到的，这棵树的果实？”山治立刻就猜到了。

    “当然了，要是有所怀疑，也可以选择不吃。”医生将果实放在木桌上。那里刚好摆着一个空果盘，大概就是为了盛放这枚果子的。

    “我可是一流的厨师，遇到没见过的食材怎么能不试一下？他们说能吃肯定就不会有毒了。”金发男人耸了耸肩伸手拿起半枚果实。和想象中一样美味。细细分辨下来，它具有的并不是大多数水果拥有的果甜味，而是像花一样的清香。

    当然不会有毒，罗可以确定。不过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就没办法确定了。他回想起老人将它交给自己的那刻，曾言辞闪烁地表示「要是期望一切顺利的话就将它全部吃掉」。这让自己对这枚果实生出了些许怀疑，可当地人对海贼们并无恶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果实吃掉，医生也拿起余下的半个，咬了一口。

    尝一下味道，总是没问题的吧？

    [伍]

    [陆]

    [柒]

    [捌]

    【我选择富强文明民主自由】

    在仿佛置身天堂的白色中，山治听到罗的声音，虽然在耳边，可又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黑足屋，我很久以前就想得到你了。现在终于实现了。”

    山治抬起无力的手臂，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侧目看向躺到旁边的男人。他的思绪正在返回，已经开始重新思考了。

    “很久以前？”

    罗捞起他白皙漂亮的手，放到嘴唇边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物般轻轻亲吻。

    “只不过那时，根本没想到会有得到你的一天。”看山治露出不解的神色，他补充了一句，“在夏波第群岛，两年前。”

    “是那天？！”金发的厨师迅速回忆起了那天，不用说，是个人肯定都会注意到他的——超新星船长，恶魔果实能力者，和路飞还有那个叫基德的在拍卖场外大闹——“可你那时甚至都没有和我说过话！”

    医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许久才斜斜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到简直危险的笑容。看到罗这样的表情，山治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快一拍。

    “那又怎样？我看上了。”

    专属于这男人的自信和傲气霎时流窜出来，说他狂妄他就是有这样的资格。山治觉得不甘心之余也只能承认，大概这就是自己没有拒绝他的理由。自己就是对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抵抗力，比如路飞，比如绿藻头。想到绿藻头，山治觉得呼吸一顿，即使他刻意提醒过，自己也还是和这位同盟船长走到了这一步。

    【我选择再删节几句话】

    “难道这还不能算是恋人吗？你还想要我怎样呢，譬如当众求婚吗，我的黑足屋？”

    [玖]

    恋人。

    山治想过无数的词，唯独没有这一个。

    “唔……”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医生的吻给堵得死死的。那个人似乎铁了心不想让他说出任何一个字，擅自用舌尖封死了一切语言。

    谁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金发男人总算一把推开医生喘着粗气大吼起来。“妈的你要杀了我吗！老子又没打算说拒绝！”

    “是吗？”罗扬起眉梢，毫不意外这个答案，“那太好了。”

    顿时山治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又被他给算计了。接下来，等两人体力都恢复些，就跳到池水中将身体清洗干净。湿透的衣服还没有干，就随便晾在椅背上，等温暖的风来把它们吹干。他们重新回到柔软的床铺上，山治就算觉得非常别扭但最终还是允许罗搂着自己，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安静地进入梦乡。

    罗在过去的日子里很少能体会到如此安稳的睡眠。所以当清晨的鸟鸣将他唤醒，睁开眼第一眼是看到趴在床上端详着自己的黑足屋的时候，医生感到罕有的温暖扩散开来，从心脏开始，渐渐笼罩住自己的全身。

    “早安，我的黑足屋。”

    那个金发的人因为被看个正着而脸红起来，促狭地笑了笑。“早安，你这混账外科医。”

    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了，罗还以为山治立刻要将这件事付诸实践，可昨晚乖顺的猎物像是一夕之间恢复了狡黠诱人的本性，突然就凑过来在自己唇上装作敷衍了事地吻了一下，这才飞快地逃走。

    面对这场偷袭医生忍不住一愣。他用指腹轻轻抹过嘴唇，看到背对着自己却仍挡不住耳背通红的金发男人，毫不遮掩地笑起来。

    从两年前开始特拉法尔加罗便开始注意他，到了两年後与草帽海贼团结为同盟来到他所在的船上，更是一直在观察这个人。经过这段日夜相处的时间，医生已经熟知黑足屋的性格。和面不改色地对所有女人高唱赞歌不同，面对感情他其实并不擅于直率地说明，与此同时又不会虚伪作态，就算真心喜欢，最後也只是用这种别扭而仓促的方式表达。医生几乎可以肯定，对于那个人而言，这样的举动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是自己的恋人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只呈现给自己一个人。他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在当地人的欢送中离开南耶神树。两人都知道，只这一夜，所有事情都改变了。草帽海贼团的众人一早便来专程接他们，金发男人兴奋地向他们描述树冠中那比高档旅店还要高档的居住环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早上见到的第一眼，山治就总觉得绿头发的剑士一直在死死盯着自己。

    那个人沉默得如同知道一切的样子。那样的目光令金发男人不可避免地心口一紧，而他所能做的只是抽出一支香烟来咬进嘴里，让尼古丁的味道充斥整颗心脏。

    有些事情已不可逆转，索隆，你知道的。就像伟大航道上一秒的天气，就像你留在左眼的伤疤，就像草帽海贼团在庞克哈萨德遇到了特拉法尔加罗，就像……自己已经接受了那个外科医船长作为这一刻的恋人。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

    [拾]

    天气晴好，淡白的云层贴在地平线上慵懒地漂浮，正是适宜出航的好日子。

    当地人赠送了他们不少食物以示感谢，有这两个外岛人的配合，他们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一定会非常顺利。看到堆积如山的食材，厨师先生简直心花怒放。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他忙着将它们分门别类地存进仓库，盘算着今天的午餐和下午茶要什么新花样，而没有注意到绿发男人挑了个时间单独截住了他们的同盟船长。

    “你做了些什么？”这一次索隆不屑于拐弯抹角，更也许，是他想立刻听到答案。

    罗早就察觉到剑士的不善，自然也知道是源于何方。那个人也在意船上金发的厨师，相当在意。兴许比自己还要早上很多，索隆屋的目光泄露了一切。不过结局已经定下了，不会再有第二个。医生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微笑。

    “这是黑足屋的选择。”他挑起嘴角，黯金色的瞳中却没有几分笑意，“你质疑我就是在怀疑他。”

    “老子只怀疑你一个。”绿发男人不为所动，定定看着眼前的「同盟船长」，“是不是你这家伙用了什么……”

    “你以为什么，无耻的手段？”外科医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根本就没有试过，对吗，索隆屋。”

    特拉法尔加罗智慧过人，怎么可能看不穿山治对眼前这人怀有的感情？可时至今日他们两个也没有在一起，因此他大胆推断，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进一步的机会。以黑足屋的性格是不可能率先提出来的，医生立刻将责任全部推给了索隆。

    当然阿，当然有一个人要肩负起主动的责任。因为太想要得到所以必须要伸出手。明明需要拼尽全力抓牢的东西，罗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海贼反而要放手。因为在同一条船上就安心了，以为对方永远不会离开？以为彼此成为伙伴就足够了，不会再有谁擅自闯到更亲密的位置？你真的有作为海贼的觉悟吗，在这片莫测变幻的海上？

    绿发男人无法反驳，他只能紧紧攥拳，任由烦躁恼怒在心脏淤积。也许就只差一步——在厨子即将登上南耶树前对他坦白一切——只差这一步。

    眼前神色平静游刃有余的男人处处显出高人一等的模样，更施施然地承认夺走了厨子。索隆感到胸口堆积的戾气越来越重，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拔刀砍向那个外科医的时候，金发男人的声音传来。

    “喂你们两个！还不滚来吃饭？！”

    医生正了正头上的软绒帽，最後看了一眼剑士，转身向山治的方向走去。在走过那人身边的那刻，耳听到金发男人正在揶揄他「绿藻头别磨磨蹭蹭的是只要光合作用就够了还是怎样」，而绿发男人也正反唇相讥——大概还以为比起自己来这种程度的拌嘴才是占了上风——罗不无恶劣地勾起唇角。

    太天真了。

    【我选择平等公正诚信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