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不不，不用道歉，就算再被电几次也没什么……我也经常被娜美桑用雷劈到，阿不不，那当然不是娜美桑的错，娜美桑是绝对正确的！”

    罗勾起嘴角，倚着船栏看他。“我说的抱歉不是指那件事，而是……我对所有人说谎了。”

    “那也……嗯？”

    “心脏电击是个谎言。”

    “阿？”山治感到大脑变成了一团棉花。特拉法尔加罗对所有人说了谎？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这种事吧？”医生顺手扯过山治，捧住他的脸欣赏了一下这家伙呆愣的表情，义无反顾地吻了下去。

    - end -

    二零四八

    这是个任何事物都沿着既定轨迹严谨运转的世界，不同地域的人之间很少产生交集更不会彼此融入，如果不是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的话。

    特拉法尔加罗抬起视线，黯金色的瞳中映出前方那座银光流转的半弧形基地。

    东海第十三支部，在整个星际联盟总部也赫赫有名的魔鬼支部。战力强得可怕，却又自由散漫得要死，联盟考虑再三竟然对他们作出了相当大的退让——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情况下，十三支部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这当然令其他支部相当不满。但在接下来联盟的首次对抗赛事中，十三支部那强得令人发指的实力让其他所有支部都跪了，再没有一丝反对的声音。

    可再强大他们也不是万能的，比如此刻，十三支部就陷入了自成立以来的最严重困境。大部分成员都被困在了某个未知的浮空裂缝中。为此，总部特别委派北海境外编队队长——特拉法尔加罗——前往协助。

    软绒材质的斑点檐帽，黑色绣着金边骷髅的风衣，缀着深色斑点的蓝仔裤，小型的提箱上也烫着金边骷髅纹样。境外编队这种随性的装束和联盟的其他成员大不相同，通常那些人都穿着正规的制服，左臂上的徽章闪动着电子标识，无时无刻不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在基地入口，暗银色的辨识机器人礼貌地拦下了他。如果得不到符合要求的身份证明，机器人会在第一时间对入侵者进行人道毁灭。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没见他做什么，机器人就毕恭毕敬地躬身退开了。

    他目的明确，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堂，乘坐电梯又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最终抵达了位于弧形建筑顶层的会议厅。圆形合金门打开的那刻，厅中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这位陌生来客。他们并不意外，倒不如说，他们正等待着这个人的到来。

    “特拉法尔加罗，北海境外编队队长。”男人在做自我介绍的同时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中间那个橘发的女人身上。眼下她就是这里的领头人。第十三支部的头脑派，严格来讲比队长草帽路飞更能统领全队的领航员与战术师娜美。

    “技术开发乌索普，机械师弗兰奇，外交专员比比，我是领航娜美，”橘发美女将会议厅中几人介绍完毕，主动和他握了一下手，“情况就由我来说明。”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桌面上方的空气中跳出一系列光动模型。跳动的数值，函数曲线与地形图交迭在一起，展现出一组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看懂的复杂结构。

    “这是路飞他们失踪前五分钟的追踪成像。在希拉-斐米波动值到达临界点的时候，没有形成正常的浮空裂缝。然而就在梅丽iii号准备返回的时候，波动值突然暴涨为临界的3.7倍。就是这里，”娜美伸手在模型曲线上一点，那异常尖削的弧度足以令任何人瞩目，“导致6星里外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指向异常的浮空裂缝。梅丽iii号在五分钟之内被卷入，下落不明。”

    “全部失踪了吗……”罗皱起眉。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结果。

    “不……”娜美却微妙地摇了摇头，“当时乘坐迷你梅丽号的山治君回来了，他试图远离裂缝再利用空间传唤将梅丽iii号重组，但失败了。山治君也随之陷入昏迷，迷你梅丽号的自救机器人系统发挥出色，将他送了回来。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当然了，这正是联盟派你来的原因，如果全军覆没，他们只会当作时空事故，随便发几个烈士勋章了事，根本不会主动派人来调查。我们支部虽然很强，却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角色。难道不是吗？”

    全说中了。罗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愧是头脑派，这个女人将问题看得十分透彻。临行前已经退役的联盟高官青雉曾来找过自己，似是而非地说过那么几句话。自己当然一听就明白，联盟对十三支部根本就是又爱又恨，失去固然可惜，毁掉也不是不可以。派身为境外编队的自己前来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不调动联盟中的其他支部？他们就是要看看，这群令他们咬牙切齿的家伙还有没有挽救的必要。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接触一下那位昏迷不醒的队员。虽然是境外编队的队长，我好歹也是个专业的医疗工作者。”

    “那真是太好了。我家专职的医护人员也跟着梅丽iii号一同失踪了，现在只是由普通的护理人员在负责山治君的事情。”娜美随手叫来一个半人来高，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机械鸟，“卡鲁，麻烦你带特拉队长去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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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病床上的金发男人脸色略显苍白，不过他的肤色本就较为白皙，这倒不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从监视仪器的数据上来看，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出色，只除了昏迷不醒。特拉法尔加罗以非常专业的眼光浏览过所有的数据，迅速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想，需要进入深度中枢了解一下。”他这样说着，开始在医疗室中翻找需要的设备。每个支部配备的医疗室中都会有相应的检查设备，平时用处不大的那些会处于关闭状态。现在他需要将需要的仪器翻出来，连通并启动。

    “卡鲁是吗？”在得到机械鸟的肯定答复后，罗对它下令，“告诉娜美屋，接下来我需要前往这个人的深度记忆中枢，希望不要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是，长官。」

    罗将所有要连通的装备都按要求接在昏迷的人身上，设定好各种数值，自己戴上另一端的可调型终端，接着启动程序。这是他十分熟悉的范畴，因此那些凌乱的画面纷至沓来时，男人能够轻车熟路地绕过模棱两可的记忆散区，接近最为重要的深度记忆中枢。

    他将会在这里找到失踪那刻，潜藏在那个人意识深处的所有记忆，如果更加顺利则可以将他成功唤醒。这对于现况而言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只是由于手段极为专业，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幸运的是，特拉法尔加罗并不属于「普通人」。

    罗已经进入了山治的记忆，在一阵连通时的场景变幻后，身边的画面开始趋于稳定。他观察着属于那个人的世界，最终谨慎地踏上了一条黯蓝色的路。沿着这条路，罗找到颜色最浅的那条支路，快步走向尽头。这里有九成的可能性是他想知道的内容。

    果然找对了。男人看着眼前的画面经过一系列变幻，最终定在充斥着无数天体的浩瀚宇宙中。前方不远处的飞行器正是第十三支部那艘绘着羊首的奇特飞船，显然这时的山治已经乘上了迷你梅丽号。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迅速发生的事情和娜美屋的解说一模一样，这次特拉法尔加罗亲眼看到了那处异常的浮空裂缝是如何在宇宙中出现的。相当近距离内发生的空间扭曲，爆发的猛烈程度简直难以置信。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进行什么空间重组操作了，全联盟能顺利逃出裂缝捕获范围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吧。

    这个被称作「黑足」的男人真不简单。

    就在罗要抽身事外，试图从记忆深处唤醒这个人的时候，画面突然改变了。四周颤抖起来，一下子变成满眼红色的土壤，一下子又跳回太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画面在这两个不同的场景间不断切换，有时会在一个场景停留几秒，有的时候一秒钟内就要切换好几次。罗只感到头晕目眩，他狠狠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以保持清醒。他从未见过这么没有章法的记忆，像是被刻意割成了数段，更像是……将这个人的记忆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部分。在数度激烈的交迭过后，四周彻底暗了下来。

    他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身边一点光线也没有，什么都感受不到。不过这比起刚才强制性的精神伤害要好很多了。至少此刻，罗可以肯定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山治，”他在黑暗中叫着这个名字，“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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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男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没有他亲爱的娜美桑，也没有博学的罗宾酱和可爱的比比酱，而是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啧，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唔，我被联盟开除了吗？”他揉着额角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被迫离开了第十三支部。真是耻辱，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很清楚了，自己就是踢出一条血路也要将联盟总部踢烂，然后再风风光光地回支部去。

    “这是你支部的医疗室，看仔细了，”头戴斑点绒帽的那个男人冷静地告诉他，“我是联盟派来协助你们的。”

    “呃，眼线？”

    “……”会不会聊天？

    罗开始动手将连在山治身上的各种仪器拆下来，动作利落得让金发男人大为赞叹。这个陌生的家伙对于高端医学设备的熟悉程度竟毫不亚于他们的专职医生乔巴。通常情况下，在医疗室中的医务工作者就像神一样高高在上，其他人只有仰视的份。

    “你是个医生？”

    “眼线。”

    “……”真是现世报。

    会议厅里已经做好了随时开会的准备。山治和罗一走进来就被各色光动模型晃得眼花缭乱。会议主持人娜美看都没看这两个人，更是彻底忽略了金发男人单膝跪地高唱的赞歌，径自开始了新一轮的解说。

    “根据超级终端刚刚给出的计算结果，这次裂缝的半感径值达到了以往的3.647倍。这意味着通向的位面也是截然不同的。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现象。我们正在对现场数据进行进一步分析，一旦确认，只怕就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罗看了看四周，那位长鼻子的技术开发正对着电脑狂敲键盘，旁边机械师也对着电脑指指点点，比比正在修改卡鲁的自带程序，好像……没有人在听她讲话，除了刚刚醒过来，浑身都散发着粉色桃心的金发男人。

    “成了！”长鼻子突然一声大喊。

    “好，那么乌索普你来宣布下结论。”娜美毫不在意自己被打断，一挥手将桌面上的光动模型全部扫走，接着乌索普电脑上的内容被火速搬了过来。

    “其实说简单真的非常简单。这次事故是由于希拉-斐米波动值的特异性变化而产生的浮空裂缝迭加现象，简单来讲就是波动值在一加一变成二的情况下，导致裂缝也发生了一加一变成二的现象。从理论上讲，二加二等于四，甚至四加四等于八这样的设定在裂缝迭加上也均成立。因此本人将其命名为二零四八现象。需要注意的是，增量并不一定是整数倍，只是双方成比例的增长。我们平时进入的浮空裂缝都是理论上等于一的位面。这次路飞他们是被卷入了值为二的裂缝。想找到他们不算太难，毕竟他们只是跌进了下一层。要是不小心再深入就麻烦了，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们找回来。”

    “这可真是新世界的大门了……”山治皱了皱眉，“要怎么才能进入呢？有主动进入的可能吗？是我们想办法直接进入第二层，还是先进入第一层再找前往下一层的方法？”

    “你们有没有强制扭转波动值的装置？”罗插了一句。

    乌索普看了看他。“备用的克莱因-净光驱动仪，当然只能到达第一层。”

    “我可以试试。”罗顿了一下，“不保证成功。我唯一能保证的是，立刻就可以出发。”

    娜美立刻拍板。“就这么办，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提出来，第十三支部全力配合。”

    “娜美桑，这家伙这么信得过吗？！”山治斜一眼身边的男人。我去，居然比自己还要高，这岂不是要仰视的节奏？！

    “提醒你一下山治君，如果不是特拉队长的话，你现在还在医疗室里躺着呢。”

    “咳……”山治诧异地又看了罗一眼，还是该死的仰视，“你居然还是个队长？不好意思还没问你的大名？”

    “北海境外编队队长，特拉法尔加罗。”他一指身边的金发男人，“我需要的东西包括他本人，他回来时乘坐的飞船，以及医疗室中的部分设备。设备我来准备。二十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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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路飞他们带回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娜美的声音从基地传来，即使隔过数百万星里的距离仍清晰可辨。

    “没问题娜美桑！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嗷呜，super地搞定阿！」

    「喂喂，保持频道清洁！」乌索普制止了他们继续聊下去。按照以往第十三支队出任务的风格，从现在开始通讯频道就要变成各种调侃、诋毁、嘲讽和歪楼了。

    “那是当然。”山治漫不经心地回答。眼下他驾着迷你梅丽号来到形成浮空裂缝的地点附近。瞥一眼同乘的男人，那家伙自从上了飞船就开始不声不响地折腾那些医学仪器，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将它们调来调去却又似乎总是不满意。

    “你想怎么做，罗？”

    男人盯着舱外宇宙的模样，一小部分天体已经呈现出略感熟悉的形状。“已经到了吗？”

    “到了。”

    “鼻子屋，我需要你在我说「开始」的时候打开驱动仪。没问题吧？”罗询问基地，一边将已经调整好的装备挨个贴在金发男人的身上。

    「没问题特拉队长，静候你的消息。」

    山治看着男人伸出手，拢起自己额前的发丝。他突然感到心口划过一丝异样。那双黯金色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距离过于接近，金发男人根本不能错开视线。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似乎是事实——眼前这张脸好看到似乎有种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