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口气没发得出来又憋不下去,于是上不上下不下地干噎着翻白眼,她最重视的孙子居然被人骂早死早好,老太太很想扑上去抓花吕药师的脸。
吕药师气死人不偿命,继续说:“想要他恢复得越好,诊费越高,老太太考虑好没有?”
“你……你……”老太太真想两眼一翻倒下去,可大孙子还等着救命,气得她颤颤微微地伸手指着吕药师,吕药师见还没个结果,转身就要走人,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老婆子费口舌是没用的,还不如行动来得快。
见吕药师真丢下伤患不管,老太太急了,不管不顾地要伸手拉人:“你先把大孙子救醒,我给药钱,我给还不成!”
“早说不就结了,孙家小子,过来帮忙。”吕药师又转回来,把门边看热闹的孙庆叫过来帮忙,也没多做什么,只不过从药箱里取了粒药丸,让孙庆弄碗水来化开服下去,又拿了去淤化肿的药处理一下外伤,其实林豪的这种伤他平时处理得最多,毕竟狩猎队里的人常受各种外伤内伤。
完了后,吕药师取出一枚银针,对着林豪头上一个穴位就扎了下去,扎得老太太差点尖叫起来,心惊肉跳。
这一针下去立竿见影,床上的人咳了一声醒过来,老太太大喜地扑上去,吕药师也没那好心提醒她外力会让林豪身上的伤更加吃痛。
“五两银子,还请老太太早点送我那里去。”吕药师见老太太只顾着对孙子表达关切之情,对他的话没一点反应,浑然不在意地收拾药箱,叫上孙庆一起离开。
孙庆殷勤地替吕药师背药箱,好奇地问:“吕药师,你就不怕他家不给药钱?”
吕药师背着手在前面走,自信地说:“放心,他们很快就会求到我头上来给那混账继续救治的,到那时我还担心他家不把药钱送过来?”
对这种伤他比其他的凡药师更有经验,毕竟以前也是灵师,对人体更加了解,当然他也没小看凡药师,有些东西钻研下去同样博大精深,对于武者和灵师也不是没有借鉴作用的。
“还是吕药师你厉害,我白担心一场了。”孙庆笑嘻嘻地拍马。
吕药师回到家中,大批人马已经离开,只剩下村长和李药师还在,李药师身边的护卫除了昆布都不在了。
村长陪章渊喝茶说话,他在等吕药师回来,弄出这么大的动作他这个村长要跟吕药师道声歉。
李药师恭敬地聆听含丹师教诲,一副恨不得把含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脑子里的模样,含墨不过随口说上几句,他便如获至宝。
林文和林武也留在这里给吕药师收拾院子,见到李药师的模样也更加明白丹师身份的不同,灵药师够让人尊重了吧,可到了丹师面前依旧矮人一截,就如普通人在药师面前一样。
吕药师把兄弟两人叫过来,跟他们说了林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兄弟俩互视一眼,对这个结果无法说什么。林武要给诊费,被吕药师笑骂了回去,兄弟俩再次给吕药师道谢,然后和孙庆一起离开回家。
之前含墨在吕药师出诊的时间内快刀斩乱麻,他也不出手惩戒什么,只让这些人远离曲田村便可,冯药师如获大赦一般赶紧带人滚蛋,他所做的事已算彻底得罪了一位丹师,还想如李药师一样蹭指导?他想也不敢想,保住一条小命就足够了,等这位丹师大人离开了乌山镇范围,凭他中级灵药师的身份依旧可以在这片地方风生水起,那两个受伤的护卫更是捡回一条小命,丹师大人开口后就忙不迭地逃一般离开了。
“他们跑了?便宜他们了!”孙庆听林武描述后不忿又痛快,“不过走了也好,这些人住在咱村里,大家都提着心过日子。”他老爹的日子也不好过,常被林豪那混账玩意儿借着那些人的名义指派来指派去,却敢怒不敢言。
“是啊,”林文含笑说,“他们不走难不成还等着含大哥收拾他们?”
林文被要求与林武一样称呼他们为含大哥与章大哥,他只得听从,而且依他看,含墨赶走一批留下一批,就是要叫李药师记下含墨与曲田村的这份大恩,倘若那姓冯的和两个护卫记仇,李药师不会不管不问,含墨丹师一看就不是嗜杀之辈,只有如此解决才能最大程度地免除后患。
孙庆也手舞足蹈地将随吕药师去林家大房看到的情形,跟他们详细描述了一番,重点当然是老太太的撒泼与吕药师轻描淡写的态度,却将老太太噎得没话说,手段明显高端得很,看老太太憋气痛快极了。
林武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老太太的胡搅蛮缠他早就知道的,遇到专克她的对手当然高兴了,至于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毫无原则的维护林豪,林武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早就冷了心自然也不会为她的态度伤心难过了。
三人半道上分开,林文和林武回了家,林武关上院门后担心地问他哥:“哥,你今天没受惊吧?”想到哥遭遇的事情,他还觉得自己下的手太轻了,应该再将林豪那混账的四肢也给打断了。
“放心吧,我没事,”林文看到林武脸上的恨意,知道他对这事的怒气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忙说,“我是真的没事,你看,今天我带了乌霄一起出去,乌霄可帮了我大忙,大伯母被他咬了一口,幸好他们没仔细查看。”后来情形也是乱糟糟的,没谁将注意力留给她一个妇人。
乌霄哧溜一下滑下地,用尾巴狠抽了一下林文的脚背,让林文吃痛了一下才大摇大摆了在前面游走。
林武被他哥的表情逗乐了,心里的介怀果然减轻了不少:“原来哥你把乌霄带出去了,有乌霄在我就放心许多了。”
开玩笑,乌霄连二级的云翅鸠都能一击毙命,肯定不会让那些人护卫伤到他哥的,眉开眼笑道,“哥,咱得对乌霄再好一点,以后出去让乌霄都跟着吧。”
听到前半句乌霄得意地甩甩尾巴,兄弟中总算有一个有几分眼力知道他的厉害,结果听到后面居然是让他给林文这蠢货当打手,可恼!他堂堂……居然沦落到给别人当打手的地步?用蛇眼狠狠剜了林武一记,飕地一下没影了。
“哥?”林武不解。
林文喷笑,当然知道乌霄为啥生气了,他压低声音说:“这条蛇的自尊心高着呢,你让他给我当打手保镖他能高兴才怪,别担心,乌霄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
林武哑然,不过好像确实如此,他常看到乌霄对哥表示不满对他表示不屑,之前他是不跟一条蛇一般见识,何况又是他哥的契约兽,后来知道乌霄真正的实力后只有崇拜了,自己的实力在乌霄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林武想了想说:“等我能打猎了去多抓几只妖兽回来,让哥你做点好吃的讨好讨好他。”林武决定了,背后跟乌霄说说好话,好让乌霄多看着他哥一点。
林文又说起自己灵师天赋以及含墨指导自己入门的事,林武更加高兴了。他哥说的那位白胡子老爷爷他没见过,总觉得不踏实,含墨却是高高在上的丹师啊,有他指导哥当然更好了,他也有章大哥指导,他们兄弟这是遇到贵人了。
高兴之余又想到已经不在的林爹,要是在爹还活着的时候遇到含墨丹师,也许爹就有救了。
今天的事也让林武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毕竟今天是依仗了别人才能获救,可不能次次都依靠别人,否则他和林豪那样的货色有什么区别,要是他有章大哥那样的实力,不管是林豪还是那两个护卫,谁敢动他们一下。
兄弟俩各自埋头修炼不提,林家大房那边,林豪虽醒过来,可浑身疼痛不说,最让他气恨的是,林武居然敢伤他,而且林武竟然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这怎么可能?
他浑身疼痛没办法查看身体的情况,虽然气海处阵阵针刺一般疼痛,却还不知那里被废无法再练武了,一面让他奶教训林武这贱种,一面又让他奶赶紧找人来救治他,没人告诉他冯药师的下场,所以他以为跟冯药师要点药这点伤不在话下。
第063章 后续
林文想要修炼却发现自己有点心浮气躁,挠挠头跳下床翻出被他丢弃在一旁的铜镜,想想他竟然被两个臭男人垂涎,独处时这心境怎么也平静不了,麻滴,老子是男人好不好,就算现在是双儿身份,可外表跟男人没什么两样啊。
乌霄被他的动静惊到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文找出铜镜,多日不用表面覆盖了一层灰尘哪里照得出人影,又找了块抹布使劲擦了擦,又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一边照一边嘀咕:“我哪里长得像女人了?乌霄你来评评,这身体虽然是双儿,但我也很男人的吧。”这话说得他自己也有些气弱,但很快又不服气地补充道,“就算现在看上去有点文气,”嗯,是文气,这词用得好,给自己点个赞,“但我还在长身体阶段啊,再过几年应该也不会比林爹差太多吧。”
林文脑海里浮现出林爹的身影模样,林爹还是很有男子气慨,否则也吸引不了林娘让林娘嫁给他吧,林文觉得自己虽然不是林爹亲生的,但也不会差得太离谱吧。
林文摸摸自己光滑的脸,他觉得有必要跟林武练练拳锻炼一下体魄了,至少要练出八块腹肌,否则以后走出去不还要发生今天的麻烦,他可不想成为小白脸。
林文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一番,觉得那都是别人的问题而不是自己的,所以很快心平气和地能入定修炼了。
他入定了,乌霄的一张蛇脸却古里古怪,而且要笑不笑,如果能换成人形,估计抱着肚子笑个不停了。好吧,乌霄也清楚林文的真正来历,让他接受双儿的身份确实不易,但自欺欺人可不是一个好品德,明明就长了副唇红齿白的小白脸样。
蛇脑袋转过去,蛇身趴在那里抖了好几下,然后忍不住回头盯着林文那张脸看,转过去又抖了抖,如此重复一……蛇在那里自娱自乐玩得起劲,如果林文知道,估计杀蛇炖蛇羹的心思都有了。
林老太太听孙子的话去找冯药师,她觉得有自己出马冯药师还能不来?那是她的孙女婿好不好!姓吕的说什么她孙子最多只能恢复到普通人程度,她才不相信,吕药师的水平还能比冯药师以及李药师厉害不成?不过是为了从她老婆子手上骗药钱罢了,枉她过去还将吕药师当成好人,老太太在前往冯药师住处的路上,越想越气愤,恨不得在全村人面前揭穿姓吕的假惺惺的面孔。
“老太太这是去哪儿啊?”村人看到林老太太不在家照顾两个伤患还在村里晃荡做什么?
老太太却来劲了,指天指地地骂道:“姓吕的一个骗子想从我手上骗药钱,我老婆子是那么眼皮子浅的能被他蒙住?这不我去找我那孙女的男人,那可是灵药师大人,有灵药师大人出手,我孙子跟老头子马上能活蹦乱跳的,你们啊,以后可别再相信那姓吕的死要钱的话。”
村民的脸色古怪起来,这老太太还不知道冯姓药师的下场?有人想告诉她真相,被别人扯了一把,等老太太趾高气扬的走过去后才说:“你跟这糊涂人说什么,说了她也不相信,还是让她自己去瞧瞧真相好了,没想到这林家也就林老二是个明白人,你看看,这一家子没一个认为把孙女送给人糟踏是件坏事,一个个都尾巴翘上天了。”
有人听了这话也朝老太太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尤其是老太太居然说吕药师的坏话,这让他们忍受不了,吕药师真水平差死要钱也就罢了,可明明事实相反,比其他村里的药师水平高,收的诊费也低,不过意思意思罢了,真正困难的人家,吕药师也不过提出用采来的药草来抵诊费,这村里谁家没受过吕药师的恩慧,老太太对吕药师的诋毁可惹恼了众人。
大家也不离开了,就站在路边等着看笑话,在他们看来,就算冯药师没被赶出村子,也不会听一个老婆子使唤,真以为把自己孙女送给人糟蹋就能将人当孙女婿使唤了?
村子里已经有话传开了,那姓冯的可不是个好东西,专门糟蹋没长开的女孩,那可真是丧尽天良没人性的东西!
结果可想而知,冯药师住处的人全部撤光了,有人看到老太太找冯药师跟她孙女,嘲讽道:“得罪了丹师大人还想留在这儿?”早跑光了好不好,就你那孙女可是抱着冯药师的腿求他收留的,说回去也会被你们弄死,这不冯药师心软就把她一起带走了,啧啧可是让他们看了场好戏,平时见林家大房那丫头也没觉得怎样,没想到也是个狠的,站都站不稳也非要从这个穷山沟里出去,为了攀富贵那真是连命都不要了,不过也有人说那丫头留下来也没好结果,被人糟蹋了大房名声又糟糕透顶,还有谁家愿意将这丫头娶进门?
所以还不如拼一把,至少跟着姓冯的吃喝不愁,至于能活多久就看她自己本事了,从今天一事也看得出,这丫头心可大着呢,幸好走了,否则留在村里也是个祸害。
老太太懵了,继而露出恐惧害怕的神色,她一个山村只知道在自家耍横的老婆子,哪里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广,便是对村长,以前林元虎没回来的时候也是怕的,但小儿子回来后看到村长待他的态度,老太太还是得意起来了,对村长的敬畏之心也减少了许多,林元虎没了,她的意识也没多大改变,只不过被老爷子压制着没多蹦跶。
恐慌归恐慌,老太太还死撑着不信邪,不相信这村里有比两个药师大人还厉害的人物,肯定是村里人见不得她林家好故意吓她的,所以飞快捣着脚往李药师住处跑,其下场自然讨不了好,李药师身边的随从一听是得罪了丹师大人的林家人,可不管老太太年纪大受不住惊吓,没好气地把人轰走了,气势一放开老太太根本吃不消,连爬带滚地跑了,原地留下一滩可疑的黄色水渍。
半路上老太太就吓瘫了,还是村民见到将她抬回去,一同送回去的还有在冯药师住处发现的黄氏,嘴里被塞了布团,老太太离开后有人听到以为空无一人的住处有呜呜声发现,这才发现被丢下的黄氏,于是“好心”地将她送回了林家大房,谁不知道现在是村长忙得腾不出手,只等有时间了非得收拾黄氏不可。
林元贵回来后没想到还没享受到风光就掉落到了地狱里,林家大房一团乱糟糟,半路上遇到个小寡妇与之调、情的快乐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
第二天林文如常去吕药师家,继续听含墨丹师指点,村民只以为林文也同田安梁一样跟着吕药师学习了,没想到学习的对象却是眼下村民心中如同神明一样的含墨丹师。
当然也有知情者的,给吕药师打下手的田安梁就知道,他知道了村长等于村长知道了,吕药师不认为有瞒着村长的必要,等将来林文离开了曲田村,整个村子都会传开的百忙之中的村长晓得这事后很感慨:“没想到阿文那孩子还有这样的际遇,元虎夫妻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你们兄弟跟阿文他们兄弟好好相处,将来咱们曲田村有你们和他们兄弟联手,何愁不脱颖而出壮大起来。”
更远的前景村长不敢想象,只叫曲田村成为乌山镇四周的第一大村就能让他高兴得睡不着觉了,林文有灵师天赋,含墨丹师又肯出手指点,也许将来还能成为灵药师,有灵药师出手,曲田村能培养出一大批中高阶武徒,甚至能在乌山镇占有一席之位。
这可是他之前想也不敢想的前景。
为了这样的前景,村长决定曲田村的资源多向林文林武兄弟倾斜一点。
田安辉觉得父亲的话说得很对,外面的灵药师再好也不如自己村里出来的,田安梁就更加羡慕林文了,之前就觉得林文变得聪明大方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运。
林文跟着含墨学习的时候陆陆续续听到了大房那边的情况,黄氏被抬回去后没多久,没等村长出手,挣扎着起床的老爷子就下令将她送回娘家去,尽管孙女跟着冯药师离开了,可一向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