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来了?”
林小夭腹部还是很疼,没想到痛经这东西比受了一剑还要疼。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不想顾清让忽然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师……父?”
“为何要破戒?为何?”
顾清让的面容很惨白,他手上的力道虽然不重,但还是压迫的林小夭没法子反抗。
“师父?”
林小夭想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她想伸手把顾清让的手打开,可双手怎么都提不起来。
顾清让虽然没用多少力气,可还是让她喘息不能。
顾清让的一双眸眼有些红,他面如死灰的看向她,一张本就惨白的脸,此时显得愈发的犹若鬼魅。
“夭夭,为师允许你爱他,可你为何要破戒。你答应过为师,不会破戒,你会好生的修仙,为何要破戒。男女那事如此龌龊,你却如此不珍惜你自己,你让为师好生失望。”
顾清让的面容全回来了,他的左脸没有骷髅。他左眼角的那颗泪痣是红色,红的像血。
他声音依旧不温不热,那里面好似带了愤怒,又好似没带。
他还是尽可能温柔的同林小夭说话,只是林小夭的眼眸不再如从前那般怕他敬他。
他垂着眼来看林小夭,眼眸里皆是对她的失望。
“师父……你放开我……师父……”
林小夭很想知道顾清让的病怎么样了,可是顾清让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同封泽行男女之事,并不龌龊,她爱他,所以才会愿意。他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行男女之事就是龌龊了!
可是这些,顾清让不给她说的机会。
顾清让的手又加大了力度,使得林小夭呼吸都困难起来,话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夭夭,为师原想让你陪封泽这一世,等他死了再带你走,可你却自甘堕落,与他做出那等下贱之事,为师不能再让你留在人间。”
顾清让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抬手摸上林小夭面颊。
林小夭哭了,她被自己掐的说不出来话,倔强着一张脸不来看自己,竟是哭了。
顾清让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咳嗽了七八声才收住。
不过他的手仍旧是没有松开,待他咳完了,嘴贱勾出一丝凄惨的笑。
“我养了你两千八百年,不曾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可你与他不过见了几日,你便如此不知羞耻与他行苟且之事。早知如此,为师就不该让你恢复成人!”
顾清让说到这里终究是怒了,林小夭从小就怕他生气,他若是生起气来,每次都会罚她跪在门前,有的时候还会拿藤条抽她手心。
她有些害怕,身体都往后缩了缩。
顾清让见她露出如此惧怕的表情,面上的凄惨笑容更深。
他眉头忽地一寒,捏诀便是将她从床上抱起,往窗外飞去……
封泽的红糖姜枣茶终于是熬好,他端到二楼卧室,林小夭不在。
“夭夭?”
封泽没想太多,还以为林小夭是在洗手间,这就放下了茶去找她。
…………
顾清让抱着林小夭一路往空中飞,手也放开了她的脖子。
顾清让没用法力束缚住她的身体,她抬手暗暗的施了法力,也不知道是顾清让没在意,还是怎么了。她抬手一掌打在他肩头,顾清让竟是一口鲜血喷出,直直的朝地上坠去。
“啊,师父!”
林小夭这一掌只是用了两成法力而已,在以前,这两成对顾清让而言根本没什么作用,却不想此时竟是让他口吐鲜血。
林小夭连忙飞将下去接住顾清让:“师父!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小夭也没想到顾清让会被自己打的吐血,她满面愧色,连忙抬手给顾清让度法力。
顾清让的身体很奇怪,这法力进到他身体后,仿若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走?”
顾清让从地上站起,一对凤眸带着愤怒。
他抬手拭去嘴角的血,面上的温柔不再:“为了个才认识几天不到的男人,你连为师都打?”
“师父,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喜欢他,我不仅要这一世跟他在一起,下一世,以后的每一世我都要来找他。我爱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林小夭对上了顾清让的眼睛,她咬着嘴唇,很坚定的冲着顾清让说出这些。
封泽已经是她的人了,她不能不要封泽。
“他就那么重要?”
“是!”
林小夭的下嘴唇已经被咬的发白,她用力的点头,这一次,她一定要跟师父说清楚。
顾清让的凤眸还是冷的,这冷色背后却是无奈的苦涩。
他盯着眼前的林小夭看,她还是那个样子,可爱而又天真,每一次她倔强起来,都要高高昂着小脑袋,鼻子一哼,特别让人哭笑不得。
这一次的她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她的倔强,不再是为了他顾清让。
“夭夭长大了,师父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林小夭就站在他对面,一步之遥的距离,却犹若隔了千重万丈。
当年那个缠着他,只听他话的小狐狸,已经不复存在。
多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长大,永永远远只做他的傻狐狸。
“师父,你就成全我跟封泽好不好?”
林小夭伸了手去牵顾清让的手,以前小的时候,她每次嚷嚷着要吃东西的时候,都会这么去牵顾清让的手,去撒娇,每一次顾清让都会温柔的来看她,伸了手来揉她的脑袋瓜子,然后把她要的东西拿给她。
“不好。”
顾清让摇头。
“师父,当我求你了。”
林小夭眼睛里有倔强,也有泪水。
“不好。”
顾清让还是摇头,他心中郁结,突然拿开林小夭的手笑了起来,他笑的无声,笑的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太过猛烈,甚至站都站不稳,他一口鲜血喷出,这血竟是越咳越多。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林小夭被那血吓到了,她连忙扑将过去把顾清让扶住。
顾清让面色越发的白,林小夭只能伸了手不住的给他度法力。
但是这法力根本就没用,不管她怎么度,都是泥牛入海。
顾清让咳了许久终于是停下,他嘴上全是血,林小夭伸了手想给他擦掉,他却是捉住她的手,认认真真的看她:“夭夭,今天是大年初一,你还记得往年我们都是怎么过的吗?”
顾清让突然转移了话题,去看四周。
林小夭这才注意到四周的世界都白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雪。
雪下得虽然不厚,但也把地面枝桠都覆盖住。
天空还有小雪在飘,轻轻荡荡的,跟来人间游玩似的,不疾不徐的往下落。
每一年春节,他们住的小屋子前后都会落上厚厚的一层雪,要是哪一年没下雪,师父还会施法术让它下。
“师父从青丘山折了一枝梅花,往年师父都会折一朵放在我们的小屋。你嫌师父煮的饺子难吃,每次都是偷偷倒掉,师父都知道。”
顾清让声音又温柔了,温柔的无以复加,同往年一样。
他抬手,手里出现一支腊梅,鹅黄色的花,还散着清香。
“师父……”
林小夭看着这支腊梅,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师父回去,好不好?把他忘了,好不好?”
顾清让是带了祈求的,他的眼睛有些红,但他从未哭泣过,至少林小夭没见过。
林小夭没回答,她垂下了头,没有去拿顾清让手中的腊梅。
顾清让静静的看她,看她一直都不说话。
雪越下越大,也不知道是真的在下雪,还是顾清让施的法术。
“若是有一天,他和师父之间只能选一人,你会选他是吗?”
顾清让声音仍旧是轻,但他的问声里已经有了颤音。
林小夭不答,她盘腿坐了下来,抬手结了法印便是将自身的法力尽数的往顾清让身体里输入。
“师父是狐仙,如今重病在身,夭夭会把自身的修为全部还给师父,夭夭的命是师父给的,夭夭今天也一并将这两千年的寿命一起还给师父。”<ig src=&039;/iage/6958/303011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