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叼着一支烟坐在沙发,虽然跟平时并没什么不同,但扬帆就是觉得空气比以往更加压抑。
白皙修长的手翻动着几页写满了跟户口调查一般的纸,忽然在某一页停顿,随即指尖颇有韵律的敲击着桌面,牵着扬帆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怎么了?”扬帆凑过去瞄了一眼,忽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这人是奔你来的,他说他如果成了最终强者,只要你跟他吃一顿饭。”
卫风掀起眼皮,冷漠的凤眼瞟向扬帆。扬帆虽然不喜欢男人,但每次被他这样盯着的时候都有种见鬼的不知所措,不过这次扬帆马上便感到被压迫的寒意。
“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毫无起伏的语气吐出四个字:“变色罗刹。”
“什么!”扬帆惊疑不定瞪着眼睛:“这人明明一副人畜无害的怂样儿!”在这人说出想跟卫风吃顿饭的时候,芃芃还开他玩笑说他们老大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拿下的,这人当时一副脸红的窘迫模样,谁能想到这人竟然就是以残酷著称的。。。
“会不会是认错了?”扬帆难以置信的看向卫风,嘴巴又张张合合半天,只是后面的质疑被咽回了肚子里,因为男人不可能开这种玩笑:“他杀了我们两个进化者,我们去抓了他七八个手下,如果不是于归跟岳麓出了那档子事,也许我们早晚会把这罗刹抓到。可是他不但不想办法对抗二十四区的压迫,竟然独自一人闯入最危险的地方,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真的是想跟你吃顿饭吧?”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刚说完,扬帆便在卫风脸上看见了极端不耐的神色,扬帆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大,你和他以前。。。”极少有人见过这个变色罗刹,但卫风却知道是谁,这会儿联想到那个罗刹的表现,恐怕两人是有一段瓜葛,也许是纠葛都说不定。
卫风掐灭香烟,薄唇轻启:“离擂台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卫风起身上楼:“在这之前你带他来见我。”
扬帆看见男人的侧脸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忽然打了一个寒战,这故事的走向怎么像相爱相杀的戏码?
另一边,乔啡被曌珩带到了体育馆的后台。
由于擂台第一次听说有k的参与,乔啡二人刚一进去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乔啡硬着头皮顶着各种各样的打量。曌珩观察他半晌,称赞道:“你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份淡定不容易。”
乔啡只能在心里回句呵呵。他一直都是这样,因为从小身边没有大人依靠撑腰,他越是紧张的时候表面看起来越是镇定,因为他知道露出脆弱的一面没用,他至少让自己外表看起来是有底气的,让别人一时拿不准他,他才能有时间想出应对的办法。
曌珩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们都知道二十四区的人自成一体,但在擂台上应该是不会讲情面的,尤其你的身份特殊,你是顶着k的身份进来的,记得时刻保持警惕。”
乔啡刚对曌珩感激的笑笑,肩膀便被狠狠撞了一下。乔啡蹙眉看去,是一个面露不善,打扮摇滚的男子。
摇滚男身量很高,俯视般瞥了一眼曌珩,目光在乔啡他们二人之间扫视一圈儿:“你们谁是k出战的人?”
乔啡冷哼一声,手腕处电光一闪,银蛇便缠住男人的脖颈向下一拉,视线变为平等的时候乔啡才满意的张口:“我是。”
摇滚男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弄的又蒙又怒,正要还手,芃芃走了进来,只好抓住银蛇拉离自己的脖子,冷声道:“小不点儿!一会对战我会让你叫爷爷。”
乔啡甜甜一笑:“你的话真多,不过你现在最好闭嘴,因为我喜欢之后你跪着仰视我说。”
摇滚男露出凶恶的神色,看了乔啡一眼,冷笑着走了。
“我现在不担心你了。”曌珩看着摇滚男的背影:“这真是幼稚的一逼。”
乔啡很是讶异的看了曌珩一眼,一副说的好像你不幼稚似的神色。
曌珩想起昨晚,脸色讪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想拿我热身。”
“你比我想的聪明点儿嘛”乔啡昨晚与曌珩的对战并不是真的想要他心服口服,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场实战,为今天的擂台多找些经验。
曌珩十分男人味儿的一笑:“下次你想热身还可以找我,不过输赢可就不一定了。”
乔啡笑出一对卧蚕。曌珩没忍住掐掐他的脸:“我知道你的出身,你跟其他喰鬼都不一样。怪不得谏七成天跟着了魔似的,你确实挺招人疼的。”
一提谏七乔啡的小脸垮了下来,他不知道原来对他来说挺突然的事儿,在k中并不是秘密,无奈道:“等谏七醒了,你问问他到底迷上我哪儿了,我改。”
曌珩露出一个苦笑:“谏七这人执拗的要命,越是平时一声不吭的人越是出人意料。军长还就喜欢这种人,良辰之也一样。就连唐斯年也属于这个范畴。”
那陆离还真是一个例外,乔啡猛然晃晃脑袋,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曌珩被他可爱的神态逗笑,不自禁的揉揉他的头发:“你现在跟昨天和我切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可能这就是谏七看上你的理由。”
少年日常时软萌又机灵得招人疼,等化身为喰鬼的时候,却有一种截然相反的邪恶气息,可能对于某些人,就是一种矛盾又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喰鬼气味到了乔啡附近,乔啡转眼看去,正看到那人一脸愤怒的站在那儿:“扬帆?”
扬帆听于归提过几嘴乔啡的事儿,现在盯着曌珩正在揉他头发的手,眉间皱起一个厌恶的凹陷:“你的手段真令我刮目相看。既然你这么喜欢k,为什么当初不留在九区?”
乔啡蹙起眉心,想说点儿什么,但扬帆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芃芃这时也终于看见了乔啡,他带着个人走到乔啡身前:“小学霸,你怎么在这儿?”芃芃魁梧的手臂拍拍乔啡的肩膀,乔啡差点本来就被摇滚男撞疼的地方又被进行了二次伤害,他疼的津津鼻子,没好气道:“等着给你输液吗不是。”
“。。。”芃芃神色不自然的硬笑两声,目光转向身旁的人:“你对我们老大的那点儿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芃芃还是挺欣赏的指着乔啡说道:“这位才是我们老大喜欢的人儿呢。”
芃芃的话音刚落,那人和乔啡的目光倏地撞到了一起。以前在k大的时候喜欢卫风的人不知凡几,乔啡从来不觉得什么,但此时这人往他身前一站,他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心理,不仅是因 为这人出色的外貌,更是因为乔啡发现自己竟跟这人颇有一些相似之处。
这人的个头并不比乔啡高多少,看起来甚至也没比乔啡大几岁,但看他的神色能让人看出他的年纪并不小,只是长得显嫩。他跟乔啡一样长了一对非常英气的眉,只是同为大眼,他的是双眼皮。乔啡虽然外表有时候看起来无辜又好欺负,但上挑的眼梢很多时候会露出狡黠的内里。但这人却并不,那双眼睛能用它的外表完美的伪装自己。
“你真可爱。”这人勾起一个令乔啡不舒服的假笑,介绍自己道:“我是卫风的一位故人,河汉。”
乔啡想起了一句诗词:河汉,河汉,晓挂秋城漫漫。愁人起望相思,塞北江南别离。离别,离别,河汉虽同路绝。
别人的名字带着被迫离别的相思之意,而自己好像却只是由赴死而来的执念,被迫吸食的吗啡。
第31章 河 汉
乔啡本就不安的心绪先让自己丰富的思维绕成一团乱麻。他愈加的没什么表情,眼波且浅且深,让人看不出里边儿是什么层次:“我是乔啡。”
旁人看不准乔啡的心态,只当是少年心境沉稳无比,根本不屑有什么前缀,只说出名字足矣。这 模样在曌珩跟芃芃看来是很让人欣赏的,但扬帆却认为是乔啡不想说他跟卫风的关系,因为身边站着一位k。
扬帆替卫风恼怒,偏生又不能真的把少年怎么样,转而想起了正事。其实他刚才也同样注意着罗刹‘河汉’,这人与乔啡一样有着令人迷惑的外表,还真是两种风格的深藏不露。不过他更厌恶乔啡这种沾花惹草的,所以连带着对河汉的口气都没那么仇视了:“河汉。”
河汉看向扬帆,脸上的疑惑和友善恰到好处:“怎么了?”
扬帆刚升起的一点比较出来的好感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人装的可真他妈恶心。原谅他这个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当即拉下了脸:“卫风要见你。”
河汉看了一眼更加面无表情的乔啡,暧昧道:“他这么着急见我?”接着做出一个无奈的神色:“只是我想先赢了擂台再去见他,因为我希望我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扬帆不耐道:“今天你是不见也得见。”
河汉苦恼的笑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身霸道的控制欲。”他叹了口气,在扬帆又要开口前,忽然转而对乔啡说道:“没一会儿擂台就要开始了,血腥的场面是十八禁哦?”
乔啡收起受伤的神色,冷漠的吐出一句话:“我是来对战的。”
一旁的芃芃悚然一惊:“什么!”
“谁同意你来的?!”扬帆深觉这事卫风肯定是不知情的,当即怒道:“你跟我一起去见卫风!”
“不。”乔啡紧攥拳头:“这事儿见他结果也是一样的。”
芃芃惊疑不定的看向乔啡,又看了看曌珩:“你是顶替谏七的名额来的?”
乔啡把看向扬帆的目光转向别处:“是。”
扬帆的指节发出声响,指了指乔啡:“你死定了。”
河汉饶有兴趣的看了半天,打破这会儿足有一分钟的沉默,说道:“扬大哥,你跟卫风说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参擂,但我现在必须要去。”河汉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自来熟似的走过去搂住乔啡的肩膀:“因为我现在更想赢了。”
这个举动做出的同时,芃芃,曌珩跟扬帆的脸色同时变得铁青,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河汉身后空气的波动。那是河汉展开了赫子,却融入了身后的背景。
而乔啡仿佛被人威胁住了,始终低着头没说话。
扬帆的表情好像下一刻就要杀人,不过被他压抑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他现在摸不准河汉的目的,而乔啡又在河汉手里,他不能硬来。他掷地有声的吐出一句话便甩袖而去。
“你们他妈最好给我想到了怎么对卫风交代!!”
听过这句话,乔啡跟河汉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还是乔啡见扬帆的背影消失在后台,伸手推开了河汉:“我跟你很熟吗,动手动脚的。”其实他刚才没有任何举措,就是不想让扬帆带河汉去见卫风。
河汉眯着眼看向乔啡:“你这人挺有意思。”
“没你有意思。”乔啡瞥向河汉的身后:“变色罗刹。”
“哦?你知道我是谁。”
“猜的。”
“那你能猜到我来二十四区的目的吗?”
“不感兴趣。”乔啡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拿出卫风送他手机玩起了单机游戏:“我只想最后看看你的赫子是个什么样。”
“那你也得有那个能耐。”
乔啡这人的脑回路本就不在正轨上,何况不想正中河汉下怀的说出我一定打败你这种话,然后万一被打脸岂不是很疼?所以此时反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我就是想看看而已,哪个不想看?”乔啡一脸无辜,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撅了噘嘴:“即使我没那个能耐别人也有,我干嘛把自己搞的这么累?”
“。。。”
芃芃自从看见了河汉的赫子便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会看他铁青的脸色忽然觉得变色罗刹也不过如此,被一个少年就给噎个半死。
这时,本废弃的体育馆内传来一阵欢呼。有人把参赛者的名牌挂到了生锈的铁栅栏上,第一场地和第三场地清楚的写着‘谏七—k’跟‘河汉—第二十区’的字样。
名字被所有人记在脑海,这就宣告着一切木已成舟,就连卫风也不能随意撤销任何一个人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