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问出了东饮的冷汗,张着嘴不知该如何作答,甚至还生出了一阵愧疚尴尬之感,这感觉生生像是被妻子和小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感觉,东饮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不过虽然他喜欢拈花惹草,但是在言郁面前,他做不出……即使他喝酒之后生出的糗事言郁没少见过,甚至还时常由言郁来替他收拾烂摊子,但是但凡有一点意识,被人视奸,尤其是被言郁这种有些食古不化的冰柱子看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东饮想了想,变将劝说目标换到了花魄身上:“没事……其实也不用非得换……”
花魄拽着东饮的手却丝毫未有放松,甚至软糯糯撒起娇来:“走嘛!屋里还有……”
话还未说完,就被利刃破空之声制住了:言郁拔下了腰间的长剑,直攻花魄。
花魄也不含糊,一个利落的闪身,堪堪躲过了。
言郁道:“身手不错!”
花魄与言郁话不投机,转而对东饮道:“东郎,你这朋友丝毫不讲情面,我好吃好喝待他,他却对奴家动粗,你说这样是什么意思?”
东饮摇了摇折扇,为难道:“他这人是有些古板,看不得你们……”
花魄抽泣道:“奴家姐妹四人自幼丧母,做此营生也是逼不得已,怎么反倒……”
东饮笑呵呵道:“他气得不是你们这层身份,而是……”他手中折扇应声而开,扇上的花鸟画却变了模样,变为画着几柄短刃的画作,之后这短刃竟真的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身边的花魄射去。
花魄神色一凛,身形一闪,原先的地方只剩下散落的花瓣,真身以更快的速度闪到了桌前,她娇滴滴道:“东郎也是好狠的心!”
东饮道:“我师弟虽古板,但也古板的极有性格,绝不会因为风尘女子这等理由讨厌你,他讨厌的是作恶多端的妖!很不巧,你正好触了他的底线。”
花魄媚笑起来:“原来东郎一早便知我是妖?所以才引蛇出洞,随我到了这销魂窟?那么……这焕云镇杂七杂八的妖魔鬼怪这么多,怎么偏看上了奴家?”
东饮道:“未免打草惊蛇,我等一行刻意隐藏住仙气,单凭感应,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嗅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而且你也说了,这焕云镇的确妖魔鬼怪众多,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全是蜷伏在此守着那个倒霉蛋凡人过来给你们打牙祭的!确实太多了,我们又有要务在身,但遇见了,我们也不能就此放过,只好选择棘手的!”
花魄道:“这么说来,奴家位列这棘手之首了?实在惭愧!”
东饮道:“不是首位,但是前三跑不了,剩下的有我几个朋友对付,现在这个时辰……怕是已经解决掉了吧?”
言郁道:“出来的时候,辰夜已经差不多制服了那鸟妖了,就你还磨磨蹭蹭。”
花魄道:“其实奴家也早已察觉到阁下并非等闲之辈,如今看来,二位确是天界的人了?二位仙君,请恕奴家招待不周啊!”
东饮道:“招待的挺周到的,没在饭食中动手脚,还亲身作陪,白让我喝了一通好酒,委实不错!”
言郁道:“是啊,有些人都乐不思蜀了!”
站在一旁的秋蝉道:“姐姐,别跟他们废话了,他们虽然是天界的,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又有我们四人,谁为谁打牙祭还说不准呢!”话音未落,她身旁的华月便先一步攻向言郁。
站在言郁身前的东饮将折扇合上,快速挡住了华月的攻势,玉骨铸就的折扇碰上落梅蓦然伸长的指甲,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和一声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落梅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执长剑的言郁,眼神中似有不甘,身形一飘,单单落下一地的枯骨。
东饮道:“原来是白骨精啊!”
言郁道:“所以说你不也挑食,什么都敢下手……”
东饮展开折扇煞有介事的扇了扇:“这你就不懂了,我见我几时对她下手过?我感兴趣的、看不透的,单只花魄姑娘而已。”
花魄闻言拢着头发娇俏道:“那还真是奴家的福气了!”说罢,乌黑的发丝迅速伸长,看似丝丝缕缕的丝线,却个个锋利如刀。
东饮言郁一左一右躲开了,站在一旁的秋蝉和落梅也加入战局,趁机攻入其中。东饮背着手,轻松自如应对着落梅的招招狠毒的攻势,笑眯眯道:“其实,对美人下手,并不是在下所擅长的。”
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言郁就不同了,秋蝉还未近身,便被东饮手中的长剑划破了脸颊,幸得快一步后退,才未被那利刃割破喉咙。她恶狠狠看着言郁,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按下差一点魂飞魄散的忐忑,寻找着时机。
言郁低头看了看沾染上秋蝉血迹的长剑,只见那血迹沿着剑身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竟生成了一行行细细密密的文字。言郁瞧了一眼,冷笑起来:“原来你前生是官宦家与男主人私通的丫鬟,为了上位杀死了你伺候的那位夫人?之后……之后又被你的丫鬟所害?因此才怨气不减?”言郁评论道:“因果报应,天道轮回,有什么可怨的?”
东饮轻松应对着落梅的攻势,听及此,抽空展开折扇,看了看折扇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细密文字:“而且这丫头苦的很,即使上位了那家的男主人也对她没青眼几日就换了对象,又因为杀害原配夫人的旧账被翻出,死后被碎尸万段,连个全尸都没有,因此魂魄只好附身于当年男主人送她的唯一一串项链里,呐,就是她头上带的那支……”
听见二人你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自己的旧事,秋蝉彻底被激怒:“你们……你们给我闭嘴!”她一个健步冲向言郁:“男人都该死!都该……”
最后一个“死”字还未出口,就转而为一声刺耳的尖叫,因为言郁侧过身,手中长剑准确利落的将秋蝉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划破了,珍珠哗啦啦落了一地……
秋蝉身形晃了晃,碎裂开来,消失在了虚空……
花魄道:“原来二位是联络攻势?落梅妹妹,这下我们可要小心了,尤其小心言郁公子的长剑,千万不要被他刺破了任何地方!”
东饮用折扇架住落梅的攻势,道:“错错错!两点全错了!我们言郁的‘前尘剑’可不单非要刺破血肉才能看到你的前尘往事,属于你的任何东西被刺破,都有可能哦!包括头发丝!”
花魄面上虽未有太大变化,但头发下意识往回缩了两寸。
东饮看破不说破,接着道:“我们俩的法器确有联络之能,但刚刚你见到的,仅仅是言郁的功法,我也就是沾了个光。”
花魄眼皮跳了跳。
东饮道:“至于我的‘报应扇’,你等还未领教过呢……”
第119章 报应
落梅未容他多说话,便趁势攻了上来。
一旁的花魄许是顾忌东饮说到的言郁的长剑触碰到头发也会看出破绽,竟难得没有出手,站在一旁静静观看着。
东饮从容挡住落梅的招招攻势,道:“乖乖束手就擒吧!你的攻势我早已看的透透的,接下来……左、右、左、右、扫腿……”
恰巧对应上落梅的出招方式,落梅更怒,出手愈加狠毒。
东饮带着笑意,摇着折扇:“你这一怒,破绽全露,不用看我扇上的解析,我也能猜出你下一步的用招了!”说罢,向后弯腰躲过落梅抛出的暗器,将手中折扇展开向前一扔,锋利的扇骨堪堪擦过落梅雪白的脖颈……
落梅就像一只装满水的布偶,顷刻间被人划破了口,大量血水顺着那道口子流了出来,她身子却愈加鼓胀,比平日里看起来整整打了一倍。
东饮捏着鼻子,对言郁道:“原来是水鬼,难怪你说有腥味,鼻子还挺灵。”
言郁冷眼看了那满地的血水,有些嫌弃的转回了头。冷眼看着花魄。
花魄拢着头发,娇滴滴道:“东郎,你们二打一,欺负人家!”
东饮收回折扇:“先前你们四打二的时候这么没说不公平呢?现在抱怨了!你的好姐妹们现在都不在了,说罢,你想怎么办?”
花魄道:“哪里是什么好姐妹,相互利罢了!何况奴家和这群枉死鬼不同,奴家是被她们胁迫的,我去引诱,抓回来的人被她们分食,奴家却半分好处都捞不到,她们死了,奴家倒觉得,死得好!”
东饮道:“你那么聪明?能被她们胁迫?我怎么觉得是你胁迫她们呢?”
花魄道:“东郎说的什么话?奴家是花灵,怎么说跟你们仙君也算是同源,东郎该帮帮人家,没准奴家也能成为一个斩妖除魔的仙人呢!嘻嘻。”
言郁道:“心术不正,同源也是枉然。”
东饮收了折扇,摆在掌中定论道:“听见没,我们言郁说你心术不正呢!”
花魄倒也不怒:“看来东郎今天真的不打算网开一面放过奴家了?你们一个看穿奴家的弱点,一个能看透奴家的下一步出招,反正怎么都是输,奴家认栽。”她伸出雪白细瘦的双手:“那两位仙君便绑了奴家去吧!”
东饮道:“这才听话。”向前走去,嘴里唠唠叨叨:“因果有报,你身上沾染的鲜血太多,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还未走近,花魄那双葱玉般的手指便登时变了颜色,变成一种妖冶的红,又霎时间变长许多,直冲东饮门面。
言郁表情难得有一丝起伏:“小心!”
东饮反应极快,堪堪躲过,他看了一眼扇上瞬间出现的字眼,对一旁的言郁道了一声:“小心,她真正的目标是你!”
容不得言郁有所反应,花妖的长发便伸向言郁,他赶忙挥剑去砍,不想一向削铁如泥的长剑却未将那长发砍断。
东饮眼看要出事,顾不得自己,急忙将扇子扔出去替言郁挡住长发的攻势。
长发被击退三寸,言郁无碍,可是东饮面前花魄的手指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条条柳枝似的藤蔓,急速缠住了东饮,并将他高高带起……
花魄笑起来:“东郎只想着你们二人如何如何,却不知奴家也有法宝吧?奴家从来命硬,这身子唯一的好处便是刀砍不断、火烧不断,是以这位言郁公子的法器怕是没什么用处了!”
东饮道:“好一招围魏救赵!”
花魄道:“奴家这也是迫不得已,论功法奴家打不过你们二位,便只能耍点小花招。你们关系匪浅,我若出手攻他,东郎一定会先一步算出奴家的攻势,是以定会出手相助,你这边就会留下空门,才会让奴家趁虚而入。”
东饮叹气道:“小看你了!”
花魄笑了笑,对言郁道:“怎么样?公子,做笔交易吧!他叫你师弟,想必你们也是师出同门,怎么样?就用你这个师兄为筹码,不如放奴家一马?若奴家逃出生天,自会将你师兄毫发无损的送回!怎么样?”
言郁一手死死握着长剑,一手拿起东饮的折扇,一边皱着眉看着被高高举在空中缠得像个粽子的东饮,咬着唇不说话……
东饮道:“不过你有张良计,我也有我们的过桥梯!我的这柄折扇,不仅可以测算出你的动向,还能根据你所有的套路,推演出我们下一步的最佳动向,而且通过不断的试探,这个动向会越来越精确,也就是说……这步动向将直攻你的命门!”
花魄的瞳孔蓦地一收缩!
东饮道:“所以,言郁,按照扇上的指示,动手吧!”
言郁却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言郁这人,做事一向干脆利落,难得会有这么怔愣的时刻。东饮觉得不对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怎么?扇上没写?不应该啊!”
言郁低低道:“写了。”
花魄笑起来:“这怪不得你的好师弟,巧了,我的命门偏巧就在我缠着你的这根命藤上!他若狠心,难保不会投鼠忌器伤到你!”
东饮看了一眼下面脸色白了三分的言郁,也笑了:“我们师兄弟俩恐怕你想的那么兄友弟恭!我们自小性子不合,我这师弟烦我烦的要死,难得成仙可以不用在一处了,偏巧我们又分到了需要整日见面的两个司,日日相对,若有机会,他怕是会一天砍我个三百遍!是吧!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