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殿里,邓玉离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清音每天守候在邓玉离的身边,看着她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地好转,心里很是高兴。
特别是她发现邓玉离的心情好了许多,经常对着哪里偷偷地笑。
清音以为是因为皇帝的缘故,还假装无意间透露皇上要把她从冷宫放出去的消息,可是邓玉离并不热心。
其实清音不知道的是,邓玉离现在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她只是想静下心来,把身体养好,然后筹谋着在未来的某一刻,能够出宫去。
当然,这样隐秘的心思,邓玉离除了宋子谦,谁都没有透露过。
瓜子身上的蛊去除后,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清音原本想要把瓜子送人的,毕竟再看见它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可是邓玉离坚持要将瓜子留下来。
瓜子也是一个受害者,它遭受的罪,跟自己相比,只有多没有少的,再说,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与瓜子之间,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如果这么轻易把瓜子送给了别人活着遗弃了,那心里怎么会不难受呢?
只是瓜子很敏感,这件事之后,好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误,所以一天到晚耷拉个脑袋,看起来像是抑郁的样子,很是不开心。
又到了领月例的日子,采莲要出去,邓玉离想起来瓜子的不悦,便说,采莲,你把瓜子带着散散心吧。
采莲想了想,同意了。
自从这冷香殿里出了事后,这宫中的人,对待冷香殿,可谓客气了很多。
幸好皇上之前的旨意并没有取消,没有旨意不能随意前来,否则,清音和采莲真担心这些有心之人会踏破邓玉离的门槛。
虽说皇上并没有解除对邓玉离的禁锢,可是心里眼里都是她,还为她大动干戈,明眼人谁不想趁机巴结一下呀?
就连那些宫人们对待清音和采莲的态度,也客气了很多。
这是出事之后第一次去领月例,采莲空着手便出门了,毕竟,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冷香殿里的东西,是最少的,该克扣的,能克扣的都扣除掉之后,剩下的东西,采莲两只手就能拿回来。
“采莲,等等,今日你要带着篮子去。”说着,清音将篮子递到了采莲的面前。
“可是……”采莲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想要说些什么。
“去吧去吧,听我的没错的。”这么说着,清音将采莲推出了门。
采莲就这样,带着瓜子出了门。
到了领月例的地方,采莲看见的,是一张张的笑脸,她的心里忽然间明白为什么要带篮子来了。
果真,负责发放月例的公公将采莲的篮子装的满满的,并且还一个劲儿地说,“姑娘担待着点,之前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姑娘好好包涵。”
这还罢了,说话完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还往采莲的手里塞了一个小锦囊,里面的东西硬硬的,还有一定的分量,好显然是装了银子。
采莲有些吃惊,想要抽手回来,到了宫中之后,她的工作,基本就是低声下气的,现在有人这么抬举自己,她还真的不习惯呢。
看见采莲的反应,那太监以为采莲不满意,赶紧解释到,“只要姑娘多担待,以后这好处少不了姑娘的。”
说话间,看见采莲旁边跟着的小狗,讨好地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后背,“这只小狗好可爱。好像有些眼熟。”
眼熟?采莲的心里一动,她初次看见这只小狗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可就是没有想起来。
“那你好好想想,你在哪里见过这只狗?如果想起来,本姑娘我一定好好担待。”采莲挺直了胸膛,高傲地说道。
其实她的双腿,一直在微微地发抖,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都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好好。”那太监忙不迭地应声,又努力回想了一下说,“前些日子,也是发月例的时候,杨贵妃宫中的敏佳姑娘,篮子里有一只小狗,我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好像就是这只狗的缩小版呢。”
采莲的大脑“轰”地一声,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所谓的放过自己一马,答应做自己的好姐妹,然后将小狗在自己的面前显摆了一遍,再然后御医给小主诊病,然后瓜子莫名其妙地出现,显然是有必然的联系的。
想到这里,采莲的心情立刻开朗起来,她拎着篮子,匆匆忙忙地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那个看的莫名其妙的太监说,“谢谢你啦,姑娘我以后都罩着你!”
第一时间回到冷香殿,采莲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邓玉离和采莲。
两个人静静地听着,只是表情和反应和完全不同的。邓玉离只是静静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凸起的肚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清音的脸上,则是痛恨至极的模样。
“小主,你放心,这些坏人,一个都逃脱不了的。”清音见邓玉离这般反应,很显然不明白她的心思。
而邓玉离只是说了一句话,“你觉得,在皇上的心里,我有那么重要吗?”
在这皇宫之中,每一个嫔妃,都不是代表着一个个体,而是代表了她身后的整个家族甚至是利益集团。
像她这种能够得到皇帝的宠信,完全是偶然现象,她没权没势,自然谁都能动她,谁都可以欺负她。
听清音说过杨圆圆的家世之后,邓玉离更加笃定,这件事,对杨圆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毕竟,这串联起来的一切,都是间接证据。
果真,在清音将这一切疑点都向林琅轩汇报了之后,林琅轩让人带那个之前为邓玉离诊治的太医时,才得知,那个太医已经服毒自尽。
一切,都是对于林琅轩的权威,**裸的挑战。
甚至,连杨圆圆身边的敏佳,都没有被严刑拷打以说出实情。
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即使采莲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切,什么都不能够改变。
邓玉离的心里,很生气,对于意图谋杀自己和孩子的人,她不想放过。
特别是当宋之谦告诉她,这种蛊毒,之所以之前隐忍着不发作,是意图在最后几天一起发作,将邓玉离腹中的胎儿掏空,腹腔内出血而亡。
而瓜子,之前被训练得极其喜欢孕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特殊的味道,所以才会一直围绕在邓玉离的身边。
这样险恶的用心,更况且,意图这么谋害自己的人,她本身也是一个母亲,她怎么能够这样做?
邓玉离是怀着侥幸心理的,就算没有所谓的真凭实据,可是一切事情的真相,都指向了杨圆圆。
就算皇上不能杀了她给自己报仇,好歹也能处罚一下吧,可是事实上,杨圆圆的地位并未受到丝毫的影响。
邓玉离除了冷笑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表情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就凭这样,就让自己相信,这是在乎自己吗?
而自己,竟然还对这样的人抱有奢望?邓玉离的心,凉了。
她也抱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是,此仇不报非君子,邓玉离的心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别以为弱者就是好欺负的,可能他们只是不知道,弱者如果想要报复,也有自己的方式。
邓玉离下定了决定,在离开皇宫之前,她一定要报仇。
蝶儿来看她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其实就在眼前。
各个寝宫,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而甜点,则是御厨房里统一供给的,现在蝶儿的手艺,更加精进,已经是御厨房里点心师的一把手了。
别人不知道,蝶儿知道,杨贵妃最想爱吃什么。而且,她还知道,这杨贵妃有个特殊的癖好。
每月的十五,满月之夜,杨贵妃总是让御厨房送来一匣子的点心,放在自己的寝宫中,可是隔一天就会让人全部拿走,一块都没有动过。
下人们很好奇,后来蝶儿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杨圆圆在祭奠某一个人的方式。
杨圆圆很喜欢蝶儿的手艺,每个十五,都是要蝶儿亲自送过去的,从来不准许别人插手,那么蝶儿就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这样的事情是有风险的,万一被抓住了,可能是要掉脑袋的。<ig src=&039;/iage/7777/334630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