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大虎并没有,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凉的吓人。
“好。”王大虎淡淡地回答,好像这件事是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可是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难为你,所以,真的对不起。第二件事就是,等咱们从故乡祭母回来,我想向皇帝哥哥请旨,让他解除咱们俩的婚约。我只希望昔日熟悉的地方,能够好好缅怀那个人,甚至可以孤独终老,也无所谓。”
王大虎的心口一滞,差点呼吸不上来,他只能大口地喘息着,揽月很显然也意识到了王大虎的异常,匆匆赶过来扶着他说,“你今日像是喝醉了,快点躺下吧,我去给你带点水来。”
“不用了,谢谢。”王大虎的声音有些清冷,这是他能忍耐的最高限度了,如果不是揽月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真怕自己愤怒地将屋里所有的东西统统砸烂,一件都不剩。
可是,他不能,这都是他自找的,这都是咎由自取。
“不行,你先躺好,我去去就回。”揽月不由分说地将王大虎硬塞到了床上,就要出门。
“我答应你的要求就是,你走吧,我只想安静地呆会。求求你。”王大虎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沙哑,可是,这已经是他极力隐忍着的最佳效果了。
“不,就让我伺候你一回吧,就当是报恩,就当是为了,让我的心理好过一些。”揽月不依不饶地说道。
“……”片刻的沉默之后,王大虎只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就躺在了床上,只是眼睛,始终是向着床里面的方向。
揽月静静地退了出去。
她的眼角,含着泪水。
她的心里,在一遍一遍地哭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她知道,只有这样深深地毫不保留地伤害他,让他死心,让他绝望,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她只有一颗心,可是,已经交给了别人,虽然那个人,已经死去,再也不能回来。
谁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个对她好,宠着她,让着她,一切为她着想的人呢?即使是不喜欢他的人,可是谁都愿意有这么一个人喜欢自己吧。
但是,一个人,不能够这样自私,既然我不能给你相当的爱,那我就要让你放弃,让你重新开始,去找寻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和快乐。
这是,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
揽月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打好了水,回来的时候,王大虎已经睡着了。
可能,他只是在装睡吧,毕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逃避,有时候,并不可耻。
揽月没有去深究,她只是绞干了毛巾,细细地为王大虎拭擦着面部。
王大虎的模样,很俊朗,轮廓分明,可是,他对她来说,只能是一个哥哥,仅此而已。
擦完脸,擦完手,揽月又出去打了一盆水,小心翼翼地将王大虎的鞋袜脱掉,耐心地帮他擦脚。
她做的很细致,很认真,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是那么的有诚意,所以根本没意识到,王大虎在偷偷地看着自己。
揽月公主是一国的公主,虽然出生之时并不是大富大贵的,但有皇上的生母疼爱,从小也是什么活儿都没有做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都不夸张。
后来,皇上登上皇位之后,揽月便成了一国的公主,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群人簇拥着,什么事都有人替她去做。
而今,她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就像是寻常的妻子一样,对自己照顾有加。
虽说只有一次,也可能是他人生之中能够享受到的最后一次,但是王大虎,已经从心底原谅了揽月。
能够怀揣着这么美好的回忆生活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揽月公主完全不了解王大虎的心意,她只是在尽心尽力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完事之后,又细心地为王大虎盖好了被子,静静退了出去。
两行泪水,顺着王大虎的面颊,缓缓流下。
中国有句古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知道,这是揽月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
他不想,却无能为力。
是的,他猜的不错。
从那天起,揽月再见到他的时候,都是礼貌有加的,以礼相待,再也没有对他大吼大叫,再也没有对他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这都不够,揽月已经把自己,完全当做了一个客人,一个在公主府中做客的人,她对谁都是温和的。
因为在她的心里,这里不是她呆下去的长久之地,她的家,只是在那个承载着那个人记忆的地方,她一直是个幸福的人,因为她能够一直生活在自己想像的世界和空间里。
可是,王大虎真的,很痛苦。
跟之前专横跋扈的揽月比起来,他最接受不了的,还是现在的揽月。
那样的礼貌疏离,那样的若即若离,他的心,在一片一片地破碎。
带领公主去祭拜母亲,这是一件大事。
所以筹划是必须的。人员、车辆、路线、风险,什么都要考虑进去。
可是王大虎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公主府里面呆着,他每天忙忙碌碌地打理着这一切,只是想要尽快离开。
即使不能成功,那也就算是散散心了。
能够看见自己最爱的姑娘散心,也是他最后的享受了。
这样,在十日之后,王大虎作为护卫首领,带领着揽月公主前去祭母。
此去的路程,要走上二十日的时间。
他们要走的路程,有平原、有山林。
林琅轩统治之下,国家太平,但还是有风险的。所以在随行的三十名护卫中,多是大内高手。
只是,为了响应皇上节俭的号召,揽月一行,并没有风风光光,而是简装出行。
甚至连揽月公主乘坐的马车,都不是奢华款的,只是比普通的马车略大些,很舒适,也很内敛。
可是王大虎却是很满意的。
这样的出行,不会招惹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注意,这样的措施,也能最大限度地保障一行人的安全。
就这样,在林琅轩满心的祝福之下,一行人出发了。
他们要面临着什么,即将发生什么,都是没法预见的。
冷香殿中。
这几天邓玉离的身体状况有些差。
可能是胎儿长得大了些,也能折腾人了,邓玉离竟然发现了怀孕早期应该出现的状况,就是呕吐。
真是吃什么,吐什么。吃多少,吐多少。
不过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邓玉离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掉落了下去。
看见邓玉离这么煎熬,清音和采莲都非常着急,恨不得替邓玉离受这个罪,也花尽了心思为邓玉离做些好吃的好喝的,可就是没用。
清音尝试着去求宫中的人,想要为邓玉离找个太医看看,可是这冷宫之中的人原本就是被遗弃的,太医是稀缺资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官女子而有所意外呢?
这是规矩,规矩就是一个长期沿袭下来的习惯,而且,没有人能够打破。
即使,邓玉离身怀龙嗣,可是她终究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
太医院的做法,是坚持原则的,可是这样的原则,只能说是不近人情。
邓玉离了然地笑了笑。并不觉得奇怪。
不服气的人,只有清音和采莲。
清音照顾邓玉离更加有经验,那么采莲也不闲着。她每天早起就去太医院耗着,看见哪个太医闲下来,就上去求他。连中午饭的时间都不回冷香殿吃饭,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在吃午饭的太医。
这也罢了,忙了半天的太医,原本是想要歇会儿的,可采莲不管不顾,太医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就是去如厕,她也要赶到门口去候着。
这样不要脸的行径,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采莲不在乎,她只是想要给邓玉离找个太医看看。
毕竟,她和清音,都没有怀孕过,也不知道邓玉离的表现是不是正常的。<ig src=&039;/iage/7777/334628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