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给我下课了。我突然想吃阿离姐姐亲手做的红豆双皮奶,就跑来找你了。”太子殿下一提到吃的,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说不出的淘气和可爱。
“那我们现在就走,就去给你做,好不好?”邓玉离一边往外走牵住太子的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哦。”太子体重本来就轻,此刻被邓玉离拉着,身子很快向外走去,可突然就挣脱了邓玉离的手,大叫着跑到桌子旁边,“不行,我要吃阿离姐姐要吃的东西,你肯定是偷偷做了好吃的,又不给我吃。”这么想着,太子突然觉得特别委屈,声音中也带了哭腔。
“真不是。只是寻常的风荷藕粉,不信你看?”遇到好奇心这么强的太子,邓玉离也没有办法,只能将碗拿下来给太子看。
此刻的太子,却是说不出的灵敏,拿了碗里的勺子就挖了一大口,想要塞进口中。
邓玉离下意识地伸手去打太子的手,这一下又狠又准,太子快到嘴角的勺子,也应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遭遇,显然被邓玉离的行为吓了一跳,转瞬便扯开嗓子大哭起来。
邓玉离的眼泪也“刷”地掉下来,搂住太子小小的身体,心中忍不住的自责。
可这一切,都是不能和太子明说的。
“怎么回事?”在寂静的皇宫之中,太子爆发出的哭声尤其引人注目,可是此刻站在门口询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的父亲——林琅轩。
泪眼婆娑的太子一见最亲近的人就在眼前,立刻狂奔过去搂住了他的大腿,抽抽噎噎地说,“父皇,阿离姐姐有好吃的,却不肯给我吃。我饿……”
邓玉离立刻跪倒在地,头也埋得低低的,连解释都忘了,可是,又该怎么解释呢?
所以她并没有看见此刻林琅轩流转在她身上的疑惑的目光。
今天下朝时间早,他本想陪着明澈吃顿午饭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便走到离明澈的寝宫不远处的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子的住处来了。
自从上次两个人达成协议,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自己,好像自己是瘟神一样。
他又好气又好笑,但终究是选择了容忍她。
可是,也有半个月时间没见了,刚才看见路边的兰花,清新雅致的模样簪在她的发上,应该是极美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她的院子外。
却听见了最喜爱的孩子的哭声,所以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却碰上了眼下的一幕。
他了解她对明澈的感情,明澈食欲不好的时候,她也是费心费力的,眼见着明澈在亡母之痛中恢复过来,不能不说有眼前这个女子的功劳。
她对明澈的喜欢,绝对不仅仅因为明澈是太子,更像是母亲对孩子的怜爱,而这一点,小小的明澈也能感觉到吧,所以才特别依恋她,离不开她。
既然这样,即使她不喜欢自己,看着她陪伴在明澈身边,应该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呢?
明澈不过是想要吃她一碗寻常不过的风荷藕粉,她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明澈的小手手背,都已经红通通的像是要肿起来一样。
难道?
难道是她不想这么生活在自己身边寻死?
一想到这里,林琅皇帝的心突然像是刀割一般疼痛,可是声音却是极冷的,“邓玉离,跟朕说明不让太子吃的原因,否则朕定不会轻饶你。”
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邓玉离只觉得天意弄人,可她并不想就此作罢,强装着镇定回答,“回禀林琅轩,奴婢带回来的风荷藕粉已经发凉,怕太子吃了之后肠胃不适,这才阻拦太子,可太子并不听劝,奴婢一时着急才动了手,还请林琅轩责罚。”说完这些,邓玉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理由倒还说得通,林琅心中想着,眼睛却瞟向了地上的那碗风荷藕粉。
这道甜点,自己也是吃过的,里面放了蔗糖,所以颜色有些发红,可也不至于像这碗里的颜色,成砖褐色,透着一股诡异。
林琅并未答话,只是小声劝慰着明澈,让他放开自己的大腿,然后快步走到邓玉离身边低下身来拿起碗来。
他把碗凑到鼻前一闻,果真有些刺鼻的味道隐隐传来。
他转头从邓玉离头上拔了一枚银簪子,插入风荷藕粉里片刻,拿出来稍等了一会儿,簪子的顶端,果真变成了黑色。
林琅皱了皱眉,向着外面说了一声,“传太医。”
原本支撑着的邓玉离听了此话,身体委顿下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年迈的太医接过林琅轩手里的碗,只是稍稍闻了一下,便肯定地说,“回禀林琅轩,这是堕胎药。而且药性极烈,不仅能迅速打下胎儿,而且……”
“而且什么?”因为紧张,林琅轩的手攥得紧紧的。
“服用此药之人,终身都不会再怀孕。”太医见林琅轩的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不能再生?
不用说林琅轩,就算是邓玉离本人听说,也不由一震。
没想到,揽月公主之心,竟如此狠辣!
“去给她诊脉!”林琅轩的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太医依言把着邓玉离的手听了许久,慢慢说出一句,“姑娘已有孕在身。”
“下去吧。”林琅轩不动声色地说。
可这种平静并没保持多久,随着太医和奴才们的退出,林琅轩立刻丧失了强装着的冷静,往前跨了两步就到了邓玉离的身前,拎着她的身子逼迫她直视着自己,完全没有顾忌旁边还有个目瞪口呆的太子。
“你这么狠朕吗?竟然狠下心来要谋害我的孩子!”林琅轩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邓玉离的心中一颤,硬下心肠回应,“不错,我更想要平静的生活。”
“哈哈哈……”这样豪爽的笑意透着难言的冷意,直笑得邓玉离身上的鸡皮疙瘩掉落下来。
原以为在这深宫中,除了亡去的结发妻子,她是唯一一个能让自己感受到暖意和温馨之人,没想到她的心肠更狠!
林琅只觉得好恨,可他的理智并没有丧失,“哪里来的堕胎药?宫中太医,没人敢给你这个吧?”
“……”事情既又败露,大不了一条人命罢了,邓玉离并不想多事。
“不说是吧?朕会自己查出来!”等了半天见没有回应,林琅满脸肃杀之气。
这样僵持的情形维持了一个时辰左右,太子已被带出去吃午饭,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邓玉离和林琅两个人,可是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这时候,门外响起动静,却是前两日给自己诊治的太医被带到了林琅轩面前,面如死灰色。不待林琅轩多问,便将揽月公主交代了出来,只是跪在地上求饶。
“拉出去,斩。”林琅轩毫不在意他的告饶。
“竟然你不想生下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朕要让你受尽怀孕之苦,在冷宫中受够煎熬和折磨。”冷厉的话语从林琅轩的口中吐出。
邓玉离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死亡,却没想到是更残酷的生。
“不要,不要让阿离姐姐去冷宫,我要让她陪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回来的太子明澈此刻像是老母鸡一样,将邓玉离护在了身后。
“连你也不听父皇的话吗?”林琅痛苦地后退了一步。
就算将孩子天天带在身边,都不及母爱随时陪伴在身边吧?
而这个女人,不仅要杀掉自己的孩子,还要把澈儿也从他身边带走!
而怯懦的明澈,此刻坚定地抬起了头,小小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坚决。
“带走,让她老死在冷宫之中!”身边立刻又侍卫拖着邓玉离出去。
闻讯匆匆赶来的蝶儿此刻跪倒在房门之外,看邓玉离出来,满脸涨的通红,想要说什么。<ig src=&039;/iage/7777/334626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