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虎的心思,也慢慢转变过来了。
他知道林兰轩的意思,他的梦可能是假的,想要王大虎在这段时间内搞定揽月的心才是真的,可是王大虎只能辜负他的美意了,因为揽月根本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他。
王大虎的心,慢慢地转凉了。
既然老天爷不成全他们两个人,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这样,逗留在那里的每一天,对两个人来说,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两个月的时间一满,揽月公主便张罗着返回京城。
这时候,已经到了冬季,虽然说他们说在的盐城的位置处于西南方并没有下雪,可是他们沿途要走的路线,还是很漫长的,甚至要经过险峻的山路。
现在出发时没问题,不代表到了山区也会这样么顺利,万一大雪封路,马车肯定是难以行走的,到时候出现了什么危险,是谁都预测不到的。
王大虎将心里的疑虑跟揽月公主讲明的时候,揽月公主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王大虎只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我想看见皇帝哥哥,现在就想。”
王大虎怒从胆边生,恨不得上前把揽月公主掐死,可他没有没那么做,甚至他的怒意只是冲昏了头脑,让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立刻出发,回京城。
这个决定,在不久的将来,被证实是错误的,可是在更长久的未来,却是无比正确无比英明的。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这是后话。
两个人以及跟随的四十名随从出发之后,一开始的几天,路途还比较平坦,虽然冬日的风大了些,速度有些减缓,可好歹是在前进的。
可是后面走到临进山区的地方,下起了鹅毛大雪,手下有经验的人都说,应该往回返,因为在山中行进,这大雪会不会引发雪崩尚且不说,路上有狭窄的地方,万一路滑滚下山去,也不是闹着玩的。
王大虎知道下属们说的这话有道理,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那时候的他,是带着怨气的。
他甚至真的想让揽月公主碰见一些危险,让她吃点苦,好让她知道自己自私的决定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这么自私的行为是多么的可耻。
是的,王大虎也这么做的,一向冷静的他,竟然被最心爱的人气得冲昏了头脑,做出了极其不负责任的决定。
老大下了命令,就算属下诸多怨言,下属们也只能跟在后面慢慢地走,只是士气变得有些低沉。
就这样,又走了三天,进入了风来山脉最陡峭的地方,那里的路极其狭窄,山顶上、树枝上的积血都很厚,虽然王大虎下令慢点走,小心点,虽然一行人走的极其缓慢,但还是出事了。
这件事很是怪异,基本上可以用无巧不成书来形容。
那是山间的一座木桥,打头过去了十个人,证明前面是没有危险的,然后,抬着揽月公主的轿子的轿夫很安心地踏上了这座桥。
因为山间道路狭窄,王大虎已经在进山前将轿子换成了小一号的,轿子狭窄了很多,轿夫也变成了两个人的。
可是就是这三个人的重量,走到这座宽六米左右的浮桥的中间时,这座桥竟然颤颤悠悠地断裂开来。
王大虎原本是后面,听见前面传过来的惊恐叫声、坍塌声、坠落声,第一时间向着前面飞掠而去。
前面的人群恐慌,东奔西跑地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境地,所以王大虎的动作,并不十分迅速,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心。
这见他身上一轻,便踩着别人的肩膀向前而去,等他到了桥边,正好看见揽月公主乘坐的那顶轿子向着桥下的深渊里划去。
他甚至能听见轿子里面揽月的惊呼声和无助的哭声。王大虎的心里一窒,想都不想冲着那顶轿子而去。
“危险啊,不能去!”旁边未逃开的人们开始叫喊。
但王大虎置若罔闻,因为那一刻他的脑袋是空白的,他只是下意识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在生死时刻到来的时候,他才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就是,如果揽月死了,他绝对不会苟活。
所以,他丝毫没有犹豫,冲着揽月的方向而去。
轿子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王大虎向前用力,因为有功夫傍身,他很快就赶上了轿子的速度,和轿子并派朝下。
可是,他的周围,根本就没有着力点,他也没有能力克服地心引力的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轿内惊恐的揽月大喊道,“揽月,我在这里!”
摇摇晃晃而下的轿子里,是揽月伸出来的手,王大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揽月的手。
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死在一起。
坠落,坠落,王大虎觉得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这么高的山涧,就算他轻功再好,也无能为力。
在即将坠地的一瞬间,王大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可是,老天爷并不想让他们两个人死掉。
因为是冬季,又要保障揽月的安全,王大虎穿的,是军旅行军时穿的衣物。
这样的衣物,虽说有些沉,但外表坚硬,此刻被不小心挂在树枝上,不存在衣服断裂坠楼下来的风险。
王大虎这时候还记得用力抓紧揽月的手。
“轰隆隆”的巨响之后,马车和抬轿的两个人,碎成了一堆齑粉。
王大虎只是紧紧的拉着揽月的手,大声告诉她,“闭上眼睛。”
揽月是千金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从来没见识到这种惨烈的场景。
好在揽月已经完全被吓傻了,紧紧的闭着眼睛,根本都不会有任何反抗者不满。
待到平息之后,王大虎恢复了一部分的体力,想办法将揽月平稳地放在平地上,然后自己也跟着下来。
生死之后,揽月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王大虎的手,在此刻,他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
在这山涧之下,到处都是积雪,揽月身上的披肩早就被轿子里的物件剐碰掉了,此刻身上穿着有些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王大虎见状,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揽月的披风因为比较轻,被吹到了一处山崖处。
四周的山崖,都是极其陡峭的,根本就没有攀爬上去的可能性。
这样,可王大虎身上的铠甲很沉,保暖性也不好,所以他根本不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揽月穿。
此刻的揽月呢,不只身上很冷,更重要的是,受了极度的惊吓之后,全身上下都在瑟瑟发抖。
王大虎本想让揽月在原地等待,等他去打探一下路况再回来接揽月,可是揽月拉着王大虎的衣襟,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王大虎能理解揽月的心情,这旁边的空地上,还有那两个轿夫的尸体,四处飞溅着他们的鲜血,本就很吓人,而揽月更害怕的是,王大虎一去不复返吧。
王大虎没有办法,差不多是半搂半抱着揽月,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王大虎终于寻到了一处山洞,虽说洞口很窄,可王大虎钻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里面很深,竟然还比外面宽敞一些。
这样的地方,无疑是两个人最好的住处。
山洞原本就是冬暖夏凉的,虽然洞里的空气不够清新,可好歹比外面暖和多了。
王大虎将揽月拖进了山洞之中,然后轻轻地拉着她的手说,“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找些干柴来,给你取暖,你身上凉的像是冰块似的。”
“不……不要走。”揽月的嘴唇,已经是青紫色,可是她拉着王大虎的手,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停顿了片刻,她又接着说了一句,“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ig src=&039;/iage/7777/334630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