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兴虎，赶紧带上你的人从这里离开，否则我要处分你！”翁大宝命令道。

    徐兴虎一杆人马只好往外撤，但一边撤着，一边拼命地鸣着警笛。

    “瞧见没，那小子是在跟我叫板哩。”徐宝库对翁大宝说。

    翁大宝苦笑着摇摇头：“毕竟年轻嘛。”

    由于外边围观的人太多，翁大宝建议道：“老徐，咱们能不能到屋里去说？”

    徐宝库是通情达理的，他把翁大宝请进屋里，对儿媳妇说：“还愣着干啥，还不给乡长沏茶。”

    那个中年妇女翻箱倒柜地忙活了半天，茶也没沏上来，徐宝库感到没面子，发了火。“你熊我干啥，咱家啥时候有过茶叶？”中年妇女委屈地说道。

    “老徐，别客气，有白开水就成。”

    翁大宝知道，徐宝库毕竟不是徐宝法，徐宝法不仅有喝不完的茶叶，而且还有名贵的“女儿红”。

    喝了一口白开水，翁大宝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着不出颜色的八仙桌和两个米仓、两个小坐柜，而墙上却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张毛主席像，并且擦得一尘不染。一股逼人的清气，弄得他心里泛酸。

    “老徐，都啥时候了，你干啥不治一治家？”

    没想到大荷包乡长的开场白竟是这么一句极家常的话，徐宝库脸上的怒色立刻就转变成一团羞愧，他嘿嘿地笑笑，说：“让乡长见笑哩。”

    翁大宝也笑笑：“老徐，你真应该搬到楼上去住，总不能老死在这样的一个小屋里吧？不然的话，晚辈们咋看你？”

    “晚辈咋看？嘿嘿，不瞒你说，他们现在对我就有怨气哩。”

    那个中年妇女本来是站在一边的，听了这话，难为情地躲出屋去。

    “我知道，你也是个老党员哩，党龄恐怕比我的年龄都长。”

    徐宝库一听，眼圏立刻就红了：“唉，乡长你别寒碜咱哩，咱混得没出息哩。”

    接下来的谈话就显得容易了，徐宝库并不是成心要跟乡长过意不去，他只是对乡、村两级的一些做法有些意见。他说，搞中心城镇，他是拥护的，用这种办法的确可以缩小城乡差别。但是，他最担心的是政府对农民的承诺不能兑现，比如回迁的问题、安排就业的问题。所以，政府不应该只用单纯的行政命令推动这项工作，应该跟农民有契约关系，即：要签订占地协议，使农民的利益得到法律上的保证。

    翁大宝觉得徐宝库的担忧是可以理解的，他关于政府与农民签订协议的观点也是对的，便说：“你的意见很有道理，我一定会认真采纳。”

    徐宝库点点头，说：“在没跟农民签订协议之前，各村的占地行为都是违法的。”

    “乡政府也是由人组成的，也有认识水平上的局限，也有个提高和完善的过程，所以以前的做法请你原谅。”

    “我不原谅。”

    翁大宝吃了一惊：“为啥？”

    “就冲徐宝法的态度，我也不原谅。”

    徐宝库解释说：“徐宝法一贯骄横跋扈，听不进不同意见，相同的看法我曾经跟他讲过，可他却说，就你徐宝库能？政府还要跟农民签订协议，啥时候有过这种事儿，农民是爷爷咋地？你徐宝库爱搬不搬，到时候，村里自然有收拾你的办法。”

    翁大宝笑着说：“他也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也是个认识问题哩。”翁大宝解释说，农村干部，不仅仅是农村干部，包括各级领导，都已经习惯了官本位的做法，还没有自觉的依法行政的意识，得慢慢来。

    “可我等不及了。”徐宝库说。

    “那好，乡政府首先跟你签订协议。”

    “不签。”

    “为啥？”

    “不为啥。”

    两人的谈话僵在那里。看来，徐宝库的深层原因，还不在一个占地协议问题。翁大宝以足够的耐心问他：“老徐，你说实话，我们究竟咋办你才会签协议？”

    “除非把徐宝法撤了。”

    翁大宝惊得站了起来：“为啥？”

    “他在台上待得太久了，捞足了。”

    “你说他是个腐败分子？”

    “你以为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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