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明拿水狗“开刀”时,围观的群众站了不少,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打过水狗,挑走他家下半年的口粮,然后就顺着挨家挨户地往下催收了。
那没交的户主,既不敢担抗交提留、违法乱纪的罪名,更不想在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面前吃亏,一个个都乖觉极了,有钱的交钱,没钱的就主动让工作组的将留在仓库里的口粮撮走。
工作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钱先明心情开始好转,觉得他对水狗的一番惩治果真起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看来对付那些刁民百姓,有时非得动武不可,你说得再多,还不如几个打手管用。
还只有大半天时间,工作组就跑遍了三个小组,照这样的速度计算,整个楚庄村共十一个生产小组,要不了三天的时间,这催收提留款的工作就可提前二十天完成。过去,在赵德厚手里,这可是一项最令人头疼的老大难问题,没想到在他钱先明手头却半点都不在话下,嘿嘿嘿,“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是赵德厚当支书高明,还是俺钱先明当支书能耐?这不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了吗?
钱先明这么一想,最近几日的阴郁苦恼不觉一扫而光,他有说有笑的,又恢复了过去的自信与陶醉。
可是,有些事情象是非要跟他对着干似的,就在催缴小组准备结束当天的工作,来到四组最后一户村民刘老三家中征收时,却又遇到了麻烦。
刘老三是村里有名的一根“犟筋”,他是一个服软不吃硬的角色,跟他不能来硬的,一些事情,只能好言相抚、顺着他的脾性才能解决。钱先明对此深有了解,也早就作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因此,他们一行人来到刘老三家中时,都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和颜悦色、温柔可亲。
先是由钱先明出面跟他做工作,好言好语,将一些道理说过来又说过去,可刘老三道:“咱家穷,一口气交不出这么多的款子。过去老赵当支书时对咱家也是格外特殊,网开一面,只收俺家三分之二,剩下的,都由村里垫了;就是那三分之二,俺也是分两次交清。这些情况,你钱支书又不是不晓得,何必把我逼得这样苦这样紧呢?”钱先明说:“老赵是老赵,过去的老皇历翻不得。既然上级领导信任我,要俺来挑村里的这副担子,我钱先明就得一碗水端平,哪能厚此薄彼,这个交那个不交,这个多交那个少交呢?老三,希望你给咱一个面子,支持俺的工作。”刘老三道:“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点面子,不要把俺逼得太狠了。”不论钱先明怎样苦口婆心,就是说服不了他。钱先明看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他想今日早点收兵完工,又想到了已安排好了的丰盛晚餐正等着他们,不觉急了,说道:“老三,咱早就知道你是个服软不服硬的角色,我钱先明好歹也是个一村之主,跟你说了这半天的好话,你却半点水都泼不进去,看来只得跟你动点真格的才行罗!”刘老三冷冷地一笑,道:“我刘老三威武了大半辈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动真格的?”
钱先明见双方的谈判已经破裂,只得命令打手们一拥而上。
没想到刘老三早有准备,只见他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解开夹衣,露出绑在腰间的一包炸药,一声大吼道:“一个地主狗崽子,想跟咱贫下中农算帐?不要命的就上来吧!”刘老三叫着,右手按在启爆炸药的雷管上,只要他稍稍用劲按动电钮开关,就会出现一场后果不堪设想的巨大爆炸。
只听说刘老三是一条远近闻名的“犟牛筋”,没想到他竟犟到如此玩命的地步。
钱先明犯难了,打手们面对比他们更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也不得不审时度势,止住上前的脚步。
怎么办?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一起,对峙着不肯让步。
说到底,这是一场意志与胆魄的较量!
钱先明没想到今日的催缴工作在收尾时又杀出了这么一个难治的“程咬金”,真让他难以下台。一个开头,一个结尾,都难啊!水狗是制服了,可这个刘老三呢?
冲突一触即发,钱先明不肯退让,刘老三不会退缩。在场的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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