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炎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嗯,你讲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些青铜宝物在鸡母山中睡了两千多年,如果顺其自然地让它们继续埋在里头,是不是比挖掘出来更好一些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宝物一旦挖出,就要运走,楚庄不就少了几千年来一直庇护着的一股灵气么?”
赵训文道:“伯伯,不知您想过没有,当年的熊子为什么要把它们埋在这儿?目的就是报仇啊!他埋在这儿的,不是什么灵气,而是一颗颗复仇的种子呢。”
“复仇的种子?”赵德炎沉吟着,立时就联想到了赵、钱两家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恩恩怨怨。
“是的,复仇的种子!”赵训文说,“几千年来,楚庄为此该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远的不谈,只说清初吴三桂的造反,就弄得楚庄一片血光,后人们至今还能感受得到祖辈当年的灾难与恐惧啊!今天,这些铜鼎铜刀铜剑铜矛铜戈当然没了过去的实用价值,但可供后人研究呢,既能破解古楚国文化之谜,又能引导今天的人们进行历史反思,有助于我们很好地认识与把握未来呢。即使单从楚庄的角度来说,它们折磨了楚庄两千多年,今天,也该让它还清这笔历史债务,好好地为楚庄作点贡献了。”
赵德炎说:“是的,过去的一些历史债务也是该有个了结了。大侄,刚才说的这些,都很不错,对我的启发与震动很大。我心里头存有的一些顾虑,也消解了不少。可是,你的发掘计划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是一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工程,还容我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再跟你给一个准确的答复吧。”
走着谈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波光潋滟的牛浪湖畔,一条高大的堤坝蜿蜒着伸向远方,与暗黛的山色合为一体。
这时,溶溶的月光映出两个高大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清明澄澈之境。
与赵家的喜庆热闹形成鲜明对比,钱家自赵德炎归返楚庄,便显得更加沉闷清冷了。
“没想到那小子还能活着回来,”当赵耀祖从儿子嘴里得知赵德炎回到楚庄的确凿事实后,不禁喃喃自语道,“五十多年了,俺还以为他的骨头早就打得鼓响了,没想到他命真大,去了台湾,又到了美国,还成了大老板,哈哈哈……老天一直在跟俺开玩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钱耀祖说着,喉咙里头“咔咔咔”地发出一阵怪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钱先明从没听过钱耀祖发出这样怪异的笑声,他呆呆地望着父亲,不知怎样劝说才好。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老子倒要看看他赵德炎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一个什么好吃的果子,哈哈哈……老子撑着熬着活到今天,难道就是为的等他回来找我报仇不成?哈哈哈……老天真会开玩笑,早知如此,我干嘛要撑着熬着活到今天?哈哈哈……”
钱耀祖笑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努力上移,慢慢就靠在了床档头,眼角不禁滚出一串浑浊的泪水。
钱先明拿过一条毛巾上前为他揩拭,他使劲地摇摇头道:“揩什么?积了几十年的泪水,怎么揩也揩也不尽的,让它流吧,流吧,眼泪一流完,俺也得上路了。”
钱先明哀哀地劝道:“爸,都快过年了,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好不好?”
“是的,是快要过年了,俺心里也想着再熬一熬、撑一撑,过个安逸年了再上路。可是,老天硬是不想让俺活了,赵德炎一回来,我还有个什么好日子过哟?唉——唉呀呀——”钱耀祖突然拍着床沿大哭大叫起来,“老天啦,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咱们钱家这些年都是过的些啥日子呀!你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总是向着赵家护着赵家啊?这些年来,你可是让他们赵家把风水全给占尽了啊……”
钱先明知道劝说不会起什么作用,也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不动,呆呆地望着父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天抢地。
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钱耀祖终于累了,脑袋一摆,身子一歪,睡了过去。
钱先明不放心,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鼻孔底下试了试,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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