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枯站在雪地里花了近一个时辰,还是想不出个道理来时,门内却缓缓走出来个脸色阴郁的律滔。
「王爷,刺王他……」仇项迫不及待地一手拉着他的衣袖,一手指向宫门内,「他为何会突然返京?」
律滔没好气,「他回来接下摄政王之位的。」
「什幺?」他要接下先前坚决不受的摄政王?怎幺改变心意了?
回想起方才在殿上所听来的每一句话,律滔既是头疼又是一肚子的火气,要是舒河也在场,只怕脸色将会跟他一样难看。
「那……」前思后想了许久的仇项,怀疑地拉长了音调,「恋姬公主呢?」
律滔的心情更是恶劣,「她已经被送抵大明宫了。」
「她也回京了?」仇项诧异得合不拢下巴,「那刺王与圣上的协议怎幺办?」
「父皇顾不了那幺多。」他万万没想到,父皇竟也有退一步求全的一天。
说起那道协议,它的存在已有多年。
当年内宫爆发出铁勤与恋姬的丑闻时,那团足以烧毁皇室的烈火,是怎幺也无法低掩在台面下,在众臣与众星子的压力下,爱子爱才却又不得不忍痛割舍的圣上,痛下决心召来铁勒向他言明,只要他一日不放过恋姬,那幺他就一日不许留在国内,往后更不许他们两人一同出现在京兆。
在同意这道协议后,铁勒随即主动请旨出征北狄,在浩浩荡荡前往北狄的远征大军里,恋姬的身影自始至终都被紧束在铁勒身旁,而这些年下来,铁勒始终也都恪守着圣上这道命令从无违背过。
但现在,首先打破这道协议的人却是父皇,而铁勒竟也毫不避讳地与恋姬一块回京,根本就不管此举看在他人眼里会怎幺想。
「这样真的好吗?朝臣那方面……」仇项总觉得这幺一来,恐怕整个皇室又将蒙上当年的阴影。
「没办法,谁教父皇有求于二哥?」律滔不甘心地耙梳着发,「风淮不在京兆的这段日子里,朝野被咱们三内弄得太乱了,父皇卧病在床分身无暇,所以只好找二哥回来整治一番。」
仇项的眼底聚满了挥不去的烦忧,「一旦刺王当上摄政王后,未来三内该怎幺办?」铁勒为何要在这节骨眼上回来插一脚?这下子,岂不是全盘打乱眼前的棋局了吗?
「怎幺办?」律滔不以为意地哼了哼,「就算是用扯的,我也会将他扯下来。」
可以想见,在铁勒回京后,受惠最大的即是孤掌难鸣的朵湛,但朵湛若是以为铁勒回来能够改变什幺的话,那他就错了,因为等着对铁勒出手的,可不只一人。
「我会负起该负的责任。」
长这幺大,无愁总算是见识到长年身处于公门的顶头上司,在面临做出决断时的**。
被风淮自风雪里背回来后,他就整整消失了两日,在第三日夜色浓重之际,这名失踪惯犯却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里,在她的面前挺直了背脊坐定后,便摆明了说他想解决待在他们之间的那件大事。
如果她以为,他会如她所期望的,与她先来一场理性的沟通,并在听完她的诉求之后,甚有君子风度地成全她的心愿,以做为内疚过后的补偿,她可能就太天真了。
无论他消失的这三天来他到底是在想些什幺,也不管他是否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他怎可以赶在她之前就做出决定?好歹她也是这件婚事的参与者,而且她还是较理直气壮的一方。
「恕小女子难从命。」无愁清清嗓子,冷静地驳回他的结论,「我不要你这幺做。」
风淮意外地挑高了眉,「你先前不是这幺说的。」她不是要他还给她六年的青春?
她狡黠一笑,「反悔是女人的权利。」在那日把他踢出房门后,她早就已经有了决定。
「好吧。」他大方地展现气度,「你想怎幺样?」
「我只要你去圣上面前为我说一句话。」她也不想狮子大开口地敲他一笔,只是,她这简单的小要求有点困难度。
「哪句?」他交握着修长的十指,深造的黑瞳直视她眼底的明亮。
「诉告圣上你要休了我这名末婚妻。」无愁一鼓作气地说完,然后紧屏着气息等待他的反应。
他的眉峰甚至没有偏离原本的角度,也丝毫找不到半分讶然,彷佛这早已在他的预料中。
静默不语的风淮,在思考着她的请求时,一心二用地打量起她沐浴在灯火下而显得馨暖柔媚的模样,忽地有些理解,前阵子他会有那种失常反应的原因,以及那些因她而生,深深盘踞在脑海里的绮思。
他这个人,思考方式是根直线化的,因此只要在他思考的直线上头遇上了阻碍,想不通、无法解释个透彻时,他会先缓下身边的一切琐事,为了求解而全神贯注,而这三日来他所解决的,就是由她而衍生而出的问题。
自头一回碰触到她后,他便很在意他为什幺会对她脸红,这种每每一亲近她就会产生的破天荒反应,必须好好探究个彻底。
他在心底归究了许多原因。
是因为害臊吗?不是。者歉疚得不敢面对她?也不是。<ig src=&039;/iage/8704/356377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