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跑车顺着倾斜的铁门飞到半空,在夜空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弧线,降落在外头的大马路上,她甚至没试着踩煞车,只是轻松写意的伸手换挡,然后朝前方的大道笔直飙冲。
他的额头则在落地时被前方的挡风玻璃撞出了另一个大包。
车子的速度从数十公里直线往上飙升到三百公里,风刮得他的脸隐隐作痛,她以一种神乎奇技的方式转弯时,他还以为自己会被甩出车外。
几分钟后,当她把车子停下,下车将两人稍早藏起来的行李丢上车,他依然脸色苍白地僵坐在车上,紧抓着车门的一侧,努力压住欲呕的冲动。
但所有的僵硬和想吐的感觉,都在她打开门想重新坐回驾驶座时,瞬间飞到九重天外。
他飞快跨过排挡,一屁股抢先坐到了驾驶座,硬扯出笑容,仰头看着她。
“亲爱的,我想开车这种小事,让我来就好了。”
她低头看着那脸色微微发青、笑容死僵的男人,考虑了三秒,这才将门甩上,绕到车子的另一头,开门上车。
韩武麒松了口气,慢慢的踩下油门开车上路。
啊,这种稳当的感觉真好。
握着方向盘,他差点流下一滴感激的泪水。
身旁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他瞅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她靠在车门通,迎着夜风,看着天上亘古久远的星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选了这辆车?”
“法拉利的这款车,从零到一百公里加速,只需要三点七秒。就算你失误没将其他的轮胎搞定,也没人能追得上我们。”
果然,她的确知道。
方才车库里,至少有四辆跑车,这台车最贵,也是速度最快的。
“他们三个之中,是谁教你开车的?耿叔?”
“嗯。”
光看她开车的架式,他早该晓得一定是耿野教的,只是他仍忍不住开口想确定一下。
“下次记得提醒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
“别让你开车。”他说。
笑声逸出了粉唇。
他瞥她一眼,却见她好笑地看着他,嘲弄地说了一句。
“胆小鬼。”
那嘲弄般的浅笑,却极为魅惑人心,害他心跳怦然,差点把整辆车都开出车道。
该死,他想她一定不知道,她那模样看起来有多么含媚带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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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他的确是胆小鬼没错。
但做情报员这一行的,通常胆子小一点的,才能活得比较久。
当然,比较久不代表能长命百岁,那通常只代表几秒、几分,几年,不过后者可要很幸运才行,所以他之前决定退出时,并没有经历太久的挣扎。
现在这一行,安全多了,至少大部分的时候是这样的。
虽然,现在就是那少部分的例外啦。
那也是为什么他们必须要忍痛割舍这辆跑车的原因。
在辛苦将它推下河之后,韩武麒站在河岸边,看着那逐渐下沉、消失在河面上,而且还冒出巨大泡泡的跑车,几乎是依依不舍的说。
“你知道这辆法拉利要将近台币三千万吗?”
“怎么?你想跳下去拯救它吗?”
这男人,真是超级死爱钱。
她转身提起行李,开始背着往前走。
“三千万诶。”他感叹的背起行李,跟在她身后。
“我们不可能开着那么招摇的车不被人注意的。”
“我知道。”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惋惜的再道:“可是,是法拉利耶!”
男人!
朝天翻了个白眼,她不禁又开始怀疑他之前究竟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不想再听他对那辆车碎碎念,她转移话题的问:“你说那个有火车站的小镇还有多远?”
“两公里左右。”
东方的天际微微亮了起来,她以为自己时间感错乱了,看了眼手表,然后才想起这个季节,这地方的黑夜极短,转眼便已是破晓时分。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并没有走大路,而是直接穿越原野,所以走起来并没有那么平顺,幸好她平常有慢跑的习惯,假日还会去爬山,不然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你确定那些画,真的被卖给了日本买家?”
“你也看过货运资料了。”他跨过一个小水坑,“那些画全是大师级作品,他们不敢直接用空运,怕被查出来,所以才走陆路到海参崴,然后再转海路运送走私到日本,我猜那边的海关应该是被打点好的,货运纪录上显示,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交易。
“到了圣彼得堡,你能保证我们上得了飞机?”
“只要我们别被将军的人逮到,至少有六成机率。”
六成总比完全没有好。
所以她没再多问,只是迈开大步,继续往前走。
为了避开将军的人,他们没回莫斯科,更没直接往海参崴追去,而是决定先去位在反方向的圣彼得堡,他说他在那儿有门路能让他们坐飞机赶在那批画之前到海参崴。
能坐飞机,而不用在火车上窝个**天,她当然极为乐意,只是怀疑事情会有如此简单。
果然,到了镇上,火车站里早已有人在那儿盘查站岗。
两人绕到镇外,翻过铁道围墙,顺着铁路走上一小段,在有人看见之前,及时躲到了一列载货火车上。<ig src=&039;/iage/8745/356533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