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因为我低着头,所以不清楚协理是不是生气了。
她没有再说话,选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吃。
晚上睡觉时我没有跟协理说换房间的事情,就趁她洗澡时去到染染房间,小秉在床上蹦蹦跳跳,见到我进来就开始说些今天的乐事,我到现在还分不出那些孩子谁是谁,可是他已经能分出来,还说得出名字。
“乖乖,张哥哥问你要不要一起玩电动?”
“我要!”
今天很有精神的小秉弟弟一下子就被自己老妈用电动拐出去,我噗哧笑时染染进来房间轻轻关上门,对我露出一抹半高兴又难过的微笑,“那孩子之前从来没这么有精神过,离开这里他大概又要寂寞了。”
“唉?小秉在学校没有、呃,很多朋友吗?”我有点吓到,但是能理解她来接人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什么原因了,染染在我旁边坐下、尴尬地摆弄自己的手指,“这我不清楚,那孩子不爱说自己的情况,幼儿园老师也不可能只盯着他一个人。”
染染欲言又止,最后只赔一个笑,“跟妳说这些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我反倒是好奇妳为什么会跟我谈?”
“嗯……因为妳是牵线人吧?”染染想了想,“刚刚在外面听到他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讶异,在家里,那孩子只会说好、很好,或者普通,从没有像刚刚这样说了好多好多事情,他感觉好快乐,我或许该考虑一下是不是得换另种教育方式了,毕竟现在这年代与以前不同了,在我那年代可重视学历跟证照,现在貌似变成了经历。”
“妳是采取什么教育方式啊?或者说,都怎么安排?”我很意外染染会主动谈小秉的教育方式,大部分父母可不喜欢外人**手,我这时问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染染没有反感还认真思考的模样,我在心里松口气时得到响应。
“特地找了间全英文环境的私立幼儿园让他读,也排了一些才艺补习班……有钢琴、珠算跟毛笔,打算等他再大一些就提早学小学一二年级的东西,将来就能比别人还早起步。”
“呃。”我囧了,难以想象那双小小肩膀居然压了这么多东西,“染染,我觉得妳好像排太多了,还是说太赶了?这样会不会害到小秉?”
“妳家那位也这样说。”她露出苦笑,我差点反应不过来那位是指协理,染染垂下头低语着,“她也说我太赶了,这样会害到小秉。但我当年就是这样读,而她自己也是在高施压的教育下长大,我丈夫跟张张一样是从小就去国外读书……所以现在的孩子到底该怎么教才是正确的?以前能行的事情,现在不一定可以。”
“嗯……”我搔搔头,明白染染烦恼的地方在哪,只是这不是能随便给意见的事情,只好从旁给些帮助,“小秉有喜欢的娱乐吗?不是玩电动那种,而是画画或者煮菜什么的。”
“他喜欢乐器,尤其是小提琴跟钢琴,我是怕他一次学太多谱会乱,所以只让他先学小提琴,等偶尔他爸爸有空就教钢琴。”
“原来如此。”我摸着下巴点头,该继续给什么意见才恰当,结果染染先问我,“那妳呢?小时候父母是怎么教育的?我能听听参考吗?”
“呃……当然能,只是可能没太大参考价值。”听到染染想参考我就苦哈哈了,家里老妈是采取放任式呀……只希望能尽量帮上忙。
“其实我连幼儿园都没读就去上小学了,或许是小时候好奇心重,不知道的东西也多,就很喜欢一直缠着家里人问,当时我完全不懂英文,只觉得这些字母很可爱,在众多国字中突然冒出英文感觉超厉害,就缠着老妈说想学,导致她有一段时间都是用英文跟我沟通,然后就学会了,哈哈。”
染染听了愣住,声音迟缓几秒才从嘴里发出,“这……妳妈妈很厉害呢。”
“是超厉害那种!”能看到染染傻眼我好高兴,忍不住翘高鼻子开始炫耀起来,“在那年代女生要读到大学可是很难的,我妈却有大学学历!而且她还会听说读写六种外国语言,什么都能靠自己办到——可惜只有哥哥遗传到她的聪明,我就超笨的,哈哈。”
结果炫耀完我就沮丧了,每次想到自己跟哥哥的差距,就很怀疑是同个妈生的吗。
“妳认为自己笨?”染染的声音微微拉高,我含泪频频点头,“对呀,我什么都学不好,不像哥哥一样厉害,做什么都可以成功,根本人生胜利组嘛。”
“或许是妳哥哥的光芒太强烈了,妳才没发现自己本身也是颗耀眼的星星。姿萦,其实我说过妳语言方面的天赋很好,光是法文别人学两三年说不定还无法打好的基础,妳却只要花几个月时间就学成……说到这个,小秉好像有点抗拒英文,但是他将来想读音乐方面的专业学校,或许我能从这方面去鼓励?”
“可以尝试看看,我觉得他可能是不懂为什么平常说中文,却要在学校一直说英文,之前我有位同学就在英文课上爆发过,他最后好像精神失常进了医院……”
每次想起他就心里难过,那同学虽然英文不好但是理科很强,因此常被家人抱怨既然理科好,那英文也该好导致他下课总是窝在位子上背英文单字,也常常会来问我该怎么背英文比较好。
这样想想,其实那同学是我的初恋吧——想起他总有甜却苦涩的感触。
“这样啊,那我先继续观察好了,珠算他没多少兴趣或许能先停掉,之后在跟乖乖说学好英文的原因,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努力了。”染染最后自己做了总结,她一脸迫不及待去改变的样子。
“加油喔。”我给予一笑,在心里祝福他们。
染染起身同时传来敲门声,她回头朝我一笑,“谢谢,但是也抱歉了。”
“呀?”
染染没说为什么抱歉,当她开门时我就知道原因了——敲门的人是协理,她毫不犹豫地进来,在我脑袋爆炸时染染已经出去,协理立刻把门关起还上锁,朝我绽放一抹邪笑。
“小猴子,今晚我跟妳睡唷。小孩还是不要随意离开妈妈身边比较好,是吧?”
“妳、妳……”我脸色发白往后爬、背部抵在墙壁上,“隔、隔壁的房间明明比较大,妳过去睡啦。”
“不要,我只睡有妳的地方。”协理说完霸道地扑到床上,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洗完澡后的体温明显地传达过来,我撇开头不语,已经很难形容内心全部的感受,各种情绪塑造成一匹脱缰野马,在内心深处四处奔驰。
“不要避着我。”
“轻、轻点,要吐了。”哪有人一说完就勒紧力道,我简直快把内脏吐出来,这家伙还很没良心地冷笑,“如果我放轻,妳是不是会逃跑?”
“当然,不会。”原本打算给模糊答案,可是协理不是胡涂人。她听到肯定句才不再那么用力抱我,眼神严肃地瞪来,“姿萦,下午不是我霸王硬上弓,难道当时点的蚊香有添加不法物质吗?妳为什么一直躲我?”
“我、我……”
协理确实没错,她完全没强迫我。
“不知道……就觉得,好像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不该在我身上……”
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让协理愣住,她瞪大眼睛后冷哼一声,语气瞬间少了温度,“不该?那妳是希望我跟谁上床?”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看她表情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我的内心乱成一团、不停在原地打转,“对不起,我希望妳明白不是这意思,就是,当时我、我也不讨厌,就是事后有点,唔。”
协理听不下去了,直接一个吻过来。
我又再次被她压在身下,原本以为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她却只僵着身体翻过去,背对我说一句,“睡吧,我累了。”
“好……”我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起身关灯就爬回协理旁边,她的反应让我愧疚,犹豫该不该先主动道歉,还是等旁边人自己消气后再像前几晚一样主动抱我入睡。
“对不起。”我看着协理的背影小声说着,但是她没有动静,我等了又等直到意识朦胧,也等不到那突兀的温暖到梦里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