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橙打算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教育教育王敦的时候,街角的门缝儿里吹起了夜风的呜咽,远远的听上去,似乎是哀伤的嫠妇正在夜哭。
“什、什么声音?”
因为以后要长期跟胡橙生活在一起的原因,王敦连自己在铺子里的时候也把应激反应的触发点调整到了最小,跟胡橙在一起的时候看到一只耗子都要直接跳到他身上让他公主抱起来,这会儿听到了这么诡异的声响,忍不住缩缩脖子,浑身发抖了起来。
“没事,也许是风声,我去看看。”
胡橙知道王敦又把自己给调怂了,无语地耸耸肩,安抚了他一下,看着他躲进了柜台后面,自己才推门出去看了看。
影壁后面的街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动着,远远的看过去似乎是有人在推动着门闩,那情景果然挺吓人的,幸亏没有让王敦出来看看,不然这会儿只怕他已经上墙了。
胡橙取下门闩,伸手推开了街门,街口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带进了几片什么东西。
胡橙蹙了蹙眉头,门口的这段路向来都是铺子里自发负责打扫的,怎么还是有人这么不讲究公共道德,乱扔垃圾?可是他低头搭眼一瞧,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被夜风吹进来的,是一串一串的纸钱。
胡橙长腿一伸就迈出了门槛,往胡同儿两边的小路上面张望了一下,发现胡同口儿的地方隐隐约约的闪着一盏孤灯。
一盏绿幽幽的灯火,随着夜风摇曳着,上下翻飞,好像炼狱之中屈死的魂魄,正在等待着森罗殿上的判决。
“出来。”
胡橙冷冷地说了一声,绿幽幽的灯火跳动了几下,倏然熄灭。
自古鬼狐相轻,胡橙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慢慢悠悠地往灯火消失的地方踱着步子,快要走到近前的时候,忽然觉得前面一阵气劲破空而来!
胡橙翩然一闪身,紧接着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回头一看,一个高高大大手长脚长的男人扑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快起来,摔疼了没有?”
紧接着跐溜一声,一个细瘦伶仃的小小少年的身材从胡橙身边挤了过去,一下子扑在了那个马趴的男人身边,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儿吧?看你。”精瘦的少年不停地俯身氆氇着高壮男人身上的尘土,一面有点儿嗔怪他的语气说道。
“哦,大表哥。”
感觉到了胡橙泠然的目光,少年自顾自氆氇够了,一抬头坦然自若地对着胡橙打了个招呼。
胡橙这才看清楚,这少年长得倒是挺清秀的,只是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听他叫了人,就知道是顺着绿团子叫的,看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表亲了,而那个高高大大的笨拙男子,应该就是小鬼提起的对王敦家藏的半卷残画感兴趣的那个正主儿了。
“好说。”
胡橙点了点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基友家的小表弟,似乎是以前在家族聚会中见过几次面的,有点儿眼熟,不过也难说,他们鬼家的孩子都长得挺好看,可是肌肤上总是带着那种不健康的死人一样的灰白,看上去就跟鬼家的人看胡家的人一样,都是妖娆俊美,可是看起来都差不多。
“你小时候常来我表哥家里玩儿,我还记得你的。”
少年爽朗地笑了起来,看上去既精明又爽快,倒是个挺好相处的性子,相比之下躲在他身后有点儿战战兢兢的高大男子就显得木讷多了,嗯,这一对应该也是鬼家的男孩儿占领了绝对主导权吧,胡橙心里暗暗思忖到。
“哦,是你啊,我倒是有点儿眼熟,只是忘了你的大名?”胡橙点点头客气了一句。
“我没有大名,还没行加冠之礼就over了,他们都叫我细小鬼,比我表哥还小,你叫我阿细就行啦。”男孩儿说起自己的身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很爽朗地介绍了自己。
“阿细?”胡橙一挑眉,这小家伙儿果然是挺细的。
“阿细,为什么他也可以叫你的名字啊?”
一直躲在少年身后围观着胡橙的男人终于说话了,瓮声瓮气的,一听就知道是那种力气很大,脾气却很温顺的类型。
“笨蛋,这是亲戚,是大表哥,互相叫叫名字怎么啦?难道你的兄弟姐妹之间不会叫名字的哦?”阿细翻翻白眼,示意大个子不要乱说话仔细得罪了亲戚。
“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兄弟姐妹了。”大个子有些失落地窝住了身体,不说话了。
“哎,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快来,这是大表哥,叫人呐。”阿细摸了摸因为大个子低头才能够到的他的头发表示安慰,一面又戳戳他的腰眼儿。
“大表哥。”
大个子点头哈腰地说道,显然对阿细的亲戚表现得非常客气。
“乖了,咱们别在外面待着,你们跟我进屋吧。”胡橙勉为其难地对着这对神奇情侣点了点头,引着他们往当铺里走,结果刚刚进门就发现王敦迎了出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噫!”
“噫!”
王敦没理会,跟大个子走了个顶头碰,结果两个人简直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儿害怕,纷纷蹿至自己对象的身后。
胡橙和阿细彼此交换了一个“我懂的”眼神,纷纷回头把身后的窝囊废们拽了出来。
“大表哥,这位是?”
“这是内子王敦。”胡橙当仁不让地介绍到。
“哦哦哦,表……少爷好。”阿细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称呼。
“表少爷,说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我和……人呢?”阿细回头把又暗搓搓蜷缩起来的男人揪了出来,推到了王敦的跟前。
“这次我带着他来,是想来看看你们铺子里的那半张画儿。”阿?*焓置忝闱壳康匕醋x嘶乖诤移死庾诺哪腥耍一岣辖羲档馈?br />
“蘑菇,别闹了!”阿细实在弄不住他,只好出言恐吓道。
说也奇怪,原本那么大的一只,被这个小小少年一吼,竟然还真给镇住了,老老实实地躲在了男孩儿身后不再乱动。
“蘑菇?”王敦有些无语,怎么胡橙的这帮亲戚名字都这么怪啊?
“嘿,是我帮他取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个蘑菇。”阿细笑着说。
人,怎么可能是个蘑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