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为什么要把苏蜜特意安排给我?”豁然居二楼雅阁内,姑侄二人相对而坐。庄浩宁轻呷一口茶,悠然问起。
庄建非剑眉微潋,薄唇轻抿,双手支着下颔,眸光深邃的看着庄浩宁,掩然一个做错事的淘气孩子。“什么事能逃过姑姑的法眼?”
庄浩宁秀眉一挑,一双丹凤眼满是鄙夷的瞪着庄建非:“无论你与她有什么纠葛,在我看来,那丫头就算穿金戴银,挂钻镶玉,也不值五千万。”
庄建非耸耸肩,薄唇微噘,亦是满眼的不屑:“姑姑竟然以为,我是为了那丫头,才将五千万掏得这么爽快?”
庄浩宁右手拇指与食指轻快的夹住那微噘的唇,稍稍用力,庄建非便吃痛的哇哇大叫,大喊救命。庄浩宁笑道:“别以为姑姑不知道,那丫头根本就是前天见报的那位。收购c饮料,就为了调一个丫头进庄氏?你可真够有出息的。”
庄建非挣脱两指功,边喊痛边辩道:“姑姑知道还问?我堂堂庄少,大庭广众之下,竟被那丫头强吻,还上了娱乐头条。传出去,庄少,庄家,庄氏集团,颜面何在?”他突然呵呵笑两声,凑近庄浩宁:“所以,把那丫头送到姑姑这来,望姑姑帮侄儿好好调教,出出这口恶气。”
庄浩宁轻点他额头,佯装气恼的大叫:“就这事,媒体炒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也不值五千万。”
庄建非继续凑近庄浩宁,整个人似扒到桌上,他在庄浩宁耳边阴侧侧的咬出几个字:“如果是关于小奶奶呢?”
庄浩宁登时气血上涌,凤目圆瞪,脸色瞬间也变得煞白:“什么意思?”
庄建非舒了口气,舒服的坐回椅子上,看着庄浩宁脸色的变幻。
“庄建非,你什么意思?”庄浩宁见他有意吊她味口,倏然站起,一张脸因为急,由纸白变得通红。
“姑姑,每年进你账户的那笔钱,查过是谁打的么?”庄建非狭长的眸子微眯,说不出的妖媚,薄唇中悠然吐出的话似布满陷阱。
“谁?”自从妈妈死后,每年年底,准时进账的那笔钱,她从未动过。她一直以为是妈妈偷偷留给自己的某笔分红,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被庄建非猛然问起,她竟有种预感,这笔钱不简单。
“小奶奶在嫁给爷爷前,是警方派到苏帮的卧底,苏帮几位长老唤她四妹。现在你该知道这笔钱是从谁的口袋飞到你的户头了吧?”果然,庄建非的话,似一柄利剑,插在庄浩宁心上,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喘息。司徒亮穷尽关系调查出来的事,又岂会有假?
“可是,我记得,我妈从来没有出门做事,对苏帮没有贡献,帮派为什么会分钱给她?”庄浩宁不懂,在她的记忆中,妈妈就是豪门贵妇,岂会与警方,与帮派有什么关联?可是,庄建非既然说出口,那定然是派人详细查过的。
“这事要从小奶奶的死说起,苏景天为什么会在小奶奶死后,每年给你10%的分红?因为小奶奶根本就是为苏景天死的。”庄建非的眸光陡然清亮,似一头随时准备恶扑向猎物的狼。“姑姑就不想为小奶奶报仇,将苏景天,苏帮,夷为平地?”
“可是,”庄浩宁似乎还未从原来的记忆中转过弯来,丹凤眼中满是迷茫与困惑。“我妈不是遇到帮派火拼,意外被枪射死的吗?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二十年前,帮苏景天挡子弹死的。”庄建非的嘴角浮上一抹嘲讽的笑,老夫少妻,到底少妻不是真爱爷爷的,到最后,仍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死。七岁的他,在爷爷的车里,亲眼看到小奶奶冲下车,寻找苏景天。最后,枪林弹雨中,小奶奶挡在苏景天面前,含笑而亡。庄氏一族,颜面扫地。爷爷气得差点要把庄浩宁扔掉,口口声声说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幸好爸爸劝阻。那时,庄浩宁才十三岁,就被送到寄宿学校,过年过节,不得到老爷子同意,不许回庄家过夜。
庄浩宁一直不懂,慈爱的爸爸为什么一夜之间白头,一夜之间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收回对她的所有关爱,甚至在爸爸死时,尚在英国留学的她,竟没有收到庄家召她回去送终的信与电话。现在,这一刻,她仿佛懂了。
菜陆续上来,庄浩宁却一动不动,眼泪似得到了某种感召,终于一泄到底。二十年了,她心中的疑问终于得到了答案,关于妈妈的故事终于拼凑完整,心中的恨意也似汩汩升腾。
“五千万收购了c饮料60%的股份,另外40%的股份在苏景天手里,姑姑,你想怎么玩?”庄建非趁热打铁,借刀杀人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
“懂了。的确值五千万,谢谢你,建非。”庄浩宁突然止了眼泪,微微一笑,举起桌上的红酒,与庄建非的杯子轻轻一碰,似一种神奇的魔法,瞬间在心中激起万千火花。
“司徒,准备一份便当,送到68楼。”饭毕,庄建非轻瞟一眼腕上的钻石表,下午一点半了,想必,那位苏小姐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司徒无需多问,便知道便当要送给谁。
庄建非的细眸微闭,非常享受自己的杰作。猫和老鼠的游戏,就是在老鼠被猫玩得只剩半口气的时候,再送它半口气,将它救活,然后再玩。
果然,夏沫在老鼠感激涕零的时候出现了。
“您好,夏小姐。”70楼前台,陈秘书恭敬的问侯。豪门千金,上流红人,圣母形象,谁开罪得起?
“你好,陈秘书。”夏沫笑靥如花,随手递给陈秘书一个四方的粉色小盒子,“这个月刚出的香水,你试试。”
陈秘书慌忙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夏小姐每次来都这么客气。”一张小圆脸急得通红。
夏沫拉过她的手,将盒子放入她掌中:“不要就是瞧我不起。”
陈秘书勉强笑道:“夏小姐真会说笑,我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会瞧不起夏小姐?”说完,将盒子收好,放入抽屉。
夏沫轻柔陈秘书的齐耳短发,像一个姐姐对妹妹般温柔:“庄总今天来上班,精神不错吧?”
陈秘书点头:“可以说精神奕奕,神彩飞扬,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快。”
美丽的瓜子脸似一朵向日葵,看来,他真的从霍思敏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拳头紧握,想起庄建秀的话,庄建非,终究是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的。</p>